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书慌张的声音,像一把锤子,敲碎了办公室里融洽的气氛。如文网 埂歆最哙
马卡洛夫的笔尖停在半空,签名的动作僵住了。
他抬起头,不满地瞪着那个闯进来的秘书。
“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没看到我正在接待贵客吗!”
秘书喘着粗气,将那张传真纸递了过去,声音都在发颤。
“厂长您还是自己看吧。”
“一份从从伊斯坦布尔发来的律师函!”
马卡洛夫疑惑地接过那张纸。
只看了一眼,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变得铁青。
那是一份措辞极为强硬的律师函。
发函的是一家来自土耳其伊斯坦布尔,名叫“博斯普鲁斯海运”的小公司。
律师函上用冰冷的法律条文声称,该公司早在一个月前,就已经和黑海造船厂达成了购买“极地探索者”号的初步意向。
并且,他们已经通过银行,向船厂支付了五千美元的定金!
信函的最后,对方强硬地要求船厂立刻停止与任何第三方买家的交易,并履行之前的口头协议。
否则,他们将把黑海造船厂告上国际商业法庭!
“这这怎么可能!”
马卡洛夫厂长惊呆了,手里的传真纸都在抖。
他绞尽脑汁,也想不起来自己和什么土耳其公司有过接触。
五千美元的定金?他更是闻所未闻!
他立刻抓起电话,吼着接通了财务室。
经过一番鸡飞狗跳的查询,结果让他如坠冰窟。
一个月前,确实有一笔五千美元的款项,从土耳其汇入了船厂的账户。
经手人,是他手下的一个副厂长!
那个副厂长被叫来后,才支支吾吾地说,当时对方只是表达了意向,说要买几艘废船,这五千块钱算是“诚意金”,他以为是天上掉下来的外汇,就收下了,根本没当回事。
没想到,现在对方竟然突然发难!
卡捷琳娜一直没有说话,但她的眉头,已经紧紧地锁了起来。
事情太巧了。
巧合得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
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土耳其小公司,会为了一艘价值不过几万美元的废船,不惜发律师函,甚至扬言要打国际官司?
他们图什么?
他们就不怕得罪财大气粗的创律集团吗?
这背后,绝对有鬼!
马卡洛夫此刻已经陷入了巨大的两难。
一边是能给船厂带来未来的卡捷琳娜,一边是手握定金收据和法律武器的土耳其人。
从感情上,他一百个愿意把船卖给卡捷琳娜。
可从法律上,对方占了先机。
如果他现在强行撕毁那个“初步意向”,在国际官司上必输无疑。
到时候,黑海造船厂本就脆弱不堪的商业信誉,将彻底破产。
以后,再也不会有任何外国公司敢和他们做生意了!
交易,被迫中止。
一个看似微不足道的商业纠纷,就像一颗突然出现的钉子,死死卡住了卡捷琳娜顺畅无比的计划。
煮熟的鸭子,眼看就要飞了。
“伊万诺娃小姐我我对不起您”
马卡洛夫满脸歉疚,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请您相信我,我一定会尽快处理好这件事!”
“给我一点时间!”
卡捷琳娜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甚至还露出了一个理解的微笑。
“没关系,马卡洛夫厂长。”
“生意场上,总会有些意外。”
“我们不急,您可以慢慢处理。”
“我们的承诺,永远有效。”
她站起身,优雅地向老厂长告辞。
然而,当她转身走出办公室,离开船厂,坐进自己的轿车后。
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她什么都明白了。
这不是意外,这是一场伏击。
她能清晰地嗅到,这封来自伊斯坦布尔的律师函背后,飘散着一股熟悉的,来自莫斯科的阴谋味道。
轿车飞速驶回基辅的指挥部。
“召集所有人!”
一进门,卡捷琳娜就下达了命令。
她将那份律师函的复印件拍在桌上,将其列为最高优先级的调查目标。
“我要这家‘博斯普鲁斯海运’公司的全部资料!”
“我要知道它的老板是谁,资金来源是什么,和谁有过接触!”
指挥部里的气氛陡然紧张。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这位平日冷静优雅的女老板身上散发的惊人寒意。
卡捷琳娜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这个土耳其小公司的背后,站着一个她非常熟悉,也无比痛恨的老对手。
常规的商业手段,已经没用了。
对方摆明了就是要用这种无赖的方式,把事情拖下去。
时间,不站在她这边。
她必须用更直接,更高效的方式,斩断这只突然伸出来的黑手。
卡捷琳娜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脑中闪过无数个方案。
最终,她停下脚步,拿起了另一部加密电话。
电话接通了。
那头传来一个粗野的,带着乌克兰口音的男人声音。
是基辅最大的黑手党头目,塔拉斯。
一个靠倒卖军火和走私起家,心狠手辣的地下枭雄。
也是一个,被创律集团用金钱和利益,牢牢喂饱的鬣狗。
卡捷琳娜没有废话,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说道。
“塔拉斯。”
“给你十二个小时。”
“我要知道这家土耳其公司的老板,昨天晚上,吃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