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次炸药的使用,弄巧成拙。第一看书旺 庚新最全
让沙层结构发生了变化。
那座黑色的巨塔还在上升。
流沙顺着塔身黑铁浇筑的飞檐向下滑落,发出类似暴雨冲刷铁皮的轰鸣。
黑色巨塔的塔尖如同一把生锈的铁剑,硬生生刺破了苍穹下的黄沙。
随着最后一次地壳震颤平息,这座被掩埋了千年的古城地标,终于显露出它狰狞的一角。
流沙顺着塔身的飞檐斗拱滑落,发出类似瀑布的轰鸣。
阳光照在那些黑色的瓦片上,非但没有反射出光亮,反而像是被某种未知的物质吞噬了进去,只留下一片死寂的黑。
谢厌站在沙丘顶端,风衣被高处的劲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冲下去,而是抬起右手,对着阳光虚握了一下。
一种极其诡异的触感顺着神经末梢传递回大脑。
并没有完全恢复知觉。
手掌的肌肉有些僵硬,像是戴了一层厚重的手套。
指尖传递回来的触感是滞后麻木的,甚至带着某种不属于人类神经信号的电流杂音。
那是神经接驳不完全的后遗症,融合了那台“生物相机”后,他的右手虽然获得了“蛇媒”的能力,但触觉却变得极其迟钝。
但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那层皮肤下面活着。
那是被“蛇媒”相机同化后的生物组织,正在贪婪地过滤著空气中残留的化学信息素。
“得找点更猛的蛇毒。”
谢厌在心里给自己开了张方子。
普通的毒素已经无法刺激这些变异的神经了,他需要那种能直接作用于中枢神经的剧毒,来彻底烧通这条手臂的回路。
体内的凤血在沸腾,那是至阳的烈火。
吞噬的尸丹散发着极寒的阴气,那是至阴的冰霜。
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的经脉里冲撞、绞杀,最后达成了一种极其微妙,但危险的平衡。
这一个多月来,从瓶山到沙漠,他的身体像是一个贪得无厌的熔炉,疯狂地吞噬著各种异种能量。
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饥饿感,时刻折磨着他。
那不是单纯的代谢需求, 那是掠夺。
是一种想要把世间万物都拆解成养分,填进肚子里的本能。
谢厌甚至觉得自己能听到血脉里传来的咆哮声,那声音贪婪而凶戾。
饿。
这种饥饿感不再仅仅针对食物,而是针对更高维度的能量。
他觉得自己的血液里,像是有一头刚刚破壳的幼兽,正急需大量的血食,来填充这具空虚的新躯壳。
在之前的幻想中,解厌看到了。
那是——饕餮。
谢厌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带着硫磺味的空气。
“老板,这玩意儿有点眼熟啊。”
黑瞎子凑了过来,用那把黑金短刀的刀柄敲了敲自己的战术头盔,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却也没了往日的轻松。
“西夏黑水城,传说中的通天佛塔。”
“不过这造型,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正经和尚念经的地方。”
这塔确实不像佛塔。
通体漆黑,没有任何鎏金装饰,塔身呈八角形,每一层的飞檐上都挂著狰狞的兽首,而不是慈眉善目的佛像。
它就这么突兀地矗立在黄沙之中,散发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此时震动终于完全停止。
那座巨塔并没有完全升起来,只露出了最上面的三层,下面的基座依旧深埋在流沙之下。
塔顶的一扇青铜窗户因为地质挤压而变形,半敞着,像是一只张开的怪眼。
谢厌回过神,那双暗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将眼底那一闪而逝的兽性压了下去。
“进去。”
“老板,怎么进?”黑瞎子凑了过来,用那把还没入鞘的黑金短刀敲了敲谢厌的肩膀,指著下面的黑塔,“咱们是直接跳进去,还是走程序敲敲门?”
“走窗户。”谢厌指了指塔尖下方几米处,那里有一排半开的拱形窗棂,“正门还在几十米深的沙子底下,你想挖沙子?”
众人滑下沙坡,来到那排窗户前。
窗框是某种耐腐蚀的青铜合金,上面雕刻着繁复的云雷纹,已经被岁月侵蚀得斑驳不堪。
一股浓烈的、带着臭鸡蛋味的陈腐气体从窗口涌出,熏得众人一阵干呕。
“戴面具。”
黑瞎子从背包里掏出防毒面具,扔给每个人,“这里面可能沼气浓度很高,氧气稀薄。“
“不想肺炸了就赶紧戴上。”
众人一阵手忙脚乱地穿戴装备。
”还有,严禁明火。谁要是敢在里面擦火柴,黑爷我先把他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谢厌接过面具扣在脸上,沉闷的橡胶味充斥鼻腔。
他本来觉得自己不用这个,毕竟毒气也是他的食物,但目前还不能确定,像沼气这类天然气体,会不会有什么不明后遗症。
自己这一头被水银烧白的头发,就是因为当时的大意造成。
随着呼吸阀的转动,世界变得有些沉闷,只能听到自己沉重的呼吸声。
他率先攀住窗沿,身体像是一条没有骨头的蛇,悄无声息地滑了进去。
哑巴紧随其后。
接着是几个伙计。
黑瞎子叹了口气,把蓝花像拎小鸡一样拎起来,递给了老刘,自己也跟着翻了上去。
“都跟紧点,这里面要是走散了,神仙也捞不回来。”
钻进那扇变形的青铜窗。
里面并没有想象中的黑暗。
几根不知道燃烧了多少年的长明灯柱,正发出幽蓝色的微光,将塔内的空间照得影影绰绰。
看来这里没有沼气,解厌摘下了面罩
这里的空间大得离谱。
并没有分层,巨大的螺旋楼梯沿着塔壁蜿蜒向下,中间是深不见底的天井,一直通向地底深处。
从塔顶照下来的光变得阴冷,空气中漂浮着灰白色的尘埃,在光亮处舞动。
“这这是佛塔吗?”蓝花紧紧拽著哑巴的袖子,声音通过面具传出来,显得有些瓮声瓮气。
她指著四周的墙壁,面具后的眼睛里满是惊恐。
墙壁上绘满了壁画。
色彩虽然因为氧化而变得黯淡,但依然能看清上面的内容。
那绝不是慈眉善目的佛陀菩萨,而是一幅幅令人作呕的生殖图腾。
众人举起手中的手电筒,光束扫过四周的墙壁。
这些壁画用的颜料极好,哪怕过了几百年,颜色依旧鲜艳如初,像是刚刚画上去的一样。
但画上的内容,却让人极度不适。
这里没有佛祖割肉喂鹰,也没有菩萨普度众生。
第一幅画,画的是一群赤身裸体的女人,正跪在一座黑色的祭坛前,她们的肚子高高隆起,表情痛苦而狂热。
而在她们的身下,缠绕着无数条大腿粗细的黑蛇。
第二幅画。
女人们生下来了。
生下来的不是婴儿,而是一颗颗巨大的蛇卵。
祭司打扮的人将卵剖开,从里面抱出一个个长着人头蛇尾,或者蛇头人身的怪物。
第三幅画。
而在最高处的主位上,画著一条巨大的、盘成几圈的黑蟒。
它长著一颗女人的头颅,正慈爱地注视著下方的人间地狱,接受万民膜拜。
“这画风,够前卫的。”黑瞎子举着手电筒,凑近看了看那幅人蛇交配图,嘴里啧啧称奇,“西夏黑水城信奉的可不是正经佛教。“
”这帮人把蛇当祖宗,看样子是在搞什么跨物种杂交实验。”
“呕”
即使戴着防毒面具,蓝花看到这些画也忍不住干呕了一声。
“这是共生。”谢厌的声音冷得像冰。
”所谓的黑水城,应该就是一个巨大的养殖场。”
他在壁画前驻足片刻,目光落在那条人首蛇身的蛇母像上。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幅画,他那种“饥饿感”又开始蠢蠢欲动。
这东西,如果活着,一定是大补。
黑瞎子语气嫌弃:“这种玩意儿生出来能干嘛?当摆设都嫌丑。”
“那是追求。”
谢厌的手指划过壁画上那个半人半蛇的怪物,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
“在他们眼里,蛇是可以蜕皮重生的生物。”
“和蛇结合,就能获得这种打破生死的基因。”
“虽然恶心,但不得不说,这种想法很超前。”
谢厌的声音在空旷的塔内回荡,带着一丝颤抖,和不易察觉的疯狂。
他没有继续纠结这些艺术品。
转身踏上了那条螺旋向下的石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