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外面那些‘埋沙人’的制造说明书。
黑瞎子弹了弹那脆硬的羊皮纸。
“西夏人挺有想法，他们造不出长生药，就想造出一种能像蛇一样蜕皮重生的新物种。”
“而且看这规模”他扫视了一圈周围那堆积如山的瓶瓶罐罐，“他们搞了一千多年，好像还真搞出了点名堂。”
蓝花捂著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虽然是苗疆蛊师，见过不少阴狠的手段，但这种成建制、流水线式的活体实验，还是彻底击穿了她的心理防线。
“太太残忍了”
“残忍？”
谢厌合上册子，那双暗金色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波澜，冷静得像是在看一份普通的报表。
“这是追求进化的代价。”
“只不过，这代价是别人的命。”
他将册子扔回桌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谢厌走到石台边缘，看着下方那些纵横交错的管道。
“这些管道通向哪里？”
哑巴顺着管道看去，手里的冷光灯打出一道光柱。
所有的管道，最终都汇聚到了下方的一个巨大的圆形洞窟里。
那个洞窟位于暗河的上方，像是一只张开的大嘴，正对着黑水河面。
“那是废料处理口。”
黑瞎子做出了判断。
“失败的实验品，还有废弃的药液，都顺着这里排下去了。”
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底闪过一丝红光。
“难怪下面的水那么黑，那么补。”
就在这时。
沙沙
沙沙沙
一阵极其细微，但密集的摩擦声，突然从前方的黑暗深处传了出来。
那声音不像是一个东西发出来的。
倒像是有成千上万只脚，正在粗糙的岩石地面上快速爬行。
“嘘。”
黑瞎子瞬间收起了脸上的嬉笑，反手握住了短刀，身体微微下蹲，做出了战斗姿态。
“有人来了。”
哑巴迅速转身，将蓝花护在身后，手中的驳壳枪打开了保险，枪口指向前方那条通往深处的栈道。
那沙沙声越来越大。
甚至盖过了下方暗河的流动声。
不仅是前方。
头顶、脚下、四周那些密密麻麻的蜂巢洞窟里，都开始传出这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动静。
“被包围了。”
谢厌站在原地没动，他只是微微侧头，那只右耳轻轻颤动了一下。
通过“蛇媒”强化后的听觉，在脑海中勾勒出了一幅动态的全息图。
一百两百三百
数量还在增加。
那些东西正从四面八方的岩缝里钻出来，像是闻到了活人味道的尸鳖群。
“少少爷”
老刘的声音都在抖，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乱晃。
光柱扫过前方栈道的转角处。
一张脸，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光圈里。
那是一张极度扭曲的人脸。
皮肤松弛下垂，像是融化的蜡油一样挂在颧骨上。
它的眼睛没有眼皮，眼球呈灰白色，瞳孔是一道竖着的细线。
但这还不是最恐怖的。
当光线下移。
众人看清了它的身体。
它的上半身还保留着人类的躯干，穿着早已风化成布条的古代皮甲。第一看书枉 追嶵薪漳节
但它的腰部以下，两条腿已经彻底萎缩，像两根干枯的树枝一样耷拉在两旁。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布满黑色鳞片的粗壮蛇尾！
“半人半蛇”
蓝花惊恐地呢喃出声，“它们它们还活着？”
那怪物并没有立刻发动攻击。
它用那条粗壮的蛇尾支撑著身体，上半身直立起来，足有两米多高。
它歪著头，看着眼前的这一群不速之客，灰白的竖瞳里闪烁著“思考”的光芒。
这东西有智商。
紧接着，在它身后的黑暗里，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亮了起来。
一只，两只，十只
数百只同样的蛇人怪物，从阴影里爬了出来。
它们挤满了栈道，挂在岩壁上，甚至倒吊在头顶的钟乳石上。
它们没有发出嘶吼，只是用那种死寂的眼神盯着众人，嘴里时不时吐出一条分叉的信子。
“看来咱们是闯进了失败品的集中营了。”
黑瞎子吹了声口哨，但握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这么多，要是每人一口唾沫，咱们都得淹死。”
“老板，这怎么打？炸药刚才炸门用了一半，剩下的不够给这些玩意儿挠痒的。”
谢厌没有回答黑瞎子的问题。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普通的蛇人，死死锁定了站在最前面，也就是最初露面的那只领头怪物。
那只怪物的体型比其他的要大上一圈。
它身上的皮甲也更加完整。
但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它的手里。
那只长著锋利指甲，类似人手却布满鳞片的爪子里，竟然紧紧地抓着一样东西。
那不是刀，也不是剑。
那是一把枪。
一把虽然锈迹斑斑，但依然保持着完整结构的步枪。
汉阳造。
1930年的汉阳造。
一个几百年前的西夏生化怪物，手里拿着一把民国时期的步枪？
这种时空错乱的荒诞感，比眼前这几百只怪物本身更让人毛骨悚然。
“它会用枪。”
谢厌突然开口，声音冷静得可怕。
“什么？”老刘以为自己听错了。
下一秒。
那个领头的蛇人怪物缓缓抬起了手臂。
它那个并不适合扣动扳机的爪子，竟然熟练地搭在了扳机护圈内。
枪口虽然有些晃动，但确确实实地对准了站在最前面的谢厌。
这是一个极其标准的射击姿势。
肌肉记忆。
这具身体里，残留著作为“人类”时的肌肉记忆。
或者说，它根本就不是几百年前的西夏人，而是
砰！
没有给任何人思考的时间。
一声枪响在封闭的溶洞里炸开，震耳欲聋。
火光从那把锈蚀的枪口喷出。
子弹擦著谢厌的脸颊飞过，击中了他身后的岩壁，溅起一串火星。
“操！这畜生真的会玩枪！”
黑瞎子怪叫一声，身体猛地向侧面一滚，躲进了掩体。
“开火！”
哑巴怒吼一声，手中的驳壳枪瞬间喷出火舌。
枪战爆发了。
随着第一声枪响，那些挂在岩壁上的蛇人如同下雨般扑了下来。
它们在空中扭动着蛇尾，速度快得惊人。
“守住洞口！”
谢厌一把将还愣在原地的蓝花踹进旁边的凹陷处。
他没有拔枪。
这种距离，枪还没有他的手快。
一只蛇人嘶叫着扑向他的面门。
谢厌不退反进，右脚猛地踏地，整个人如同一颗炮弹般迎了上去。
就在两者即将相撞的瞬间。
谢厌那只惨白的右手猛地探出。
他的指关节以一种人类无法做到的角度弯曲，五指如钩，精准地扣住了那只蛇人的喉管。
“我正好饿了。”
谢厌眼底红光大盛。
掌心的“蛇媒”复眼虽然没有睁开，但那些肉芽瞬间刺破了怪物的鳞片。
【吞噬】
轰！
一股腥臭、狂暴，带着混乱基因的能量，顺着手臂疯狂涌入谢厌的体内。
那是这怪物在黑水城里积攒的毒素精华。
“嘶——！！！”
那只蛇人发出了凄厉的惨叫，但声音才发出一半就戛然而止。
它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仅仅两秒钟。
一具原本两米多高的强壮怪物，就被谢厌吸成了一具只剩下皮包骨头的干尸。
谢厌随手将干尸甩飞，砸倒了后面扑上来的两只怪物。
他抬起右手，看着掌心那越发鲜艳的暗红色印记。
原本有些麻木的触觉，此刻正在一点点恢复。
那种电流般的酥麻感，让他舒服得想要呻吟。
“味道太杂了。是广东人。”
谢厌舔了舔嘴唇，看着面前这如潮水般涌来的怪物群。
那双暗金色的竖瞳里，贪婪彻底压倒了理智。
“但这自助餐的量”
“管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