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有选择!!!”
醉道人的脸色在宋宁那番冰冷彻骨的剖析后,
彻底变得铁青,
仿佛蒙上了一层严霜。
“毛太……”
他眼中最后一点伪装的余地也被撕碎,
只剩下赤裸裸的、蛮横的逼迫,
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带着不容置疑的森寒:
“可不是玉清观里这个初踏剑仙门槛、心慈手软的小尼姑能比的!他若知晓真相,杀你……易如反掌!”
“不,醉师叔。”
宋宁几乎是立刻回应,
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您错了。我不仅有选择,而且这选择很清楚——”
他微微昂首,
目光清亮锐利,
直视醉道人眼中翻滚的怒意与杀机,
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应付毛太师叔……可比应付您,要容易得多!”
“狂妄!幼稚!”
醉道人怒极反笑,
那笑声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荒谬与嘲讽,
“你以为智通那老秃驴能护得住你?太乙混元祖师仙去后,他在五台派早已是无根浮萍!而毛太,他背后还有他师尊‘金身罗汉’法元!你以为智通那点微末道行和摇摇欲坠的基业,能挡得住法元一脉的雷霆之怒?能拦得住毛太杀你?宋宁,你未免太过天真!”
“呵呵,”
宋宁非但没有被吓住,
嘴角反而勾起一抹近乎挑衅的弧度,
“既然如此……醉师叔,何不试试?”
他语气轻松,
仿佛在提议一场游戏:
“您现在就把毛太师叔叫出来,把‘真相’告诉他。看看他……究竟能否如您所言,轻易取我性命?看看我宋宁,今日会不会血溅这山门之前?”
空气仿佛瞬间被抽空,
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醉道人的胸膛微微起伏,呼吸粗重了几分。
这绝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两败俱伤!
他想要的是控制宋宁,是救出周云从!
虽然他很想宋宁“死”,
但,
这绝非首要目的。
宋宁又精准地踩中了他的死穴——
救周云从,重于杀宋宁。
“……你当真,要如此?”
沉默了仿佛许久,
醉道人才再次开口,
声音低沉沙哑,里面翻涌着极致的压抑与一丝被逼到悬崖边的决绝,
“宋宁,你想清楚,一旦毛太出来,此事便再无转圜余地!到时候……”
“我偏要如此!”
宋宁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磐石般的坚定与不容置疑的强势。
“请醉师叔……”
他仿佛主动伸手,
握住了那枚即将引爆的雷火,眼神平静得令人心寒:
“如我所愿。”
“……好!好!好!”
醉道人连道三声“好”,
每一声都比前一声更冷,
更重。
他眼中最后一点犹豫的星火彻底熄灭,
化为一片纯粹的、玉石俱焚般的冰冷寒潭。
“踏!”
他猛地转身,
面向那座沉寂的慈云寺,
提气开声,
磅礴的法力灌注其中!
声音如同滚雷炸裂,
穿透山门、殿宇、秘境屏障,
在慈云寺上空轰然回荡,久久不散:
“毛太——小儿!你给道爷滚出来——!!!”
声浪滚滚,
惊起林间飞鸟无数。
“踏踏踏踏……”
没过多久,
一阵密集而略显慌乱的脚步声便从慈云寺深处传来。
“吱呀呀——”
那两扇刚刚紧闭不久的朱红大门,再次被急促地推开。
以智通为首,毛太、了一、杰瑞、三位首席执事、十八秘境罗汉……慈云寺的核心力量几乎倾巢而出,再次聚集在山门前。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惊疑不定,不明白刚刚平息的事端为何再起波澜。
智通、了一、杰瑞三人的目光第一时间急切地寻找宋宁。
当看到宋宁依旧完好地立于场中,
神色平静时,
他们不约而同地暗自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弛下来。
“不知醉师伯急召晚辈,有何……”
毛太脸上带着明显的慌乱茫然与一丝面对醉道人时的恭谨,
上前一步,
拱手开口询问。
杰瑞听到毛太称呼醉道人为“师伯”,正感觉疑惑,
随即被毛太后面惊恐的话语惊醒!
然而,
毛太的话才说到一半,
眼角的余光猛地瞥见了空中那具悬浮的、异常眼熟的尸身!
“!!!”
毛太浑身剧震,
如同被九天雷霆劈中!
他脸上的恭谨、阴郁瞬间被一种极致的惊骇、茫然,
以及随后爆发的、撕心裂肺的悲痛与狂怒所取代!
“张亮!我徒!!”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咆哮,双目瞬间赤红如血,
“你的尸身……怎会在此?!!”
“踏踏踏踏!!!”
他再顾不得礼仪,
身形如疯魔般猛地向前扑去,
踉跄着冲向张亮的尸体,那模样仿佛要将那冰冷的躯壳紧紧抱住。
直到此刻,
智通、了一、杰瑞等人才后知后觉地顺着毛太疯狂的目光看去,
终于看清了那具漂浮的尸首——
赫然是之前认定为“被黄山剑仙所杀”的张亮!
智通胖脸唰地惨白,刚刚放下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一股冰冷的寒意自脚底窜起!
了一捻动佛珠的手指僵住,眼神凝重无比!
杰瑞更是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三个知晓内情刚刚松一口气的人,
看向宋宁的眼神再次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担忧。
“滚!!!”
醉道人看着涌出的慈云寺众人,
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只有一片冰封的厌烦与杀意。
“道爷没叫你们!全都给我滚回去!”
他朝着智通等人的方向,
冷冷吐出一个字,声音不大,却如同万载玄冰,冻得人骨髓发寒:
“谁敢在此碍眼,休怪道爷剑下无情!”
“……”
智通张了张嘴,
看了看状若疯狂的毛太,
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醉道人和平静得异常的宋宁,
脸上肌肉剧烈抽搐了几下。
最终,
在醉道人的威压与智通的示意下,
慈云寺众人面面相觑,
虽有不甘与疑惑,
终究还是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回了寺内。
“轰隆。”
沉重的朱红大门再次紧紧闭合,
将山门外的风暴与寺内的惶恐,隔绝成两个世界。
门外,
只剩下醉道人、宋宁、状若疯魔的毛太,
以及那具无声诉说着死亡的尸身。
阳光斜照,
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交织在一起,仿佛预示着更惨烈的纠缠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