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远晴！”
一个压抑著怒火的声音响起。
来人正是王金瑞，王家过继的少爷。
他死死地盯着王远晴，那张还算英俊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
“你还有脸回来？你现在是什么身份，也配踏进我王家的大门？还敢在这里搔首弄姿，你不要脸，我王家还要！”
王远晴按捏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徐毅拿起桌上的酒杯，轻轻晃了晃，把玩着。
“我的人，我想带她去哪，就去哪。”
“你的人？”王金瑞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个贱籍奴婢，也配称是你的人？今天我就要替我王家清理门户！”
话音未落，他便如一头被激怒的公牛，疯了一般朝着王远晴扑了过去，伸手就要去抓她的头发。
徐毅头都没抬。
他只是很随意地，抬起了腿。
“砰！”
一声闷响。
王金瑞整个人像是断了线的风筝，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重重地砸在七八米外的一张石桌上。
“哗啦！”
石桌四分五裂。
王金瑞摔在地上，弓著身子，像一只煮熟的大虾，张嘴就喷出一口鲜血，里面还夹杂着几颗碎牙。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只是徒劳地抽搐了两下，便昏死过去。
满园的学子们“轰”的一声炸开了锅，纷纷惊恐地后退，生怕被溅上一滴血。
他们看向徐毅的表情，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轻视与嫉妒，只剩下纯粹的恐惧。
“来人！快来人啊！”
王家的管家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看到昏死过去的王金瑞，一张老脸瞬间没了血色。
“反了！反了！给我把这个贱婢抓起来！”
他伸出手指，指的却是王远晴。
在他看来，徐毅不过是个有点蛮力的莽夫，真正该死的是王远晴这个引来祸事的根源。
十几个手持棍棒的王家护卫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气势汹汹地围住了徐毅的座位。
“王家的待客之道，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徐毅终于放下了酒杯，站起身。
“拿下她！”管家尖叫着下令。
两个护卫当即上前，伸手就要去擒拿王远晴。
徐毅动了。
他还是抬腿，只是这次更快。
两声沉闷的撞击声几乎同时响起。
那两个护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口喷鲜血地倒飞出去，撞在后面的同伴身上，滚成一团。
“住手！”
一个威严的声音从花园入口传来。
王家家主，在一众仆从的簇拥下，快步走来。
他先是看了一眼地上昏迷不醒的儿子，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然后，他的视线落在了王远晴身上。
“是你。”
王渊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这位公子，是何方人士？”王渊转向徐毅，语气还算克制。
“清河县，徐毅。”
清河县？一个偏远小县城的平民？
王渊心底的最后的忌惮也消失了。
他以为徐毅是哪个大家族暗中培养的子弟，现在看来，不过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乡下武夫。
“原来是徐公子。”王渊的语气变得傲慢起来，“我儿不懂事，冲撞了公子，我这个做父亲的代他向你赔罪。”
“至于王远晴，”他话锋一转，“她曾是我王家的人，如今虽犯了错，我王家也不能看着她流落在外。这样吧，当初你为她赎身花了多少钱，我王家出双倍，你把人留下，今天的事，就此作罢。”
徐毅像是没听见一样，拉起王远晴的手。
“我们走。”
王渊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站住！”
他厉声喝道，“我王家的门，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今天，你要么把王远晴留下，要么，你们两个都别想离开这里！”
他一挥手，更多的护卫涌了进来，将整个花园的出口堵得水泄不通。
气氛，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
“砰！”
王家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我倒要看看，谁敢动我宁晓的朋友！”
一个洪亮的声音传了进来。
宁晓身穿镇妖司的官服，腰挎长刀，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一脸谄媚的吴山，以及黑压压一大片手持刀兵的捕快。
整个王家的护卫，在这群如狼似虎的官差面前，就像是一群绵羊。
宁晓的脚步停在王渊面前，他看都没看王渊一眼，径直走到徐毅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徐老弟，我来晚了。”
王渊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宁晓？镇妖司的司主宁晓？
他称呼这个乡下小子老弟？
那个传闻中，斩杀了一品大妖北海蛟的神秘高手，就是他？
一股寒气从王渊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感觉自己的双腿都在发软。
他刚才，竟然在威胁一个能斩杀一品大妖的怪物？
王家府邸的大门外。
徐毅看着身旁的宁晓，笑了笑。
“你来的挺及时。”
宁晓一愣。
“再晚来一步，我怕我控制不住，把他们都给宰了。”徐毅的语气很平淡，“所以说，你这是救了王家一命。”
宁晓听得后背一阵发凉，他毫不怀疑徐毅说的是真的。
“这个王渊，我知道他，”宁晓压低了声音，“为人睚眦必报，今天吃了这么大的亏，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明著不敢来，暗地里肯定会下黑手。”
“所以，”徐毅接话，“要先下手为强。”
宁晓沉默了。
对一个世家大族下手，这可不是小事，牵连甚广。
“徐老弟，你打算怎么做？”他最终还是问了。
“很简单，让他从青岚州消失。”徐毅的回答简单直接。
宁晓深吸了一口气，做出了一个决定。
“好！我帮你！”
他凑到徐毅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不瞒你说，这些年，州府里的几大家族，在副城主的操控下，早就和大炎离心离德了。我一直在搜集他们的罪证，但苦于找不到突破口。”
“王家，就是副城主的一条狗。”
“你动手，我负责给你打掩护，把一切都做到明面上，做成铁案！”
“只要扳倒了王家，就能撕开一个口子，把后面的人一个个都揪出来！”
徐毅明白了。
这不仅仅是帮他，宁晓也是在利用他这把最锋利的刀，去砍掉那些他想砍，却一直没法砍的毒瘤。
这正合他意。
他讨厌麻烦，而王家，就是一个潜在的大麻烦。
一次性解决，永绝后患，还能顺手卖镇妖司一个人情，何乐而不为。
“成交。”
徐毅吐出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