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
【赤阴剑】化作一道阴毒炽热的昏黄闪电,
直取宋宁眉心!
死亡的气息凝固了殿内每一粒微尘。
“咻——!”
一道绚丽夺目、仿佛截取了一段虹霞炼化而成的流光,
毫无征兆地从大殿高高的穹顶梁柱间激射而下!
却先至!
竟比那【赤阴剑】快了近倍有余!
“叮——锵!!”
清脆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击巨响迸发!
正正撞在【赤阴剑】的剑身中段!
“哐当”一声重重砸在光洁的地板上,溅起几点火星。
剑身兀自“嗡嗡”颤抖不休,灵性大损。
“咻——!”
再次锁定地上那柄试图挣扎飞起的【赤阴剑】。
“叮叮叮叮——!”
快得几乎让人目不暇接。
每一次轻点都精准地磕在剑脊、剑锷、剑柄等薄弱之处,
发出密集如雨打芭蕉的清脆声响。
活像一只骄傲的七彩啄木鸟,正在戏弄一条无力反抗的小虫。
“铮!铮!铮——!”
拼命想挣脱这羞辱性的纠缠,飞回主人身边。
然而霓虹流光的速度与灵巧完全碾压了它,
如同编织了一张七彩的光网,将它牢牢困在方寸之地。
真如风中残烛,随时可能彻底熄灭。
“呃……”
死死盯着自己那柄被“戏耍”堪的本命飞剑,
仿佛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一个清脆悦耳、却带着明显气哼哼语调的少女声音,
“好你个穿紫衣服的臭毛太!刚才在那边,你和那个老秃驴两个打我一个,以大欺小,以多欺少,不要脸皮!还敢用你那破剑偷偷摸摸暗算我?呸!现在知道厉害了吧?看姑奶奶我怎么收拾你的宝贝飞剑!把它打成破铜烂铁,看你以后还拿什么偷袭人!”
即便是在骂人,也带着一股掩不住的鲜活灵动。
骇然抬头望去。
不知何时坐着一个红衣凌乱的少女。
正百无聊赖地来回晃荡着,染着猩红的裙裾随风轻摆。
恰好照亮她半边娇俏明媚的脸蛋,不是朱梅又是谁?
明澈的眸子里闪烁着恶作剧得逞般的小得意,
还有三分不屑七分戏谑。
“毛太,瞧你那副见鬼的样子!”
声音提高了些,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刚才不是挺威风嘛?两个打一个还差点让我吃了亏!现在怎么啦?你的嚣张气焰呢?被我的虹霓剑吃掉啦?哼,敢偷袭本姑娘,活该你的破剑倒霉!”
“朱……朱梅?!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毛太的声音因极度震惊和恐惧而变调,
“你……你不是应该被困在寺里机关内,或者被智通抓到了吗?!”
“你管我怎么会在这里?”
“慈云寺是你家开的啊?本姑娘爱在哪就在哪!还有,那笨蛋智通怎么能抓到我?现在,你的剑归我管了!看招——给我破!”
她神色一肃,掐诀的右手猛然向下一指!
“嗡——!”
一直围绕着【赤阴剑】“敲打”剑】骤然发出一声清越长吟,
剑身仿佛化作了一道缩小的彩虹桥梁,
朝着那已是光芒奄奄、哀鸣不止的【赤阴剑】剑脊中央,
狠狠撞去!!!!
“篷——!!!”
一声沉闷的爆响!
骤然彻底黯淡、崩散!
“啪嗒!”
失去了所有灵光与法力的【赤阴剑】,
发出一声清脆又可怜的哀鸣后,便彻底沉寂。
“噼里啪啦!”
剑身上传来细密连绵的“噼啪”
迅速遍布整个剑身——这柄毛太祭炼多年的本命飞剑,已然灵性尽失,彻底废了!
“噗——!”
本命飞剑被强行斩断联系、彻底摧毁,心神相连的毛太如遭重击,
一大口殷红的鲜血狂喷而出,染红了他胸前的紫色衣襟。
踉跄着后退一步,靠着门框才勉强站稳。
他先是不可置信地看了看地上那堆“废铁”
血丝遍布的眼睛死死瞪向梁上巧笑嫣然的朱梅。
牢牢钉在了依旧被符箓禁锢、跌坐蒲团上的宋宁身上。
“你……宋宁!你竟然……竟敢与正道峨眉勾结?!!”
充满了被背叛的震怒与更深沉的恐惧。
“勾结?”
声音依旧平稳淡然,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
“形势比人强,毛太师叔。何必说得如此难听?”
“哼!什么勾结不勾结!”
梁上的朱梅立刻出声,清脆的声音掷地有声,
“宋宁这是弃暗投明,是悬崖勒马,是……是反正!对,就是反正!毛太,你这种坏事做尽的邪魔外道,懂什么!”
“哈哈哈……弃暗投明?”
嘴角溢着血沫,目光却像狼一样盯着宋宁,
“宋宁!你可知道五台派自太乙混元祖师立教起,便有一条铁律,比‘同门不可互戮’更严十分——‘私通正道,背叛师门者,当受万蚁噬身、神魂灼烧之刑,永世不得超生’!此乃祖师亲定的铁则!你以为智通那老废物能护得住你?他自身难保!你死定了!天上地下,没人救得了你!!”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和伤势而尖锐颤抖,
仿佛已经看到了宋宁悲惨的下场。
被禁锢的宋宁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
“祖师铁律,自然严苛。智通师尊,或许也未必能违逆。”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中,一丝冰冷的幽光极快地闪过。
“不过……”
他的语气陡然转轻,却带着一种决定生死的漠然。
“若是杀了你,毛太师叔。”
“又有谁会知道,今晚同参殿内,发生过什么呢?”
“又会知道我与正道勾结哪?”
“你……!!!”
连嘴唇都变成了灰白色。
瞬间淹没了他!
在这句轻飘飘的话语面前,都显得如此可笑而脆弱!
“刷——!”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更顾不上什么祖规、什么复仇,体内残存法力疯狂爆发,
朝着洞开的殿门外、那看似生机所在的沉沉夜色,
亡命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