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呲——！”
一声略显滞涩的锐器入肉闷响。
对准被李公甫牢牢制住、无法动弹的杰瑞心口，
再次刺入！
与之前那次穿透一模一样。
仿佛刺入了一块包裹着金属核心的坚韧胶质，
一寸寸破开了那最后的防御。
“呃啊——！”
发出短促的惨嚎。
横向一拧！
“咯咯…咔嚓！”
令人牙酸的、混合着组织撕裂与某种坚硬物质破碎的可怕声响，
从杰瑞胸腔内部沉闷地传出。
剑刃在其心脏部位猛然搅动！
“噗——！”
大股滚烫的鲜血如同找到了决口的洪流，
从伤口和杰瑞的口鼻中狂喷而出。
鲜血中赫然夹杂着一些闪烁着诡异银白色金属光泽的细碎残片——
那正是他经过特殊强化、异于常人的心脏碎片！
正是因为这颗心脏如同杰瑞体表的黑鳞一样，
经历了【规则怪谈】奖励的诡异强化，
拥有着远超常人的生命力和结构强度。
才能终结其顽强的生机。
“嗬……嗬……”
随即所有的力量如同退潮般飞速流逝。
他眼中的狂暴、不甘、愤怒，如同燃尽的余烬，
生命的气息从他破裂的躯壳中快速抽离。
却依然固执地、死死地“望”着近在咫尺的宋宁的脸。
挤出破碎断续、带着血沫气泡的气音：
“你…之前…说的……没错……”
“你……确实是……‘主角’……”
“而我……是……反派…… ”
“……不过…… 仅仅……是在……这次……【规则怪谈】……里……”
“宋宁……你…绝对…不可能…… 永远……是……主角……”
“啪嗒。”
最后一个音节消散在夜风里。
杰瑞眼中最后一点微弱的光芒彻底熄灭，
头颅无力地垂向一侧。
“啪！”
那具覆盖着残破黑鳞、胸口开着骇人血洞的躯体，
再无声息。
浸染着枯叶与泥土。
不可一世的传说级“神选者”
终成尸骸。
“结……束了……”
一直强撑着一口气、紧张观望着这一切的李清爱，
才从紧绷的状态中松弛下来。
“呼……”
她长长地、深深地吁出了一口带着血沫的浊气，
仿佛也将胸腔里积压的恐惧和压力一同排出。
眼神空洞而疲惫。
以及众人粗重不一的呼吸声。
见证着这场惨烈搏杀的终结。
“尚方宝剑，该物归原主了。”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
从宋宁那因维持突刺姿势而僵硬的手中，
取回了那柄染血的皇家信物。
仿佛抽走了宋宁最后支撑形骸的“气”。
“噗通！”
重重摔在冰冷的泥地上。
“呼哧呼哧呼哧——”
便是抑制不住的、拉风箱般剧烈而破碎的喘息，
带来闷痛与血腥味。
李公甫的目光在宋宁身上停留了极短暂的一瞬，
或许还有一丝极淡的、关乎后续计划的衡量。
也没有搀扶。
“踏、踏、踏、踏——”
仿佛他只是路旁一块无关紧要的石头。
“啪！”
将许仙轻易扛上了自己宽阔的肩头。
“姐……姐夫？你这是做甚？”
慌乱地喊道。
“回临安府。”
“天机鼎炉，只剩不到一个时辰便要丹成，没时间了。”
声音里压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焦灼与更深沉的痛楚：
“你姐姐的命，可能就系于这最后片刻。”
“姐夫！等等！”
望向身后林中那两个倒地不起的身影，
“宋兄！还有李姑娘！他们伤得那么重，就这么丢下他们，万一……万一再有歹人追来，他们必死无疑啊！带上他们吧！”
“这时候了还操心外人？”
“先顾好你亲姐姐的生死再说！”
“姐夫！宋兄和李姑娘不是外人！”
“他们一路帮了我们那么多，没有他们，我们早就……啊！”
许仙的呼喊戛然而止。
毫无征兆地、猛地顿住了！
“姐夫，你停下…是不是改变主意，要带宋兄和李姑娘一同走了？”
声音里重新燃起一丝希望。
李公甫没有回答。
在山道中央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像。
他才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僵硬的姿态，
转过了头。
只有一片被深深压抑的、近乎龟裂的平静。
最终死死锁定了那个瘫在泥地、依旧在痛苦喘息的身影——
宋宁。
开了口。
却像是把最后一点力气和所有残余的信任都榨取出来，
“宋宁。”
不再是“宋公子”
也不是“你”。
“杰瑞，我已经替你杀了。”
“现在，回答我。”
“不要骗我。”
那双惯于握刀拿贼、此刻却微微发颤的手，
泄露了他内心山呼海啸般的恐惧与祈求。
问出了那个悬在他心尖、甚至决定他后半生命运的问题：
“姣容……我的妻子…… 到底会是生…… 还是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