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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沉睡、复苏与远方的阴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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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易斯镇长的决议像一道分水岭,将鹈鹕镇彻底划入了“后袭击时代”。joja超市的蓝色招牌被摘下,封条在夏日的热风中微微卷曲。莫里斯的离奇失踪成了镇民茶余饭后压低声音谈论的秘闻,伴随着各种离奇的猜测——沙漠巫术、内鬼接应、甚至有人说看到他化作一阵蓝烟消失。无论真相如何,joja代表的冰冷商业侵蚀暂时退潮,皮埃尔的杂货店迎来了久违的生气,尽管他脸上忧色未减,时常摩挲着女儿阿比盖尔带回的、画有祝尼魔和农场景象的素描本。

河流农场进入了缓慢而坚韧的恢复期。主屋成了临时的疗养所。老方躺在靠窗的床上,昏迷不醒,但呼吸均匀,脸色不再那么惨白。哈维医生定期来检查,每次都惊叹于他顽强的生命力,尤其是手腕上那圈焦黑黯淡的纹路,似乎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进行着某种“自我修复”,细微的金色光点如同星尘,偶尔在纹路深处一闪而逝。

壁炉旁的土地圣物,彻底敛去了光华,如同最上等的羊脂白玉,温润、沉静,但不再散发明显的能量脉动。只有最敏感的人(如老于)在深夜凝神感知时,才能察觉到一丝微弱到几乎不存在、但确实在缓慢“呼吸”的韵律,如同冬眠巨兽的心跳。

老潇、老赵、老高、老于四人伤势未愈,但已能进行简单的活动。他们成了农场重建的主力,也是镇民们自发前来帮忙时的“监工”和“技术指导”。格斯带着几个年轻力壮的镇民帮忙修复破损的篱笆和鸡舍;克林特用他精湛的手艺修补了主屋的门窗,甚至额外加固了一番;玛妮不仅送来了新鲜的牛奶和鸡蛋,还牵来一头温顺的小奶牛,说是给农场“添点活气,补补身子”。

重建是肉体的,而研究则在悄然进行。

那几颗在战斗中发挥了微弱净化作用的“秩序土豆”,成了重点观察对象。老于发现,土豆表面的黑色腐蚀斑点并未扩大,反而在金色纹路的流转下,被局限在很小的范围内,甚至颜色有变淡的趋势。他尝试将一颗带有斑点的土豆切开一小块,埋进被熵化黑雾轻微污染过的土壤(农场边缘一小块试验田)。几天后,那块土壤的异常腐败气息明显减弱,而土豆块本身则彻底失去了活性,化为普通的腐殖质。

“这些土豆……好像在用自己的‘秩序’能量,中和并‘封印’那些污染,然后自我牺牲,把被污染的部分带进土壤循环分解掉?”老于得出了初步结论。这发现令人振奋——他们拥有了一种可以被动净化特定“秩序污染”的天然工具,虽然效率低、代价是消耗宝贵的秩序土豆。

“晃晃悠悠的,够环保。”老高评价,“就是有点费土豆。咱得多种点这种带金纹的。”

祝尼魔们也在休养生息。年长的那位在同伴集体献祭后,状态稳定下来,绿光恢复到了原先的一半亮度,但依旧虚弱,大部分时间沉睡在主屋窗台上的一个小苔藓窝里。其他祝尼魔活动如常,甚至因为与农场“生死同盟”的关系,显得更加亲近和大胆,时常能看到它们在修复中的田垄间帮忙驱虫或松土。

阿比盖尔成了农场的常客,她不再仅仅是好奇的旁观者。她帮忙照料昏迷的老方(擦拭脸颊、读点书),用画笔记录农场恢复的点点滴滴,还自告奋勇担任起与镇上年轻人(如塞巴斯蒂安、萨姆)沟通的桥梁,将农场“守护者”的形象和团结抗敌的精神悄悄传播开去。

社区层面的变化更为深刻。刘易斯镇长牵头,成立了一个临时的“鹈鹕镇安全与发展委员会”,格斯、克林特、玛妮、皮埃尔、老潇(作为团队代表)都是成员。委员会的第一个实质性成果,是组建了一支由自愿者组成的镇巡逻队,由格斯担任队长,定期在镇子外围和重要路口巡视,提防可疑外来者。费用由镇公所和居民少量捐助共同承担。

南山区的军事管制也初步落实。入口处设立了简陋的关卡和警告牌,由两名可靠的镇民(曾是退伍兵)带着格斯提供的猎枪轮流值守。镇长已经向郡里提交了正式报告,请求派遣专业的地质与遗迹考察队(非营利性质),但层层审批需要时间。

日子在伤痛、修复、警惕和缓慢的期待中一天天过去。夏季的炎热逐渐达到顶峰,又缓缓滑向尾声。农场的第一批夏季作物(普通土豆和辣椒)在镇民帮忙照料下获得了不错的收成,缓解了经济压力。第二批作物,他们特意预留了部分土地,尝试集中种植那些带有微弱金纹的“秩序土豆”种子(来自第一批收获的变异个体),并在老于的引导下,尝试用更温和的方式引导“自然秩序”,希望能提高产量和品质。

平静,却非死寂。每个人都清楚,阴影并未远离。

沙漠方向的零星消息开始通过往来的行商(非哈桑那种)传入鹈鹕镇。有人说在西边的沙漠边缘看到了形似哈桑商队的车辙,但很快消失在沙海中;也有人说,卡拉迪斯沙漠最近不太平,有些古老的绿洲出现了怪事,水源变得苦涩,植物莫名枯萎,甚至有旅人声称看到了“会移动的沙丘和石头”。

这些传闻与卡尔森勘探队撤离时留下的、指向沙漠的车辙印相互印证。敌人退向了那里,而沙漠本身,似乎也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更令人不安的是,某天清晨,负责看守南山区关卡的镇民回报,他们夜间似乎听到了山谷深处传来一声极其沉闷、仿佛什么东西重重合上的巨响,但天亮后观察,遗迹入口并无明显变化。

拉斯莫迪斯法师依旧没有出现。老于曾尝试去森林深处的法师塔拜访,只看到紧闭的大门和门前新放置的、一块刻着“暂离,勿扰。平衡自持。简陋木牌。

一切迹象都表明,危机只是转入地下,在更广阔、更未知的领域继续酝酿。

就在这样一个看似平常的傍晚,夕阳将河流农场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老潇、老赵、老高、老于结束了一天的劳作,围坐在主屋门廊前,就着简单的食物(土豆泥和煎蛋)讨论着第二天的计划。阿比盖尔刚离开不久,她答应明天带塞巴斯蒂安过来帮忙修理水车(被流弹打坏了叶片)。

主屋内,老方依旧沉睡,圣物无声。

突然,没有任何预兆,也没有电流杂音或数据乱流,那块熟悉的、半透明的系统屏幕,如同从渐渐黯淡的天光中自然浮现一般,静静地出现在五人面前的空气中。

屏幕异常稳定,边缘不再闪烁,反而呈现出一种近乎磨砂质感的柔和光泽。上面没有跳动的字符或图表,只有一片深邃的、如同夜空般的暗蓝色。

紧接着,系统那熟悉的、但此刻听起来格外平和、甚至带着一丝疲惫与感慨的声音,缓缓响起:

声音顿了顿,仿佛在整理思绪。

说完,屏幕上的暗蓝色背景中,开始浮现出一个个柔和的光点,如同星辰点亮。光点渐渐汇聚,勾勒出熟悉的画面——从最初的废弃河流农场,到矿洞深处的阴影决战,再到土地圣物的发现、夏威夷宴会的对峙、祝尼魔的友谊、暖阳辣椒的诞生、月夜的血战、南山区的干扰、熵化污染的威胁、圣物的爆发、集体的献祭、社区的觉醒……

画面无声流转,速度快而不凌乱,如同快进的纪录片,却精准地捕捉到了每一个关键节点和情感瞬间。最后,画面定格在眼前——夕阳下的农场门廊,疲惫但坚定的四人,屋内沉睡的一人一石,以及窗外远处隐约可见的、开始凝聚的社区灯光。

屏幕上的画面消失,重新恢复为深邃的暗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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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微微一亮,然后如同融入暮色般,悄无声息地淡化、消失。

门廊前一片寂静。只有远处归巢鸟儿的鸣叫和风吹过作物的沙沙声。

老潇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眼神复杂:“它……这是给咱们放假了?”

“神特么放假。”老高看着自己依旧使不上力的胳膊和隐隐作痛的背,“这分明是告诉咱们,养好伤了有更硬的仗要打。”

“更广阔的世界……沙漠?还是别的?”老赵望向西边天际,那里,最后一抹夕阳正沉入远山的轮廓。

老于则看向屋内沉睡的老方和圣物,又看了看窗台上休憩的祝尼魔,轻声道:“不管是什么,这次,我们不是独自面对了。”

夜色温柔地降临,鹈鹕镇的灯火次第亮起,如同星火,守护着这片刚刚经历血火、正在缓慢愈合的土地,也照亮着一条通往未知远方的、布满挑战与希望的道路。

星露谷的篇章,在系统的总结中暂告段落。但属于他们的故事,远未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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