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东方的薄云,为起伏的丘陵披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沼泽边缘的湿冷与腐朽被远远抛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干燥的风、硬实的土地和弥漫着青草与松脂气息的空气。一种久违的、属于正常旷野的自由感,暂时冲刷掉了昨日的疲惫与悲伤。
老方最后一次校准了军用指南针,确认了正东方向。诺顿笔记中那份简陋的地图上,“幽影森林”被画成一个边缘模糊、内部画满了扭曲树木符号的椭圆区域,大致位于他们当前位置东方约两到三天的路程之外。中间需要穿过一片相对平缓的丘陵地带和一条被称为“嚎叫峡谷”的隘口。
“出发。”老方收起指南针,背上行囊,率先迈步。其他人紧随其后,五个人排成一列,如同迁徙的狼群,沉默而坚定地没入东方的荒野。
起初的路程还算顺利。丘陵地带植被稀疏,视野开阔,偶尔能看到成群的羚羊或野牛在远处吃草,天空中盘旋着鹰隼。他们小心地避开那些大型动物群,利用望远镜观察前方是否有不寻常的动静——无论是匪徒、巡逻队,还是别的什么。
中午时分,他们在一处有溪流的小山谷内休息,补充饮水,吃了些干粮。老于的腿伤在药物和休息下好了许多,已经可以不用搀扶慢慢行走。
“这地方……感觉比牧场那边……干净?”老高嚼着硬面包,环顾四周。空气中确实少了几分西部常见的尘土和牲口气息,多了一丝莫名的、难以形容的“清新”感,或者说……“古老”感?
“能量流动很平稳。”老方感受着手腕上“秩序之种”印记的状态,它非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愉悦般的温热,仿佛回到了舒适区。“和枯萎谷那种混乱狂暴完全不同,和沼泽的污浊阴冷也不一样。诺顿标注这里‘能量异常’,可能指的是某种更温和、更古老的‘秩序’残留?”
下午,他们开始接近“嚎叫峡谷”。还没真正进入,就明白了这个名字的由来。两座陡峭的赤红色岩壁夹着一条狭窄的通道,猛烈的穿堂风从谷中呼啸而过,发出如同无数野兽哀嚎般的尖厉声响,令人头皮发麻。谷底散落着风化的怪石和动物的骨骸。
“小心通过,注意落石和埋伏。”老潇提醒。这种地形是天然的伏击点。
他们拉开距离,快速而警惕地穿过峡谷。风声掩盖了大部分其他声音,只能依靠视觉警戒。幸运的是,除了几只被惊起的秃鹫和岩壁上风化松动的碎石,并没有遇到其他危险。
穿过嚎叫峡谷,眼前豁然开朗,是一片更加广阔、地势略有抬升的高原草场。头,天际线上,一片浓郁的、近乎墨绿色的阴影如同大地隆起的脊梁,横亘在东方——那就是“幽影森林”。
即使相隔还有相当距离,也能感受到那片森林的非凡。树木异常高大,树冠连绵成片,形成了一道几乎遮蔽天空的厚重帷幕。森林上空,似乎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流动的雾气,在阳光下折射出奇异的七彩光晕。空气变得更加湿润,风中也带上了一丝树叶腐败和湿润泥土的混合气息,并不难闻,反而有种原始丛林般的生命力。
随着他们继续向东,靠近森林边缘,更多的异常现象开始显现。
首先是植物。原本高原上常见的低矮灌木和硬草,逐渐被一些形态奇特的蕨类、苔藓和低矮的、叶片肥厚、颜色深紫或暗蓝的灌木取代。一些岩石表面覆盖着发出微弱荧光的苔藓(即使在白天也能看到淡淡的光晕)。偶尔能看到几株孤零零的、树干扭曲如蟒蛇、树皮呈现银白色的怪树,与远处森林中那些参天巨木遥相呼应。
其次是动物。普通的羚羊和野牛踪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些更机警、颜色更鲜艳(或更隐蔽)的小型动物。他们看到过一群皮毛如同流动火焰般的狐狸从远处窜过,也遇到过几只翅膀边缘带着磷光的巨大夜枭在白天栖息在怪树上,用琥珀色的眼睛冷漠地注视着他们。这些动物似乎对人类的出现并不十分恐惧,只是保持着警惕的距离。
最让老方在意的是,手腕上的“秩序之种”着靠近森林,开始传来一种规律的、轻微的脉动,如同在呼应着某种遥远而古老的节奏。那块黯淡的“秩序碎片”载体,也在怀中传来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温热感。
“这地方……果然不一般。”老潇举着望远镜,仔细观察着森林边缘,“树木太高太密了,看不清里面的情况。边缘地带好像有一些……人工清理过的痕迹?像是很久以前的步道。”
当天色渐晚,他们决定在森林边缘外一片相对开阔、靠近溪流的高地扎营,不再冒险在夜间进入未知的森林。
搭建简易营地、收集柴火、取水、布置警戒……一切按部就班。有了系统的补给,他们现在有条件搭建更舒适的遮蔽所(用防水披风和绳索),也敢在相对安全的地点生起更旺的篝火驱赶野兽和湿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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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彻底降临。高原的夜空清澈,银河如瀑,星光璀璨。但幽影森林的方向,却是一片深邃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黑暗。只有森林上空那层淡淡的雾气,在星光照耀下泛着神秘的微光。
篝火噼啪作响,驱散了春夜的寒意。众人围坐火边,烤着肉干,煮着加了盐和干菜的热汤。气氛比之前轻松了一些,但也带着对明日探索的隐隐期待与不安。
“诺顿笔记里关于‘幽影森林’的具体内容不多,”老方借着火光再次翻开笔记,“只有零散的几句:‘古木参天,生机盎然,与枯萎谷之死寂截然相反。然能量内蕴,规律井然,疑似古老秩序造物之残留影响。林中或有‘守林人’传说,虚实难辨。曾见奇异光晕与声响起伏,未敢深入核心。’”
“守林人?”老赵挑眉,“这鬼地方还有人住?”
“可能是传说,也可能是指某种……非人的存在。”凯勒布已经不在了,没人能解读诺顿那些晦涩的用词。
“晃晃悠悠的,不管是什么,明天进去看看就知道了。”老高用树枝拨弄着火堆,“反正来都来了。”
就在这时,一直负责了望森林方向的老潇突然压低声音:“有光!”
众人立刻警觉,顺着老潇指的方向望去。
在幽暗的森林边缘,大约几百米外,靠近他们白天注意到的那条疑似古老步道入口的地方,几点幽蓝色的、如同鬼火般的光芒,正无声地、缓慢地飘动着!它们并非静止,而是在林间有规律地游弋,时而聚拢,时而分散,轨迹难以捉摸。
那光芒冷冽、纯净,不像是火把或油灯,更接近……某种发光生物?或者是……能量体?
“是萤火虫?但没这么大,也没这么亮。”老于小声道。
“过去看看?”老赵已经抓起了步枪。
“别急。”老方阻止,“夜间进入陌生森林太危险。而且那光……给我的感觉很……‘稳定’,不像有恶意。”他手腕上的印记对那幽蓝光芒产生了温和的共鸣,而非预警。
他们决定保持距离观察。那幽蓝光点在森林边缘游弋了大约十几分钟,期间似乎有一两次短暂地飘出森林,在步道入口附近盘旋,然后又隐入林木深处,最终彻底消失不见。
森林重归黑暗与寂静。
“明天,就从那个有光的步道入口进去。”老方做出了决定。
夜深了,除了守夜的人,其他人都逐渐入睡。老方躺在简易的遮蔽所里,却难以入眠。他摩挲着怀中的“秩序碎片”和手腕上的印记,又想起诺顿笔记中关于“幽影森林”的寥寥数语,以及刚才看到的幽蓝光点。
这片森林,似乎与“荒芜”、“腐化”截然不同,充满了古老而有序的生命力。它会是他们寻找“解药”和力量的关键吗?还是隐藏着另一重未知的危险?
带着这些疑问,他在篝火的余烬和远处森林那深沉的黑暗中,渐渐沉入梦乡。梦里,他似乎听到了森林的低语,看到了参天古木的脉络中流淌着银色的光,还有那些幽蓝的光点,如同指引的精灵,在他前方轻盈地飞舞……
【踏入幽影之径结束:团队离开沼泽区域,向东穿越丘陵与嚎叫峡谷,抵达“幽影森林”外围。沿途环境显现异常(奇特植物、发光生物、稳定能量场)。在森林边缘扎营,观察到夜间有幽蓝色、规律游弋的未知光点出现在古老步道入口附近。决定次日由此入口进入森林探索。“秩序之种”印记与森林环境产生温和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