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莎可以感觉到自己的手腕被另一只冰冷的大手抓住了。
伊莎停下脚步,回过头看着西弗勒斯,他仍坐在那里,眼眸中有什么沉重的东西一闪而过恢复平静,眼神空洞,面上也没任何表情,她知道这是因为对方用了大脑封闭术。
“你现在是需要一些空间,还是时间?”伊莎有些迟疑的问,她的视线从西弗勒斯给不出任何信息的脸上挪开,当她这个问题脱口而出后,手腕却被更紧的握住,让她的手指都有些微微发麻。
“‘在一起’?”西弗勒斯终于缓缓站起身,声音低沉而沙哑:“希尔家主,你定义的‘在一起’,是什么?”
他向前逼近半步,依旧没有松开她的手,反而借着这个动作将她拉得更近了些。伊莎甚至能闻到他身上苦艾与魔药交织的味道。
“是临终前的陪伴?是因为灵魂联结而产生的、不得不处理的副作用?”他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像在念诵一首诗歌,“还是你出于愧疚,又或是补偿心理,而提供的某种、你自认为的‘公平交易’?”
他嘴角扯起一个弧度,但那笑容里只有自嘲与尖锐的讽刺。
“假设,”他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像耳语,“你的生命不止两年,而是二十年、三十年呢?”
他盯着伊莎的灰色眼睛,不愿意放过里面任何一丝波动,继续问:“那你还会站在这里,对我说这些话吗?还会用这种……像在处理公事般的语气,提出这种‘提议’吗?”
伊莎愣住了,她灰色的眼睛里浮现出近乎迷惘的神色,解释道:“西弗勒斯,我的生命目前……”
她的话没能说完。
西弗勒斯抬起另一只手,用手指轻轻压住了她的唇。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耗尽了力气,才继续说:“你该好好想想我的问题。而现在——”
他松开了手。
两只手都松开了。
伊莎的唇上还残留着那一点微凉的触感,她站在原地,看着西弗勒斯向后退了一步,动作间带着一种刻意的疏离。
“我会当做,”西弗勒斯重新坐回椅子,目光已转向桌上摊开的羊皮纸,“没有听到那些、疯话。”
他说完,便拿起羽毛笔,蘸了墨水,开始在纸上书写。
伊莎看着他低垂的眉眼、紧抿的唇角,还有那副拒人千里的姿态。
她轻轻吸了口气,转身走了出去。
门合上的声音很轻。
几乎在同一瞬间,西弗勒斯手中的羽毛笔停了下来。
笔尖悬在半空,一滴墨无声地坠落在羊皮纸上,洇开一小团污迹。
他盯着那团墨渍,手指开始颤抖。
一开始很轻微,慢慢的越来越明显,连带着手腕、小臂,乃至整个肩膀似乎都失去了控制。
他猛地将笔放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闷响。
然后他抬起左手捂住脸,手指深深插进黑发里。
良久,一声极低、极压抑的叹息从指缝间漏出来。
他看向自己刚才压住那张苍白的唇的手指,细细摩挲着。
终于,那张被墨水弄脏的羊皮纸,像是销毁某种情绪般,它被点燃了。
“雷尔不出来。”西里斯揉着发疼的额角,声音里满是烦躁,“敲门也不应,喊他,他隔着门说‘需要休息’。”
他重重将身体砸进扶手椅里,而哈利盘腿坐在矮桌边的地毯上,他手里还捧着一本摊开的《非洲魔法生物图解》。
“也许……”哈利犹豫了一下,小声宽慰西里斯说,“雷古勒斯先生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我们已经来了快一星期了,哈利。”西里斯抹了把脸,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满,“时间够长了。而且云烟告诉我,她们是在北海捡到雷古勒斯的,可我却不知道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哈利合上书,认真思考了一会儿。
“西奥多说,”哈利一边开口,一边观察着西里斯的反应,“魔法世界里的麻烦,如果自己解决不了,或许可以告诉伊莎小姐。她很‘擅长处理复杂情况’。”
哈利观察到西里斯似乎不是很认可,接着补充说,“而且她和艾莉西亚小姐相处得很好……也许她知道该怎么和兄弟恢复联系?”
那个一眼就能看穿别人心思、做事干脆利落、维护鼻涕精的金发女巫?
他几乎能想象对方听完后微微挑眉、用那种平静的语气说“所以问题是?”的样子。
但……哈利说得有道理。
伊莎确实有种奇怪的能力,她能让事情变得清晰。
更何况西里斯的嘴角不自觉勾起一个有点恶劣的笑容。
如果去找伊莎,说不定还能顺便“偶遇”某个此刻阴沉沉的黑袍男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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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斯内普可能露出的表情,西里斯觉得连心情都明媚起来了。
“你说得对,哈利。”西里斯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眼里重新亮起光,“走,我们去找希尔小姐‘请教’一点……家庭问题。”
福克斯停在他肩头,偶尔轻轻歪头,发出低柔的咕噜声。
“还记得吗,安娜?”阿不思的声音很轻,“你七岁那年夏天,我们在后院那棵老苹果树下搭了个‘秘密基地’……”
他一边细细说着童年趣事一边翻着相册,此刻在他手下的是一张三个孩子挤在镜头前,中间的赭发小女孩笑眯眯的举着一朵向日葵。
福克斯轻轻啄了啄他的耳廓,阿不思不能确认它是否听懂了。
他读得极其专注,时间在阿不思讲述的琐碎往事中度过。(比如:安娜第一次成功烤出不算太焦的饼干,她给后院的每只流浪猫都取了名字,她曾试图教阿不福思跳一种她自己发明的“快乐舞步”。)
终于,格林德沃在这一声声话语中合上了书。他的目光落在阿不思低垂的侧脸上,又移向那只安静的金红凤凰。
“安娜出现的时候,”他忽然说,“血盟是有反应的。”
阿不思翻动相册的手指停了下来,他看向金发男子。
格林德沃没有回避他的视线,他甚至好心的做了补充:“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阿不思沉默了很久。久到福克斯都开始不安地轻轻拍打翅膀。
久到格林德沃从怀中取出一个丝绒小袋,缓缓飘向邓布利多面前的桌面,那里面正是之前属于阿不思和盖勒特的血盟碎片。
屋里再次恢复了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