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五庄观时。
青瓦玉柱在云雾中若隐若现,那副 “长生不老神仙府,与天同寿道人家” 的对联,在晨光里镀上一层金边。
李峰翻身上了食铁兽,那憨态可掬的巨兽迈着沉稳的步子,蹄子踏在山道上发出 “咚咚” 闷响。
唐三藏骑着白马,忍不住回头望了望道观方向,语气满是感慨:“国师如此讲,我就明白了。”
“镇元子大仙真与我人族有大恩。”
悟空攥着金箍棒,想起李峰说的巫妖大战惨状 —— 妖族屠戮人族,尸骨如山,若不是镇元子挥手护住一方净土,人族恐怕早已灭绝,就连三皇见了他都要行晚辈礼,心中对那道人的敬畏又深了几分。
八戒甩着钉耙,嘟囔道:“原来这老神仙这么厉害,还好没惹祸。”
沙僧默默点头,红发在风中微动,手中降妖宝杖握得更紧了。
一路西行,晓行夜宿,山间的草木渐渐染上了西牛贺洲独有的苍劲,空气里少了几分温润,多了些干燥的土腥味。
这一日正午,烈日高悬,晒得山石发烫。
队伍行至一处山岭,山势陡峭,怪石嶙峋,草木稀疏,唯有几株歪脖子松树顽强地扎根在石缝中。
“师父,这天也太热了。” 八戒抹了把额头的汗水,肥硕的肚皮随着喘息起伏,“弟子饿得眼冒金星,再不吃点东西,怕是要散架了。”
唐三藏也觉得腹中空空,勒住白马道:“悟空,你前去化斋吧,莫要走得太远。”
悟空刚要应声,李峰却抬手一挥。
只见青光一闪,几碟热气腾腾的饭菜凭空出现在面前的青石上:一碗白米饭粒粒饱满,散发着稻香;一盘青菜翠绿欲滴,还带着露珠;另有一大块麻辣豆腐,色泽红亮,香气扑鼻。
“不必麻烦。” 李峰的声音依旧平淡,“就地食用便是。”
八戒眼睛都看直了,嗷呜一声扑过去,夹起一块麻辣豆腐就往嘴里塞,含糊不清地喊道:“好吃!太好吃了!国师神通广大!”
沙僧连忙取来碗筷,先给唐三藏盛了饭,自己才端起碗慢慢吃着。
悟空也不客气,拿起米饭扒拉了两口,目光却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这山岭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安静得连虫鸣都没有。
众人刚吃到一半,一阵轻柔的脚步声从林间传来。
“几位长老,慢行。”
一个娇柔的声音响起,只见一名女子提着竹篮,款款走来。
她身着粗布衣裙,面容清秀,眉宇间带着几分柔弱,竹篮上盖着白布,隐约飘出饭菜香气。
“小女子是山下村民,见长老们在此歇息,特意送来些斋饭,还望长老们不弃。”
唐三藏面露喜色,刚要开口道谢,悟空却猛地站起身。
金箍棒 “唰” 地一声出现在手中,金光暴涨,眼神锐利如刀:“妖精!竟敢在此作祟!”
那女子脸色骤变,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换上委屈的神情:“长老何出此言?小女子一片诚心,怎会是妖精?”
“诚心?” 悟空冷笑一声,“这荒山野岭,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哪来的村民?你身上妖气虽淡,却瞒不过俺老孙的火眼金睛!”
话音未落,悟空纵身跃起,金箍棒带着破空之声,朝着女子当头砸下。
“悟空!不可!” 唐三藏急忙呵斥,却已来不及。
“砰” 的一声闷响,那女子瞬间被打得魂飞魄散,原地只留下一堆白骨,旁边还散落着几块石头变的馒头。
唐三藏脸色铁青,指着悟空怒道:“你这泼猴!不分青红皂白就伤人性命!她不过是个普通村姑,你怎能如此残忍?”
八戒也放下碗筷,嘟囔道:“猴哥,你也太心急了,就算是妖精,也该问清楚再说啊,这万一真是好人,岂不是造了杀孽?”
悟空闻言,气得腮帮子鼓鼓的,握着金箍棒的手都在发抖:“师父!八戒!你们肉眼凡胎,看不出她是妖精所变!俺老孙的火眼金睛绝不会错!”
“你还敢顶嘴!” 唐三藏更是恼怒,“出家人以慈悲为怀,你却这般嗜杀,这取经之路,你若再如此,休怪为师念紧箍咒!”
悟空被噎得说不出话,满心的憋屈无处发泄,想他火眼金睛识破妖法,好心除妖,却落得这般埋怨,只觉得胸口发闷。
就在这时,李峰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猴子,要想证明你的清白很简单。”
“将本地的山神土地拘来一问便知。”
悟空猛地一拍脑袋,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多谢国师提醒!俺怎么没想到!”
他当即捻起法诀,大喝一声:“本地山神土地,速来见我!”
话音刚落,两道微弱的光影从地面升起,化作两个白发老者,躬身行礼:“小神参见大圣,不知大圣唤我等前来有何吩咐?”
悟空指着地上的白骨,怒声道:“这山岭之上,可有什么妖精作祟?方才那女子,是不是妖精所变?”
山神土地对视一眼,面露惧色,颤声道:“回大圣,这山岭名为白虎岭,方圆三百里并无人家。”
“岭中住着一个白骨夫人,乃是一具白骨成精,擅长变化之术,专在此地掳掠行人,吸食精气。”
“方才那位女子,正是白骨夫人所变,大圣打死的,正是她的妖身。”
唐三藏闻言,脸上的怒气瞬间僵住,随即转为羞愧,嘴唇动了动,却没能说出一句话。
他一直以为悟空鲁莽嗜杀,却没想到自己错怪了他,反而差点让妖精得逞,心中又悔又愧。
八戒也低下了头,耳朵耷拉着,不敢再吭声。
他刚才还跟着师父埋怨猴哥,如今真相大白,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李峰看着这一幕,淡淡开口:“花言巧语最惑人心。”
“修行之路,不仅要辨明妖邪,更要明辨是非,莫要被表象蒙蔽了双眼。”
悟空听着山神土地的话,心中的憋屈终于散去,看向唐三藏和八戒的目光也缓和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