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殿之上的金光还在流转，李峰的目光却死死钉在那两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上。
妻子的发髻依旧是他当年亲手挽起的样式，女的笑脸还带着孩童特有的天真，可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神采，只剩木偶般的呆滞。
指尖颤抖着抚上妻的脸颊，冰凉的触感没有半分温度，反而透着一股邪异的阴寒。
“神魂…… 没了？” 李峰的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
他猛地转头，看向不远处面带得意的长耳定光仙，那笑意落在眼里，比万把钢刀穿刺还要刺骨。
没有任何犹豫，李峰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众菩萨罗汉只觉眼前一花，一道狂暴的气息便冲破了佛殿的结界。
“放肆！” 文殊菩萨手中青莲花座绽放青光，试图阻拦。
普贤菩萨的金刚杵已经快到了身前。
十八罗汉同时结印，十八道金光组成罗汉阵，封锁了所有退路。
可李峰像是完全没看见这些神通法宝，周身气血翻涌如岩浆沸腾，硬生生撞开了青莲花座，踹飞了金刚杵，一拳砸碎了罗汉阵的金光屏障。
身后传来数道剧痛，法宝撕裂皮肉的声音清晰可闻，鲜血瞬间浸透了他的衣衫。
但他毫不在意，所有的意念都汇聚在右拳之上。
长耳定光仙脸色大变，急忙祭出本命法宝定光珠，璀璨的珠光试图抵挡。
“砰！”
拳头擦过定光珠的光晕，结结实实地砸在长耳定光仙的胸口。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只有一声沉闷的爆响。
长耳定光仙的身体像是被捏碎的琉璃，从胸口处开始寸寸瓦解，化作漫天飞灰，连神魂都没来得及逃脱。
李峰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身后的伤口还在不断流血，顺着衣角滴落在金砖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血花。
他猛地咳出一大口鲜血，视线却依旧死死盯着妻女的傀儡，眼底的悲痛瞬间转化为焚天灭地的怒火。
“多宝！” 李峰转头，目光如利剑般射向高台之上的如来，一字一顿地嘶吼。
“长耳定光仙是你的师弟，他将我妻女炼制成傀儡，如此丧尽天良之事，你不仅不加以惩戒，反而纵容包庇！”
“你们，根本就是一丘之貉！”
高台之上，如来的金身依旧宝相庄严，可眼底却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终究是没有辩解。
“妖道住口！” 燃灯古佛手持琉璃灯，怒喝着踏出一步，灯中燃起熊熊佛火，“灵山圣地岂容你放肆杀戮，今日你便是插翅难逃！”
“逃？” 李峰嗤笑一声，笑声里满是疯狂与决绝，鲜血顺着嘴角不断滑落，“今日，只有灵山覆灭，才能消我心头之恨！”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再次暴起。
离他最近的十八罗汉刚要结阵，便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笼罩。
李峰的手掌快如闪电，掌风扫过之处，金光破碎，血肉横飞。
第一个罗汉的头颅直接被拍碎，神魂当场溃散。
第二个罗汉的金身被一拳洞穿，心脏化作血雾。
第三个、第四个……
不过呼吸之间，十八罗汉便倒下了十五个，剩下的三个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
燃灯古佛见状大怒，琉璃灯中的佛火暴涨三尺，化作一条火龙朝着李峰扑去。
李峰不闪不避，转身一拳迎上。
拳风裹挟着焚天怒意，与佛火火龙撞在一起。
“轰！”
巨响过后，佛火火龙被一拳打散，燃灯古佛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传来，金身震颤，忍不住喷出一口金色的佛血。
整个人像是断线的风筝，被击飞出去，砸穿了三座佛塔才勉强停下。
李峰没有追击，而是缓缓抬起右手。
掌心之中，一道漆黑的漩涡悄然成型，周围的空气被疯狂卷入，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这是……” 有菩萨认出了这神通的雏形，脸色骤变。
“吞噬类的魔功？不对，比吞噬类的魔功还要霸道！”
李峰眼神冰冷，将吞噬神通催动到了极致。
“从我妻女被炼成傀儡的那一刻起，这世间便再无退路，只有吞噬一切的怒火！”
漆黑的漩涡瞬间扩大数倍，化作遮天蔽日的吞噬之力，朝着周围的罗汉佛陀席卷而去。
修为较低的罗汉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精血化作赤红色的气流，被源源不断地吸入漩涡之中。
神魂在吞噬之力的撕扯下，发出凄厉的哀嚎，最终消散于无形。
不过片刻，那些修为低下的罗汉佛陀，便全都变成了一张张薄薄的人皮，轻飘飘地落在地上，触目惊心。
刚刚稳住身形的燃灯古佛看到这一幕，瞳孔骤缩，脸上满是惊骇之色。
“此妖道已经彻底入魔，吞噬精血神魂，手段狠辣至极！”
他转头看向如来，语气急促，“我佛，此獠不除，三界将永无宁日，还望我佛出手伏魔降妖，镇压此獠！”
如来轻叹一声，金身之上佛光暴涨，万道金光汇聚成一柄巨大的降魔杵。
他知道，今日之事已经无法善了，李峰的怒火已经焚尽了所有转圜的余地。
“李峰，冤有头债有主，长耳定光仙已死，你何必牵连无辜？” 如来的声音带着一丝悲悯，却也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无辜？” 李峰冷笑，眼底的猩红更浓，“我妻女何其无辜，她们从未招惹灵山，却落得如此下场！”
“你们灵山众佛，冷眼旁观，纵容恶行，哪一个算得无辜？”
话音未落，如来已经手持降魔杵，朝着李峰杀来。
可他还未靠近李峰三丈之内，那遮天蔽日的吞噬漩涡便再次暴涨，一股比之前强横数倍的吸力传来。
如来脸色一变，急忙运转佛光抵挡。
可周围那些修为稍高的菩萨佛陀，却没能幸免。
即便是一些拥有金仙修为的佛陀，在这恐怖的吞噬之力面前，也毫无反抗之力。
他们的金身寸寸龟裂，精血神魂被强行抽出，化作滋养李峰力量的养料。
如来眼睁睁地看着灵山九成的菩萨佛陀僧侣，一个个变成了干瘪的人皮，心中泛起一股无力之感。
而李峰身上的气势，却在不断攀升。
每吞噬一个强者的精血神魂，他的气息便强盛一分。
原本身上的伤口，在精血之力的滋养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破碎的经脉被重塑，气血变得更加狂暴，周身甚至泛起了一层淡淡的血色光晕。
“这…… 这吞噬之力，竟然还能修复伤势，提升修为？” 燃灯古佛看得心惊肉跳，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李峰感受着体内奔腾不息的力量，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容。
“多宝，燃灯，你们看到了吗？”
“这便是你们灵山纵容恶行的下场，你们的力量，将会成为我复仇的利刃！”
他猛地抬手，吞噬漩涡再次扩大，这一次，连虚空都被扭曲拉扯，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