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华殿之中,目光所及之处皆是琳琅满目的珍宝和华丽的装饰。云雾弥漫,如薄纱般笼罩着龙眠殿,给这座宫殿增添了几分神秘的氛围。
龙眠殿内,二十四根巨大的柱子高耸入云,每根柱子上都雕刻着一条栩栩如生的金龙,它们盘旋而上,仿佛要冲破云霄。
宏伟的殿宇之中,玉帝正端坐在棋盘前,手持棋子,却迟迟未能落下。
他的双眼中透露出一丝杀意,紧紧地盯着眼前的对手。而在他的对面,坐着一个身影,那便是叱延。
梅花如雪花般飘落,轻盈地飘落在叱延的手掌之上,仿佛在为这场棋局增添一丝诗意。
“陛下为何犹豫不决?如此举棋不定,可是有什么顾虑吗?”叱延似乎并未察觉到玉帝的心思,微笑着问道。
玉帝凝视着棋盘,心中暗自叹息。他深知这一步棋无论如何走,都注定是一场败局。然而,面对叱延的步步紧逼,他却不知该如何应对。
“神君这一招棋,确实精妙无比啊!尤其是这一子,几乎断绝了朕诸多包抄的可能性。朕如今左下不得,右下也不得,实在是难以抉择啊!”玉帝无奈地说道。
叱延的面庞如同被寒霜覆盖一般,毫无表情地说道:“陛下若迟迟不下子,那么这一局就算是我赢了。”
玉帝坐在那里,微微摆了摆手,然后将手中的白子随意地丢回到棋篓里。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叱延,缓缓说道:“神君这下一步棋,打算下在哪里呢?拦住朕的去路?”
叱延微微一笑,回答道:“棋路变幻莫测,并无一定之规。还是要看陛下您这一子会落在何处,我才能根据实际情况仔细斟酌下一步该如何落子。”
玉帝嘴角微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说道:“若是朕,就是想要耍赖,直接夺走你一子呢?”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其中却蕴含着一种无法抗拒的威严,让人不敢有丝毫违抗。
说罢,玉帝伸出手,毫不客气地将那原本被黑子堵住的位置上的黑子取走。
面对玉帝的举动,叱延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惊讶或不满,他只是淡淡地说道:“整盘棋都是陛下您的,您想要悔棋,我自然也只能重新走了。”
玉帝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叱延,仿佛要透过他的外表看到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他缓缓说道:“棋如人生,一步走错,便会步步皆错。神君为了堵住朕的棋子,落了这一子,可曾想过,这一子已经变得摇摇欲坠,随时都有可能被朕的白子吞没?”
叱延稳稳地坐在棋盘前,他的神情异常冷静,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他看着眼前的棋局,心中暗自盘算着,静默道:“这不过是一枚棋子罢了,就算这一子失败了,我还有下一枚棋子可以继续走下去。”
玉帝面带微笑,落下一子,拦住了叱延的去路。他缓缓说道:“神君果然豁达,这一子虽然堵住了朕的去路,但同时也切断了你自己的棋路。正所谓多一子过多,缺一子不可,神君,你也被这一子所阻挠了啊。”
叱延见状,连忙起身作揖,恭敬地说道:“陛下的棋艺真是精绝无比,这一步棋峰回路转,竟然将我的棋子围困在囚牢之中,让我难以脱困。”
玉帝摆了摆手,谦虚地说:“诶?哪里哪里,神君过奖了。其实这棋局并非没有破绽,你看,这里不就还有一处可以破局的地方吗?”
叱延定睛一看,心中暗叹玉帝的高明。他深知这是唯一的破局之法,但这一步棋风险极大,稍有不慎便会陷入更深的困境。然而,若不如此,恐怕也难以摆脱目前的僵局。
经过深思熟虑,叱延决定冒险一试。他将黑子落在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位置,这一子看似毫无头绪,实则暗藏玄机。
“陛下,臣还有一子,可解我燃眉之急,挽回这一局的局面。”叱延自信地说道。
玉帝笑呵呵看着他,“哦?神君还有法子?可与我之棋势制衡?”
叱延将棋子下在了棋外,欲让白子置之。
“这棋势如眼下,朕与神君各执棋,不相上下,神君以这子拦我棋风,朕欲将其倾覆,神君却引其他子循序渐进,将此子的局势拨乱反正,不知,现况又当如何?这子,到底留不留得?并不在我这白子,全在神君手下。”
“用棋得当,则可步步为营,赢下战局,若因小失大,倒让当前大好局势付之一炬,岂非神君之愚!”玉帝罢棋不下,继而摸着胡须呵呵乐道。
这笑声在寂静的天庭中回荡,仿佛带着一丝嘲讽和不满。
玉帝的目光落在棋盘上,那黑白棋子交错的局面,似乎正映照出当前的局势。
叱延听出了玉帝话中的言外之意,他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了平静。他知道,玉帝这是在指责他在某些事情上的处理不当。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抬起衣襟,双膝跪地,跪在了玉帝的身侧。这一跪,不仅是对玉帝的尊重,更是一种表态,表明他愿意接受玉帝的批评和教诲。
“神君既是上神,不必跪朕。”玉帝见状,淡淡地说道。他的声音虽然平静,但其中的威严却让人无法忽视。
叱延抬起头,目光与玉帝交汇。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坚毅和决心,他说道:“自神族大战后,微臣身退蓬莱,避世不战,在别人眼中,微臣或许是畏畏缩缩,但微臣心中却有自己的考量。因臣失职,使得妖族屡犯我边疆,如今他们更是一举出兵逝川,守而不战。微臣以为,陛下若不做守备,只怕会在这场战争中有所掣肘。”
“爱卿所言,朕统御天界,妖族此役,又该如何应对?”玉帝坐在席上,面沉似水,眼神犀利地看着下方的叱延。
叱延跪于其下,心中有些忐忑,他犹豫了一下,说道:“这……”
“神君不妨直言,你我不论君臣。”玉帝似乎看出了叱延的顾虑,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叱延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说道:“妖族大军压境,与臣旧徒有关。”
“哦?这话怎么说?”玉帝的眉毛微微一挑,显然对叱延的话产生了兴趣。
叱延稍稍组织了一下语言,解释道:“实不相瞒,妖族帝姬与她在人间相熟,感情甚笃,此次南宫皓月因屠杀仙族在天界受刑,妖族帝姬为救她,亲上天界,只为了带走她,便足以证明,此二人关系匪浅。”
玉帝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这么说,妖族帝姬只为救人,并无开战之意喽!”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质问的味道。
神叱延忙回答道:“依臣所见确实如此。”
“并无开战之心,也不是神君一人所言。”
玉帝冷哼一声,“怎么说,这场战事皆因南宫皓月而起,南宫皓月也曾与你师徒一场,如今因着她一个小妖,搅动六界风云,不得安生,你这个做师父的,当真一点没掺和?”他的目光如刀矢一般,直直地凝视着神君叱延,仿佛要透过他的眼睛看到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叱延心中猛地一紧,他猛地抬起头,目光与玉帝那如刀矢般锐利的眼神交汇在一起,刹那间,一股强烈的慌乱感涌上心头。
然而,叱延毕竟是久经沙场的老手,他迅速定了定神,脑子飞速转动,随机应变道:“启禀陛下,微臣早在南宫皓月心生异志之时便已有所察觉。为防患于未然,微臣当机立断,昭告六界,将其驱逐出境,生死不论。”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似乎在向玉帝证明自己的果断和决绝。
然而,玉帝却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透露出一丝嘲讽和不满。
“神君啊神君,你这可真是诙谐得很呢!”玉帝冷笑道,“这昭告四海收徒的是你,如今赶人的也是你,如此大张旗鼓,生怕这六界没有热闹可看似的。非得搞这么大的阵仗,神君这出戏,到底是唱给那小妖听的呢,还是专门演给朕看的呢?”
面对玉帝的质问,叱延心中一沉,但他表面上却显得十分惶恐,连忙躬身道:“陛下息怒,微臣绝无此意。只是那南宫皓月行为不端,若不及时处理,恐会酿成大祸。微臣此举,完全是为了六界的安宁着想啊。”
“哼!”玉帝显然对叱延的解释并不满意,他冷哼一声,继续说道,“叱延神君,朕对你的为人还是有所了解的。你向来行事低调,从不如此张扬。可这次你却如此大费周章地收了个女弟子,还搞得四海八荒都知晓了此事。这其中难道就没有什么隐情吗?神君当真与这小妖毫无瓜葛?”
叱延的额头开始冒出一层细汗,他知道玉帝的怀疑已经越来越深,再怎么解释恐怕都难以消除玉帝的疑虑了。
“陛下若对臣心存疑虑,臣就算有千言万语也难以自辩。”叱延无奈地说道,“陛下圣明,若真要定臣的罪,臣也无话可说。臣早已派司法仙将臣抓捕下狱,一切听凭陛下发落。是非对错,皆在陛下的一言之中。”
“卿就这般肯定?”
“陛下相信臣,所以今日才会传唤臣,微臣感激涕零。”
“神君与朕,太古之处相识,为朕征讨四方,平定战乱,朕还记得,朕被奸佞追到无处可逃时,是你踏马飞来,救朕于险境,又什么都不求,一身清明。”
“朕欲赐你黄金千两,你不要,赐你美酒佳人,你也不稀罕,只授战马盔甲,朕怎么会疑心我最坚实的后盾呢!爱卿多虑了。”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是臣的本分。”叱延匍匐跪地。
“得了得了,朕并非小肚鸡肠之人,即便你们有什么,朕也不会治你的罪,谁让你是天界的战神,而她只是寂寂无名的妖怪?朕如何降罪她,也不会牵扯到爱卿!”
叱延面色惨白,他有预感,这位贤明着称的君王,恐怕再难容南宫皓月。
“南宫皓月死不足惜,陛下治国以宽仁,臣当年见陛下将为数不多的粮草分于饥食的小卒,便知陛下能成事。陛下礼贤下士,即便对误事的部下也不会重罚,后来那两位部下为救陛下流尽最后一滴血,为陛下杀出一条生路,我想,正因陛下的善意,才让此二人对您忠心耿耿,以死相报。”
“神君这话,怎么听得朕云里雾里,莫不是照葫芦画瓢,以此比己,想让朕放她一马?那敢问神君,如此渺茫之人,能为朕为六界带来什么?无非是杀戮祸患,朕岂能留她?你若袒护她,可知有何下场?”
叱延抬起头,眼神坚定,“臣知道,会以勾结外党入狱,受涅火烤炙。”
“朕知道,你们情谊尚存,朕不会强人所难,神君爱徒,朕也不欲辣手摧花,不如让神君想想,如何打破现今局面,替朕解疑释惑。”玉帝无奈探头,扶额沉眼。
叱延面色难看,定睛道:“臣以为,陛下可派一员虎将镇守天门,如当年广目之径。”
“神君久不掌事,殊不知,我这天庭已无人堪用啊!”
玉帝满脸愁容,叹息着说道,“朕设下琼光御阵,本以为能够拦住妖族,却不想那妖族如此厉害,我军损兵折将,如今朕心中空虚寂寥,实在是无计可施啊!”说着,玉帝不禁潸然泪下,他抬起手,用袖口轻轻擦拭着眼角的泪水。
一旁的叱延见状,沉默片刻后,开口道:“陛下,依微臣之见,火德星君实力尚可,或许可以委以重任。”
玉帝闻言,眉头一皱,摇头道:“火德星君?他与那帝姬缠打不过三回合便泱泱逃窜,如此懦夫,如何能担当此大任?”
叱延略作思考,又道:“那三眼圣显呢?他武艺高强,或许可以一试。”
玉帝冷哼一声,道:“三眼圣显此人狂傲不羁,难以使唤,若让他领军出征,恐怕会误了大事。”
叱延继续提议:“那裕丰元帅如何?他统领天兵多年,经验丰富。”
玉帝仍是摇头,道:“裕丰元帅虽有些本事,但他愚笨不堪,只会训兵,实难担当此重任,与神君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啊!”
“陛下以为,臣如何?”
“爱卿骁勇,风驰电掣,妖族见神君皆缩胆而退,若神君在,朕何须为了此等琐事烦忧,况神君理智避世,不问战场,朕岂可强求?”
“还请陛下许我将职,臣愿领兵,誓守天门,绝不让一个妖族犯我天界。”叱延下定决心,心中悬着的石头终究还是落下了。
“爱卿可是自愿,朕绝不会强求!”
“臣领兵戍守,还请陛下许臣一诺。”
“爱卿请说。”玉帝将叱延扶起,爱怜地看向他。
“臣此次,需带上臣的六徒弟,由他打先锋。”
“神君既愿出兵,调兵遣将之事便全权交于神君,朕只需在你凯旋时,为你摆下酒宴。”
最终,由他领兵,戍守于边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