告别了那个还在怀疑人生的天使莉伊,陈天麟并没有回头。
毕竟刚才莉伊提到的那位“大地之母”,如果深究起来,好像还真跟他有点不可言说的关系。为了避免更多修罗场的爆发,还是赶紧溜为妙。
他抬起手腕,摆弄着那个名为“生命监测手环”的高科技玩意儿。
虽然他只是借用这具身体的过客,但这小东西的操作逻辑对他来说并不难。屏幕亮起,幽蓝的光映照着他那双诡异的瞳孔。
“嗯十点多了,时间过得真快。”
站在森林的入口处,他停下了脚步。
“既然是去见老朋友,还是得给这具身体的主人留点面子。”
心念一动,那一头耀眼如黄金般的长发,随着魔力的收敛,迅速褪色,重新变回了原本的墨黑色。
唯独那双瞳孔,依旧闪烁着令人不敢直视的金芒——这是属于神性的标志,也是他对接下来这场会面的“诚意”。
迈步走入精灵之森。
夜深了,整座森林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没有虫鸣,没有鸟叫,甚至连风吹树叶的声音都消失了。
这里仿佛被某种强大的结界隔绝了,静得有些反常。
走了没多久,陈天麟停下了脚步。
前方的空地上,月光如水银般倾泻而下,将一道倩影笼罩其中。
布耶尔静静地站在那里,背对着他。月光勾勒出她完美的侧脸和修长的身姿,那双尖尖的精灵耳在银发间若隐若现。
她似乎已经等了很久,又似乎只是在赏月。
听到身后的动静,她没有回头,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意料之中的微笑,然后优雅地转身,向着森林深处走去。
全程没有一句话。
陈天麟眯了眯眼,多看了那个背影一眼。
“是被认出来了?还是在装作不知道?”
不管是哪种,这女人的城府,比刚才那个咋咋呼呼的天使要深得多。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静谧的林间小道,来到了一座依旧亮着暖黄色灯光的巨大木屋前。
推门而入。
这哪里是树屋,这简直就是一座小型的图书馆。
屋内空间极大,四周的墙壁被通顶的书架占满,密密麻麻地塞满了各种古籍和卷轴。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张和墨水的特殊香气。
最离谱的是,连天花板上都设计成了倒扣的书架,仿佛只要一抬头,知识的海洋就会倾泻而下。
布耶尔并没有坐在主位,而是坐在了客座对面的凳子上。
桌上早已摆好了一套精致的茶具,水壶嘴正冒着袅袅热气。
“请。”
她抬手示意,动作行云流水,优雅得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
陈天麟也不客气,大马金刀地坐下。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入口微苦,回甘悠长,带着一股森林独有的清新草木香。
“好茶。清香自然,不愧是精灵族的手艺。”
他放下茶杯,似笑非笑地看着对面的女子:
“既然都发现我了,还需要装作看不见吗?布耶尔或者说,智慧之神?”
布耶尔并没有因为被拆穿而慌乱。
她提起茶壶,从容地为陈天麟续上茶水,声音轻柔得宛如春风拂面,却说着最冷酷的话:
“我只是在想该用什么样的方式,才能最温和、最彻底地让你和这个孩子分开。”
果然。
陈天麟靠在椅背上,眼神玩味:
“不愧是记忆里的智慧之神,算无遗策啊。这么说从我踏进这个屋子的那一刻起,整个房间的法阵,你都已经激活了?”
布耶尔脸上的笑容稍微僵硬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温柔的模样:
“硬来只会招致更强烈的反抗,那是下下策。既然如此,不如好好喝杯茶。一盏茶的功夫,有些事情也就尘埃落定了。”
话音刚落。
异变突生。
滋滋滋——
陈天麟感觉身体一阵异样。
低头一看,自己的衣服、皮肤上,竟然凭空长出了无数嫩绿的幼苗。这些植物生长速度极快,眨眼间就变成了藤蔓和枝条。
更离谱的是——
他感觉鼻子有点痒。伸手一摸,一根长长的木头枝丫竟然直接从鼻尖上长了出来,让他瞬间变成了童话里的“匹诺曹”。
“”
陈天麟指了指自己鼻子上那根滑稽的木头,无语地看着布耶尔。
这就是你的攻击手段?这就是智慧之神的杀招?
怎么透着一股恶作剧的味道?
布耶尔看到这一幕,原本紧绷的神经似乎也被这滑稽的造型给逗乐了。
她尴尬地笑了笑,轻轻一挥手。
唰!
那根有碍观瞻的木头鼻子瞬间化作光点消散。
“抱歉,术式有点不受控制。”她歉意地说道。
陈天麟并没有生气,反而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你真不怕你失败?你应该知道,我是谁。”
布耶尔放下了手中的茶壶。
她脸上的笑容收敛,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那双翠绿的眸子里,闪烁着名为“觉悟”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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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赢了,我能获得前所未有的知识,甚至触碰到神明的禁区。”
“输了那便搭上我的一切。包括生命,包括灵魂。”
这是一场豪赌。
以凡人之躯(虽然是精灵长老),对弈古老邪神。
“哈哈哈哈!”
陈天麟突然咧开嘴笑了。
笑得肆意,笑得张狂。
面前这个女人,实在是太合他的胃口了!
不是因为美貌,而是因为这份胆识。敢玩就敢输,至少不会像那个天使一样哭哭啼啼耍无赖。
“好!有魄力!”
陈天麟看了一眼手环上的时间。
“现在是将近11点。”
他竖起一根手指:
“我给你一个小时。到12点为止,我不会有任何反抗动作,甚至不会离开这张椅子。”
“你尽管用你所有的手段来‘同化’我、‘封印’我。”
“只要你记得别让我的茶凉了就行。”
说完,他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危险的诱惑:
“输的代价希望你能承受得起。”
布耶尔只觉得心脏漏跳了一拍。
面对这种级别的存在,恐惧是本能。但她还是深吸一口气,微笑着接下了这个赌局:
“好。一言为定。”
沙沙沙——
无数绿色的光点在房间内爆发。
地板、墙壁、书架上,无数藤蔓与枝条疯狂生长,如同绿色的潮水般涌向陈天麟。
不到一分钟。
陈天麟整个人已经被茂密的植物彻底吞没。
藤蔓缠绕着他的四肢,鲜花开满他的肩头,苔藓覆盖了他的胸膛。他看起来就像是一尊已经在森林深处沉睡了千年的神像。
唯独剩下那只拿着茶杯的右手。
依旧稳稳地悬在半空,优雅地将茶水送入那被枝叶遮掩的口中。
吸溜——
喝茶的声音,在寂静的树屋中显得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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