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老首长那冰冷刺骨的质问，张国平感觉浑身血液都冻住了。
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要辩解，却发现任何语言在眼前这铁一般的证据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伪造？
声音可以伪造，文档可以伪造，但视频里那个环境，那个只有他自己才能进入的、位于b20层的最高机密办公室，那份只有他才能调阅的、与“水母”组织的连络记录……
这些东西，怎么伪造？！
除非……
除非那个该死的“典狱长”，从一开始，就把一只眼睛，安在了自己的头顶上！
一股前所未有的羞辱和暴怒从他心底喷涌而出，彻底引爆了他的情绪。
他感觉自己就象一个自作聪明的小丑，在舞台上卖力地表演着，却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看得清清楚楚，甚至还被录了下来，当成了付费节目，向全世界播放！
“不……这不是真的……”
他还在做着最后的、徒劳的挣扎，声音干涩得象是被砂纸磨过。
“这是合成的！是敌人的心理战！首长，你们不能相信他！他想离间我们！他想从内部瓦解我们‘灯塔’！”
他的表演，不可谓不逼真。
那悲愤的表情，那颤斗的声音，那因为被“诬陷”而涨红的脸。
如果放在平时，或许真的能骗过不少人。
但现在……
“呵呵。”
广播里，那个戏谑的声音，再次恰到好处地响了起来。
“张组长，别激动嘛。心理战？离间计？你太高看你自己了。”
“对付你，还用不着那么复杂的计谋。”
“我这人，就喜欢简单粗暴一点。”
“既然你说视频是合成的，那我们就来看点……更劲爆的，怎么样？”
话音刚落。
屏幕上的画面，再次切换。
这一次，不再是单一的视频或者文档。
而是一个分成了数十个小窗口的实时监控画面合集！
每一个小窗口，都映射着“灯塔”基地里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有的是b13层的维修渠道，有的是b6层的员工更衣室，有的是中央食堂的后厨……
而在这些画面里，一个个看似普通的维修工、清洁工、厨师，在听到广播的一瞬间，脸色剧变。
他们不约而同扔掉了手里的工具，从怀里或者某个隐秘的角落，掏出了武器！
有的是消音手枪，有的是战术匕首，甚至还有微型炸弹！
他们的眼神瞬间变得凶狠警剔，像被踩了尾巴的毒蛇，四下搜寻着什么。
而更让指挥中心众人感到毛骨悚然的是。
在每一个这样的小窗口右上角，都有一个鲜红的标签，清淅地标注着这些人的代号。
【“水母”组织-潜伏单元-代号：毒蛇】
【“水母”代号：屠夫】
【“水母”组织-潜伏单元-代号：电工】
……
密密麻麻的标签，几乎铺满了整个屏幕！
这些潜伏在“灯塔”最基层最不引人注意的角落里的“工蚁”，竟然全都是“水母”组织的间谍！
而他们全都是张国平“海妖”计划中负责制造混乱和定点清除的最关键的一环！
现在，他们被“典狱长”用这种堪称“上帝视角”的方式，一个个全都给揪了出来！
“这……这怎么可能？！”
赵将军看着屏幕上那些瞬间从“绵羊”变成“恶狼”的潜伏者，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我们‘灯塔’的内部，竟然……竟然被渗透成了筛子？！”
其他几位大佬也是一脸的骇然。
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典狱长”的袭击会如此顺利。
为什么a-1军火库和b8研究中心，会那么轻易地被攻破。
有这么多内应在，别说是攻破了，人家简直就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把“灯塔”当成了自家的后花园！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齐刷刷盯在张国平身上，像淬了冰的利剑。
如果说，之前的“海妖”计划和那段视频，还只能算是“孤证”。
那么现在，这份几乎囊括了所有潜伏间谍的“实时监控”，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铁证如山！
无可辩驳！
张国平的脸色，已经不能用“煞白”来形容了。
那是一种死人才有的灰败。
他双腿一软，身体晃了晃，要不是扶住了身边的控制台，他恐怕已经瘫倒在地上了。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他精心策划了几年的阴谋，他引以为傲的智慧和布局，在“典狱长”这种不讲道理的“全图挂”面前，就象一个笑话。
人家根本不跟你玩什么阴谋诡计。
就是直接把你的底牌一张一张地当着所有人的面掀开！
然后，笑眯眯地问你。
“你，还跟不跟？”
还跟个屁啊！
底裤都被人扒了，还玩什么？！
“不……”
张国平的喉咙里，发出了野兽般的，绝望的嘶吼。
他不甘心！
他怎么能甘心！
他为了这一天，付出了多少？他背叛了多少人？他手上沾了多少血？
他马上就要成功了！
他马上就能成为“灯塔”唯一的王，然后去夺取那个逆天的“系统”，成为真正的“神”！
为什么？！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都是因为那个“典狱长”！
那个藏在阴沟里的老鼠！那个只会用些上不了台面的小伎俩的混蛋！
对！
都是他的错！
我要杀了他！
我一定要杀了他！
一股疯狂的、毁灭一切的念头，瞬间占据了张国平的大脑。
他的眼睛，瞬间变得血红！
既然体面的胜利已经不可能了。
那就……
那就大家一起下地狱吧！
“还没完呢！”
张国平猛地抬起头，脸上露出了一个狰狞而又疯狂的笑容。
“就算你们知道了又怎么样？！”
他指着屏幕上那些已经暴露的“水母”间谍，狂笑着吼道：“他们还有我的‘瓦尔基里’！他们只听我的命令！”
“现在！整个‘灯塔’的武装力量，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你们还有你们这些所谓的‘大人物’，现在都是我的人质！”
他图穷匕见了！
他不装了！
他摊牌了！
他就是要告诉所有人，没错，我就是叛徒，我就是奥丁，但现在枪在我手里！
你们，能奈我何？！
指挥中心里，所有人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疯狂给镇住了！
几位统帅部的大佬，更是脸色剧变，下意识地向后退去。
他们没想到，张国平在身份被揭穿后，竟然会如此的丧心病狂！
“张国平！你疯了！你这是在自取灭亡！”老首长指着他，气得浑身发抖。
“自取灭亡？哈哈哈！”张国平狂笑起来，“不！从今天起，是我，定义灭亡！”
他猛地转身，再次抓起了那个最高指挥权限的通信器。
这一次，他不再是为了演戏。
而是为了，下达真正的，总攻指令！
“所有‘瓦尔基里’成员！所有‘水母’潜伏单元！听我命令！”
他的声音，通过通信器，传遍了整个基地。
“计划有变！‘诸神的黄昏’，现在开始！”
“目标！肃清b20指挥中心以外，所有安保部抵抗人员！控制所有部门主管！”
“给我，彻底地，掌控‘灯塔’！”
“任何反抗者，格杀勿论！”
随着他这道血腥的命令下达。
整个“灯塔”基地，瞬间，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