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商会的管事,笑得脸上的褶子都能夹死苍蝇。
“爷,您一次性买了这么多,小的做主,送您一辆马车代步。”
管事献宝似的,指著门外一辆崭新的乌木马车,前面还套著一匹神骏非凡的宝马。
徐毅瞥了一眼。
太招摇。
“车留下,她们坐。”
“吴山,你来赶车。”
他自己则打算步行回去。
吴山应了一声,接过马鞭。
雪灵儿、楚晗、王远晴等十几个女人,在管事的殷勤指引下,依次上了马车。
临走前,那管事凑到徐毅身边,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开口:“爷,您下次再来,小的给您看点更有意思得东西。”
徐毅没接话,转身离去。
他前脚刚走,后脚一辆更为奢华的马车就停在了太平商会门口。
一个面容俊逸,气质不凡的青年冲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气息沉凝的护卫。
“王远晴呢?本公子要了!”
青年开口,直接点名。
管事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堆著笑:“哎哟,这位公子,您来晚了一步,那位刚刚被人买走了。”
“买走了?”青年脸色一沉,“谁?出多少钱,本公子出双倍!”
“这不合规矩啊”
“少废话!本公子出十万两!”
管事腿都软了。
“公子,真不是钱的事儿,那位爷已经把人带走了。
青年面色铁青,在原地踱步,忽然想到了什么。
“是不是一个姓徐的年轻人,身边还跟着个官差?”
管事一愣,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果然是他!”
青年咬了咬牙,一甩袖子,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连马车都顾不上了。
管事刚松了口气,还没来得及擦汗,门口又晃进来一个身影。
来人是个穿着华服的猥琐公子,身后跟着几个家丁,一进来就嚷嚷:“听说你们这儿来了个姓王的绝品?给本少爷带上来瞧瞧!”
管事看着这位,再想想刚才那位,只觉得今天出门没看黄历。
这都是什么神仙打架。
他再也撑不住了,对着伙计大喊一声:“关门!今天不营业了!”
徐府,朱红大门前。
马车稳稳停下。
吴山跳下车,对徐毅拱了拱手:“东家,人送到了,属下就先告辞了。您以后有事,派人去镇妖司寻我便可。”
徐毅点头。
他领着那十几个刚买回来的女人,推开了大门。
院子里,苏婉清正站在回廊下,指挥着几个丫鬟做事。
她换上了一身淡青色的长裙,头发简单地挽起,露出白皙的颈子,颇有几分当家主母的架势。
看到徐毅回来,身后还跟着一群女人,苏婉清迎了上来。
她的视线在那些女人身上扫过,最后停在了气质最为独特的王远晴身上。
“小毅,这些是”
“嫂嫂,我给你找的帮手。”
徐毅笑着介绍,“以后,你们就称呼她为小姐。”
他指著苏婉清,对那十几个女人说道。
以雪灵儿和楚晗为首的几个女人,立刻躬身行礼。
“奴婢拜见小姐。”
唯有王远晴,依旧面无表情地站着,像一尊没有灵魂的木雕。
苏婉清也不在意,她的注意力全在王远晴身上。
徐毅叹了口气,简单将王远晴的遭遇说了一遍。
“曾经是王家庶女,百年不遇的经商奇才,后来被家族推出来顶罪,因巫蛊之案被贬为奴籍。”
苏婉清听完,心头一颤。
她走到王远晴面前,看着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却经历了如此巨变的女人,怜惜之情油然而生。
她伸出手,轻轻拉住了王远晴冰凉的手。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苏婉清的声音很轻,很柔。
王远晴那死水般的躯体,不易察觉地抖了一下。
徐毅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嫂嫂,除了她,其他人都交给你安排了。”
他指了指王远晴。
“好。”苏婉清点头应下,开始有条不紊地安排起雪灵儿、楚晗等人的住处和差事。
徐毅则带着王远晴,穿过庭院,走向后院一间僻静的厢房。
“吱呀——”
房门被推开。
“砰。”
房门又被关上。
就在门关上的一瞬间,王远晴那原本麻木的身躯,骤然绷紧。
她的手在袖中死死攥成了拳头,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她以为自己已经心如死灰,不在乎任何事了。
可当自己和一个男人独处一室,那种源于骨子里的恐惧和屈辱,还是翻涌了上来。
“哦?原来还有反应。”
徐毅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我还以为你真成了个木头人。”
王远晴身子一僵。
她缓缓转过身,面对着徐毅。
她误会了。
她以为,这个男人和其他所有男人一样,买下她,不过是为了她的身体。
既然反抗不了,那便承受。
她抬起手,伸向自己的衣领,动作僵硬而迟缓。
“省省吧。”
徐毅打断了她,“我对你的身体没兴趣。”
“我买你,是让你给我干活的。”
王远晴的手停在半空。
“干活?”她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对。”徐毅拉开一张椅子坐下,“我手下有一摊子产业,缺个管事的人。我听说,你很会做生意。”
王远晴缓缓放下了手。
她看着徐毅,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她忽然笑了,笑得凄凉。
“做生意?”
“你以为,有几个臭钱,就能在这世道上立足吗?”
她的声音尖锐起来,充满了绝望和嘲讽。
“我告诉你,没用的!除非你是皇子皇孙,是王公嫡系,是那些大宗门的亲传弟子!”
“否则,你赚的钱再多,也不过是为他人做嫁衣!他们一句话,就能让你家破人亡,一无所有!”
她像是疯了一样,指著自己。
“我就是最好的例子!我为王家赚了数不清的银子,可结果呢?一个莫须有的罪名,我就成了一个任人买卖的奴隶!”
“你?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让我给你当牛做马?”
仇恨与不甘,让她那张妩媚的脸庞都扭曲了。
徐毅没有动怒。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她发泄。
等她吼完了,他才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王远晴下意识地后退,后背抵在了冰冷的墙壁上,退无可退。
徐毅没有说话。
他只是在王远晴面前,缓缓地,伸出了自己的拳头。
然后,握紧。
拳头握紧的刹那,空气里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
王远晴的耳朵嗡了一声。
她整个人都钉在了墙上,身体的每一寸肌肉都因为恐惧而收缩。
她见过无数高手,有内力深厚的老怪物,也有剑法通神的剑客,可从未见过有人能单凭握拳,就让空气发出悲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