螺旋巨塔的平台并非终点,而是一个起点。平台由粗糙的黑色岩石和暗红色结晶混合构成,大约有一个篮球场大小,边缘没有护栏,直接俯瞰着下方翻涌的腐化深渊和远处对岸已变得渺小的洞口。冰冷的、带着浓重腥甜与臭氧味的风从深渊中吹上来,令人遍体生寒。
当务之急是处理老于的伤口。子弹擦过小腿外侧,撕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血流不止。老方忍着自身的不适,用诺顿笔记中学到的最基础的急救知识和从系统补给中获得的医疗包(幸亏随身携带了一部分),配合老于自己掌握的草药知识(在牧场学的),迅速进行清创、止血、消毒、包扎。没有麻醉,老于疼得满头大汗,牙齿咬得咯吱作响,但硬是没吭一声。简易处理完成,血暂时止住了,但老于短时间内根本无法行走,需要人搀扶或背负。
“必须找个能挡风、相对安全的地方。”老潇环顾四周。平台内侧紧贴着螺旋巨塔那厚重、布满奇异纹路和结晶瘤块的塔身。距离平台约两米高的位置,有一个不规则的、仿佛被暴力破开的洞口,黑黢黢的,不知通向塔内何处。
“就那里。”老方指了指洞口。没有更好的选择。
老赵和老高架起老于,老方和老潇警戒,五人艰难地攀上塔壁,钻进了那个破口。
洞口内是一条向塔内倾斜的、狭窄而黑暗的通道。空气更加浑浊,充满了尘埃和更加陈腐的气味,但令人意外的是,那股无处不在的腐化腥甜味,在这里似乎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石质”的气息。
“这里……有人住过?很久以前?”老高好奇地打量着那些工具。
“可能是‘编织者’文明留下的前哨站或维修点。”老方推测,他手腕上的印记在这里非常平静,甚至有一丝舒适感,仿佛这里的空气虽然陈旧,却“干净”许多。“腐化的侵蚀似乎被这塔身本身的材质或者某种残留的机制阻挡了一部分。”
这无疑是个好消息。他们需要休息。
他们将老于安顿在相对干燥的角落,用斗篷铺地。老高和老赵负责警戒入口。老潇检查石室有无其他出口或隐患。老方则抓紧时间,再次尝试恢复精神力和观察周围。
石室没有其他明显的出口,只有他们进来的那个破口。这意味着他们暂时安全,但也意味着被困在这个相对封闭的空间里。
老于服用了镇痛消炎药(医疗包里最后的针剂),沉沉睡去。其他人也抓紧时间吃了些肉干,喝了点水。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但没人敢真正放松。
休息了大约一个小时,老方感觉精神力恢复了一些。他站起身,走到石室中央,闭上眼睛,将感知力集中在手腕印记和对塔内秩序微光的感应上。
“老高,把望远镜给我。”老方接过老高递来的高山望远镜,调整焦距,仔细查看穹顶。
在望远镜的放大下,他看到了!,岩石的纹理似乎呈现出一种极其细微、人工开凿的螺旋状凹陷,凹陷的中心,有一个几乎被灰尘完全掩盖的、巴掌大小的、乳白色材质的圆形镶嵌物!那镶嵌物此刻正散发着极其微弱的、与远处微光同源的光芒!正是这光芒,透过灰尘和岩石的阻隔,被他感知到!
“上面有东西!”老方低声道,“可能是通往上一层的机关,或者……某种接收器?”
他们需要上去查看。但穹顶高约四米,没有梯子。
“搭人梯。”老潇果断道。老赵蹲下,老潇踩着他的肩膀,老方再踩上老潇的肩膀,三人摇摇晃晃地叠起来,老方勉强能够到穹顶。
他用猎刀小心地刮去那块圆形镶嵌物表面的厚重灰尘。乳白色的材质温润如玉,触手微温,内部有极其柔和的光晕流转。镶嵌物表面刻着复杂的几何纹路,中心有一个小小的凹槽,形状……与他手中的“秩序碎片”完全吻合!
又是需要碎片激活!
老方从怀中取出仅剩的两枚碎片之一,犹豫了一下。这是他们最后的“钥匙”和潜在能量源了。但事已至此,别无选择。
他将碎片轻轻按入凹槽。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机括转动声。乳白色镶嵌物光芒大盛,纹路逐一亮起!紧接着,整个穹顶的螺旋状凹陷纹路都开始散发出柔和的乳白色光芒!光芒如同活水般流淌,沿着纹路迅速扩散至整个穹顶!
在众人惊愕的注视下,穹顶中央的岩石,开始沿着那些发光的纹路无声地旋转、收缩、打开,露出一个直径约一米的垂直向上、内部有微弱乳白色光芒照亮的圆形竖井!竖井内壁光滑,同样散发着微光,看不到顶。
一条通路!向上的通路!
“我先上。”老方收回那块已经与镶嵌物融为一体、光芒稳定的碎片(似乎成了钥匙的一部分),抓住竖井内壁(触手温热光滑,并不冰冷),手脚并用,向上攀爬。内壁出奇地好爬,似乎有某种微弱的吸附力或助力。
爬了大约五六米,竖井到了尽头,连接着一个更加狭窄、但同样散发着乳白色微光的水平通道。老方钻进去,示意下面的人跟上。
五人(老于被老赵和老高用绳索辅助拉上来)依次通过竖井,进入了水平通道。,尽头是一个小型的圆形平台,平台中央,矗立着一个半人高的、通体由乳白色半透明晶体雕琢而成的立柱,立柱顶端,悬浮着一团拳头大小、不断缓慢旋转、散发出纯净而温暖秩序光芒的乳白色光球!
那光球,正是他们在对岸看到的秩序微光的源头!
而更令人震撼的是,以这根立柱和光球为中心,一个直径约三米、清晰可见的乳白色半透明光罩,将这个小型平台与外界隔绝开来!光罩之外,可以看到螺旋巨塔内部那黑暗、布满腐化结晶和扭曲结构的恐怖景象,甚至能听到隐约的、非人的嘶吼和能量流动的爆鸣声。但光罩之内,却是一片宁静、温暖、空气清新,充满了令人心安的力量。
这里,是这座腐化巨塔内部,最后的、未被污染的“秩序净土”!
老方手腕上的印记,此刻传来无比欢欣和满足的共鸣,仿佛游子归家。怀中的最后一枚碎片,也发出愉悦的嗡鸣。
他们找到了!诺顿追寻的“最后观测站”的核心,或者说,“编织者”文明留在这个“坏点”之上的,最后一颗“秩序火种”!
光球缓缓旋转,内部似乎有无数细微的光点在流转、组合,构成一幅幅不断变幻的、难以理解的图案——或许是星图,或许是公式,或许是……记录。
而在立柱的基座上,刻着一行古老的、但奇异地能被理解的文字:
触碰光核?承接遗志?带离火种?
这似乎是“编织者”留下的最后选择。是留在这里,用自身维系这个脆弱的秩序场,对抗腐化?还是带走这最后的“火种”,去寻找其他可能延续或壮大它的地方?
无论哪种选择,都意味着巨大的责任和未知的风险。
然而,没等他们仔细思考或尝试触碰光核,异变再生!
整个螺旋巨塔,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下方的腐化深渊,震源似乎来自……塔顶更高处!同时,一种庞大、冰冷、充满无尽贪婪和恶意的“意志”,如同无形的潮水,猛地从塔的上方冲刷而下,瞬间笼罩了整个光罩区域!
光罩剧烈波动,乳白色光芒明灭不定!
一个宏大、扭曲、非男非女、仿佛无数声音叠加而成的意念,直接侵入所有人的脑海:
有什么东西,在塔的更高处,被他们激活秩序通路和接近核心火种的行为,彻底惊醒了!并且,它发现了他们,以及这最后的秩序火种!
系统的警告,诺顿的猜想,此刻都以最恐怖的方式呈现——这座塔,不仅是抑制机制的残骸,很可能本身,也已经诞生了某种被腐化侵蚀、却依旧保留着部分原有功能的……可怕存在!
最后的避难所,转眼间成了最危险的陷阱!
【塔内孤旅与微光指引结束:团队在塔内石室休整,发现穹顶机关,用最后一枚碎片激活,打开通路抵达螺旋巨塔内部核心区域——一个由“秩序火种”(乳白色光球)维持的小型秩序净土。发现“编织者”遗留信息,提供“维系火种”或“带离火种”的选择。然而,接近火种的行为惊醒了盘踞在塔更高处的、被腐化侵蚀的未知恐怖存在,其充满恶意的意志笼罩下来,秩序光罩剧烈波动,团队与火种同时陷入极度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