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晚上，我和董拓真的就找到了叶总，一番交谈下来，我对杭州的建筑行业有了个大致的了解。
从广东回来后，我真的想做点自己的事，为了和程凝的将来，另一方面，我不想用自己曾经那些可怜的见识和原本就物质的现实对抗。
有了目标的我又重拾了信仰，这个信仰和过去我曾短暂有过的信仰不同，而相同的是，我不想随便更换自己的信仰。
大概是一周后，通过叶总我见了一个做建材生意的新朋友，马康。他的生意做得很糟，近些年一直在赔钱，父辈留下的资产就快败尽。
而归结原因，竟是因为他是一个老实巴交的人，他父亲留下的那些客户也已经被陈氏父子挖了个干净。
我不想一切从零开始做，于是起了想要和马康合作的念头，我承认此时的我有些浮躁，有些急功近利，可我自我感觉良好，甚至认为自己有这个资本。
当然我也不怕站在陈家的对立面，甚至有些兴奋。
我厌恶陈宇，但彼时的我不屑提及这个人，而这一次不同，我想让他知道什么叫做代价。
想来，如果不是他，今天的我也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直到今天我依旧认为当时在商场发生的事流传到网上和他有一定的关系。
这些天，吃在程家，睡在自己的老院子，而程凝时常会来和我同床共枕，她知道我开始想做一份自己的事业。
至于具体情况，没尘埃落定之前，我能和她说的也有限，毕竟我和她中间还有个李婶。
我承认我内心也有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我还不能把李婶当做家人，至少在我看来，她和程凝不同。
我尊敬她，但我不喜欢她。
许多个夜晚，李婶想和我交谈时我能避开就避开，实在避不开，我也总是沉默寡言，只听她想说的，然后在交谈结束后走上一百五十米，回到自己的家。
也是在某次从巷头走到巷尾的瞬间，我发现我的内心藏着某些不为人知的恨……
在一次我无意听到她和程凝的争吵时，那份隐晦的恨变得具体。
她还在尝试着说服程凝接下那个“大客户”的业务，而那个大客户正是我猜想的那一位。
得到程凝的拒绝，她开始说服程凝让她叫我和叔叔拿些钱，解决公司的债务，然后把公司做大一些，有可能的话，将来还可以去北京发展，一家人也不用分隔两地。
在她看来，杭州并不能与首都相提并论。
荣幸的事，她嘴里的一家人包括了我。
我不想把她说成一个唯利是图毫无底线的小人，于是只能告诉自己她只是忧虑太过，起码这样想我们还能勉强相处。
程凝依旧瞒着我，可我知道她很难，她也只能这样做，对于她，我只有心疼。
至于她的心情，无父无母的我并不能尽知。
躺在院子的躺椅上，面朝着天上唯一一颗依稀可辨的星星，我无所思虑。
天为圆盖，地为棋盘，而人分黑白，我不想花费脑细胞去想这个人间。
程凝进了院子，忙碌了一天又和李婶闹得不愉快的她有些身心俱疲。
我让她躺到我的躺椅上和我挤在一起，一起看那颗唯一的星星，放空自己，我希望她也一样，尽管在浮躁的世界浮躁着，但能有那么一个地方能让她放下一切。
躺椅承受住了我们的重量，也承受住了她的心事，而我的心事早就抛向了浩瀚的宇宙，寻不见痕迹。
枣树上的灯将我们的身影投在了破烂的地砖上，成了一团。我让她和我一起伸出手，让它们的影子交织在地面，也让这个院子更温馨一些。
……
一个周五的下午，玥姐回了杭州，她给我打了个电话。
和她一同去了白家，白小满不在，我们和白叔聊了一会后又去了她家。
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秦昊了，于是想在这里过一夜，等他回来的时候和他聊上一晚。
空荡荡的房子只有我和玥姐两人，我们聊了许多，该聊的人不该聊的人都说了个遍，在她面前我不想藏些什么，更何况有些事在我看来已经成了定局。
“玥姐，你能陪我去一趟珠宝城吗？”
“你想买东西送给程凝吗？”
“对，让你帮我挑挑。”
秦玥难得回来，在我看来她又是品味极高的人，她挑选的戒指，程凝一定会喜欢。
……
在珠宝城逛了一圈，玥姐给我推荐了几条品相上佳的项链，而我在夸了她的眼光后领着她到了一个全是钻戒的柜台前。
玥姐顿时明白了，她也开始沉默了。
“这几个怎么样？”
我指着几个我认为好看的戒指询问起玥姐，而她口罩上方那双美眸一直看着我，根本没去看那些钻戒。
“你别看我啊，看戒指，帮我挑一挑。”
“决定了？”
朝她微微扬起嘴角，我回道：
“决定了。”
……
这个夜晚，我揣着玥姐帮我挑的戒指回了香檀小区。
深夜，终于等来了秦昊，在他脱下警服洗了个澡后，我和他以及他的烟在阳台吹着风。
这让我想起和程凝重逢的那个夜晚，往事里，有些细节被我刻意遗忘。
拿出戒指，我把戒指递给了他。
“决定了？”
还真是亲姐弟，说的话一模一样。
“决定了，祝福哥们吧！”
打开看了一眼，他把戒指还给了我，然后看向白家的楼栋，抽了口烟，嘴里吐出的烟雾弥漫在朝向白家的方向，久久不愿散去。
“嗯……你别后悔就行。”
我原想他听到多年的挚友有了结婚的打算会说上很多，可没曾想除了这句他不再多说一句，只顾着抽手里那根燃烧了一半的烟，似乎生怕被风抢着抽完。
难道我们的关系已经沦落到无话可说了吗？
“你什么态度，我还想着那天找你做伴郎呢，你这表现让我觉得我们的关系已经淡如水了，这可不好，毕竟哥们还没想到下一个伴郎的人选。”
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他扭过头，皮笑肉不笑道：
“恭喜你！我代表全家全心全意恭喜你，这样成了吧！买了个戒指就要别人拿出态度，老子还单身呢，你怎么不替我想想。”
“原来你是嫉妒心理，既然嫉妒，那就去找一个啊，凭你的条件，不容易得很！”
他朝我呸了一句，骂骂咧咧说道：
“天底下的情侣多了，我嫉妒得过来吗？”
呸了回去，我搂住了他的肩膀，望着远处城市角落的灯火，很认真问道：
“说真的，你认识的女人那么多，就没一个看得上的吗？”
“谁跟你说我认识的女人多的？”
“还不是你自己吹的……”
他抖了下肩膀，想把我的手甩开。
我继续说道：
“眼光别太高了，我可不想等我孩子上小学了，你还没找到对象，那样子的话，我们的下一代就成不了朋友了。”
“那才好，和你做朋友我都已经后悔了，可别连累下一代了！”说着他脸色一变，贱兮兮也搂住了我，接着说道：
“我还真看上了一个。”
“谁？我认识吗？”
“何止认识。”他朝白家方向仰了下头，说道：
“呐，就是白小满，哥们要是和她处上对象了，你会不会祝福我们！”
刹那间，我哑口无言，心也仿佛被风来回拉扯着。
“会不会？”
我同问着自己，却毫无头绪，半天回道：
“你哪里是她的对手，我觉得不太可能。”
“呵呵！”秦昊拍了拍我的肩膀，转身就回了客厅。
“对咯！本来就不可能……你现在是真的开不起玩笑，玩起扎心，我比你门清……明天要早起，我睡觉去了，别来我房间，我现在不想和你睡一张床！”
“谁稀得进去，我现在不习惯旁边躺的是男人！”
转身给我点了个赞，他把烟灰缸放在茶几上，径直去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