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需要为师,再重复一遍吗?”
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显然内心经历着巨大的挣扎。
他最终还是强压下所有的屈辱和不甘,
“对……对不起,青姑娘!方才……是贫僧一时冲动,不该对你动手!请……请你原谅!”
“呃……”
小青看着眼前这个之前还凶神恶煞要打要杀的大和尚,
一时间反而有些手足无措。
她比对方更强硬。
准备好的伶牙俐齿全都派不上用场。
“青姑娘,贫僧这劣徒性子是莽撞了些,但他的修为斤两,贫僧心中有数。”
“以他的本事,纵然含怒出手,也绝难真正伤到青姑娘分毫,方才不过是情急之下的失态罢了。”
定性为“难以伤你分毫”的“失态”。
“如今临安府瘟疫肆虐,百万生灵悬于一线,寻找天机、救治百姓方是重中之重。”
“陈伦知府日理万机,为疫情焦头烂额,我等实不该以此等微末小事再去烦扰于他。”
“理应以大局为重,同心协力才是。”
目光扫过小青手中那枚光芒流转的碎片,
“至于这枚天机碎片……天道之物,本就讲究一个‘缘’字。”
“既然它此刻在青姑娘手中,那便是与青姑娘有缘,合该为青姑娘所得。”
“既是天意所属,外人又岂能强求?强求,便是逆天而为了。”
接着高举“大局为重”
最后更是直接将碎片归属归于“天意”“缘分”
直接给予了小青。
让原本准备据理力争的小青顿时哑火,
只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宋宁。
“法海禅师慈悲为怀,深明大义,令人敬佩。”
“戒律堂大师兄方才确是一时情急,举止过激,想必并无真正伤害小青之意。既然大师兄已诚心道歉,而禅师又如此顾全大局……”
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提醒:
“青姑娘,法海禅师言之有理。”
“陈知府为了满城百姓已然心力交瘁,我等确实不该再以此等已然化解的误会去劳烦他。”
“大师兄既然已知错,你便原谅他这一次吧。一切,以寻找天机、救治苍生为重。”
小青这才仿佛找到了台阶。
对着依旧脸色铁青、憋屈万分的戒律堂大师兄,
故意用一种大度的、带着些许施舍意味的语气说道:
“好啦好啦,看你那委屈巴巴的模样,本姑娘心胸开阔,不跟你一般见识!原谅你啦!”
在小青说出“原谅”
“阿弥陀佛,青姑娘果然宽宏大量,不拘小节,贫僧代劣徒谢过。”
他目光转向一直手持尚方宝剑、静观事态发展的李公甫,
“李捕头,不知你这里……?”
官府的立场又如何?
“法海禅师明鉴。”
也是给他自己找台阶下。
“既然青姑娘作为事主,已接受道歉,不再追究戒律堂大师兄违反协议、出手伤人之事。”
“正所谓‘民不告,官不究’。本捕头自然尊重青姑娘的选择。此事,便到此为止。”
“咔哒”
解开了戒律堂大师兄手腕上的特制锁链。
神色疲惫的法海也不愿再多做停留。
他抬眼望了望西面天际那轮正在缓缓沉入群山之后、将天边云霞染成一片瑰丽橘红的夕阳,
再次恢复了那副高深莫测的从容姿态,
“此时天色已晚,山林之中不便久留。我等便先行返回金山寺了。搜寻天机之事,明日再续。”
转身便带着一众神色复杂、但无人敢多言的金山寺门人,
身影很快被暮色与茂密的林木吞噬。
“好了,天色也确实不早了,我们也回去吧。”
待金山寺众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中,
对着庆余堂众人和李公甫说道。
“踏踏踏踏——”
向山下的临安城走去。
小青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兴奋和得意。
一双大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闪闪发光,
里面满是毫不掩饰的崇拜和狡黠。
“吕洞宾!你真是太坏……不……真是太厉害啦!哈哈。”
“我现在才完全想明白!咱们不仅白白得了一枚天机碎片,还让那个莽和尚吃了个天大的哑巴亏!”
“他辛苦半天,又是挖坑又是打鱼的,最后宝贝落到我手里不说,还得憋着一肚子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我低头道歉!”
“哈哈哈!想起他刚才那副憋屈样子,我就忍不住想笑!你这脑袋瓜子是怎么长的?”
“简直是……是诡计多端,不对,是足智多谋!”
“哈哈哈哈哈哈——”
回想起戒律堂大师兄那铁青又不得不认怂的脸,
银铃般的笑声骤然在寂静的山林间回荡开来,
惊起了几只归巢的倦鸟。
只是微笑着摇了摇头。
好像怎么也涨不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