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好一切,整装待发的陈天麟终于走出了大门。
他迎着朝阳而奔跑,那是他逝去的青春。
过了两分钟。
他停下了脚步,看着四周陌生的建筑。
这是哪里?
陈天麟,日常迷路达成。
风儿吹过,带起几片落叶,只剩下一片凄凉。
陈天麟瞪大了双眼,一脸蒙圈地看着周围陌生的建筑群,就像一只误入狼群的哈士奇。
就这么在原地呆滞了一两分钟后,他的雷达终于扫描到了一个极为熟悉的身影。
那人步伐平静且冷淡,浑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进、熟人也滚”的冰冷气场,脸上更是写满了“莫挨老子”的高冷表情。
除了叶寒还能是谁?
“找到了!导航仪!”
陈天麟眼中精光一闪,立马快马加鞭地冲了过去,一边狂奔还一边兴奋地挥手大喊:
“叶寒——!!!”
前方的叶寒浑身一阵剧烈抖动,像是被什么脏东西给锁定了一样,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他没有回头,甚至连脚步都没有停顿,反而脚下生风,步频瞬间加快,两条腿快得走出了残影,试图甩掉身后那个“孽障”。
然而,陈天麟是谁?那可是人形暴龙。
他直接用百米冲刺的姿态,强行追上了正在竞走且试图瞬移的叶寒。
一阵风刮过,陈天麟挡在了叶寒面前,气喘吁吁又理直气壮:
“呼——!”“我他妈来了!你别跑啊!”
叶寒被迫停下,依旧不语,只是用那双毫无波澜的死鱼眼盯着前方,试图用沉默逼退对方。
“别这么冷淡嘛,大家都是熟人。”
陈天麟挠了挠头,一脸无辜:
“我只是想问个路。”
叶寒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平静如湖水的眼眸中终于泛起了一丝无奈的波澜。他知道,今天要是不回答,这货能缠他一整天。
“讲。”
呼……言简意赅,多一个字都嫌浪费。
“操场在哪?”
叶寒用一种看智障、看废物、看不可回收垃圾的眼神看着陈天麟,平静的脸颊终于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开学一周了……你不记得操场在哪?”
陈天麟咧开大嘴,露出一口大白牙,笑得那叫一个阳光灿烂:
“没错!”回答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掷地有声,仿佛迷路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一样。
叶寒:“……”
毁灭吧,累了。
最终,叶寒还是无奈地充当了人形导航,黑着脸将陈天麟带到了操场边缘,随后身形一闪,直接消失在空气中。
因为他实在是一秒钟都不想再见到这个家伙。
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成为仙帝的他会痛骂自己:痛骂过去的自己,没事招惹这位神经病干嘛?
好不容易到了操场,接下来的第二个任务是——找人。
这任务倒是挺简单的。
毕竟在一群“弱不禁风”的新生里,王大山那巍峨如铁塔般的身躯简直就是夜空中的萤火虫,想看不见都难。
“大山!”
陈天麟欣喜地喊了一声,仗着身法灵活,像条泥鳅一样越过拥挤的人群,钻回了自己的队伍。
“来得这么快?”
猴齐天挑了下眉,手里依然攥着那根不知道从哪弄来的棍子。
苏雪点了点头,虽然面带疲惫,但看到全员到齐还是松了口气:
“来了就好,归队吧。”
陈天麟归队后,左右打量了一圈。
虽然大家看起来没什么大碍,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浓浓的黑眼圈,精神萎靡不振,就像是被妖精吸干了精气一样。
“呃……你们这是怎么了?集体失恋了?”
方橙低着头,嘟着嘴,那一脸的怨气几乎要化为实质:
“还能怎么了?七人小队,六个人去写报告!写之前的任务报告就算了,还要写进入秘境的检讨和心得体会!几万字啊!”
“因为这回……校长是真发脾气了。”
呼——还没等陈天麟细问,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声打断了众人的交谈。
操场入口处,突然驶入了几辆充满压迫感的军绿色大卡车,以及几辆线条硬朗的越野吉普。
你要是问陈天麟这是什么型号的车,他只能表示:我只知道这玩意儿叫吉普,能认出名字都不错了。
车队停下。
吱嘎——过了好几秒,原本喧闹嘈杂的操场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像是预感到了什么,静静地等待着车里的人下来。
又过了几秒。
最前方那辆吉普车的车门被推开。
一道人影,缓缓下车。
那是一个男人。
左眉骨至颧骨斜贯一道淡紫色疤痕,像被闪电劈裂的枯木。皮肤是砂纸打磨过的粗粝,高原紫外线在鼻梁烙下脱皮的红斑,耳廓冻伤的旧痕与颈侧弹片擦伤交错成地图般的纹路。剃光的鬓角泛着青灰,下巴胡茬如钢针倒竖,喉结处一道勒痕——是常年紧系防弹衣卡扣留下的烙印。
瞳孔如淬火的弹壳,虹膜边缘泛着缺氧导致的灰蓝。看人时不眨眼,目光似探照灯穿透迷雾,睫毛久经风沙磨得短钝,反倒衬得眼神更利。右眼皮因长期狙击瞄准训练微微抽搐,嘴角自然下垂,仿佛所有情绪都被压缩进下颌绷紧的棱角里。
站姿如锈蚀但未倒的界碑,迷彩服肘部磨出纤维絮,袖口沾着洗不净的火药渍。抬手点烟时,虎口老茧卡住打火机齿轮,火星溅上手背浑然不觉。沉默时喉间滚动着类似引擎低鸣的呼吸声,开口嗓音沙哑如砾石相撞:
“列队。”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像两块巨石重重地砸在地上,震得人心头发颤。
原本因为好奇而略显寂静的操场,瞬间陷入了慌乱。新生们手忙脚乱地寻找自己的位置,还在发愣发呆、试图理解现状的陈天麟,直接被苏雪一把拽到了前面。
“别发呆了!快站好!”
仅仅几秒钟,散乱的操场就被强行变成了纪律分明的方阵。
这时候,大家才反应过来,或者说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完犊子了,这次学校玩真的,来了个真正上过战场、杀过人的军人!
其他的军人也同时下车,迅速分散到方阵四周。
原本操场上还算温和的气血波动,在这些军人出现的瞬间,变得十分狂躁且压抑。那是真正经历过尸山血海洗礼的杀气,刺激得在场所有学生的气血都开始不由自主地燥热起来。
“都是一群好苗子……不过可惜,太嫩了。”
之前第一位下来的疤痕军官再次开口。他扫视全场,眼里的寒芒始终没有掩盖住,像是屠夫在打量待宰的猪羊。
“所有人!都给我做俯卧撑姿势准备!手臂弯曲,保持悬停!”
在场的学生压根没有想到会是这种开场。
不过一听见“手臂弯曲”和“保持悬停”,稍微有点常识的都知道,这压根不是普通的俯卧撑,这是平板支撑的变种,而且是极其考验核心力量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