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此消息必须严密封锁!”黄潜善声音尖利,带着急切,“什么延安大捷,什么阵斩西夏统帅,定是那刘昊妖言惑众,编造出来蛊惑人心的!若任其流传,江南人心必乱!”
汪伯彦捻着胡须,慢条斯理道:“黄相所言甚是。然防民之口,甚于防川。江北商旅往来不绝,流民南渡者日众,恐难完全禁绝。为今之计,当双管齐下:一则严令各州县,敢有传播‘妖言’者,以通敌论处;二则,朝廷需尽快拿出振奋人心的举措,以安民心。
“举措?什么举措?”赵构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声音沙哑,“汴京丢了,二圣被俘虏,中原沦陷朕如今偏安一隅,还能有什么举措?”
张俊踏前一步,抱拳道:“陛下!我军虽暂退江南,然长江天险在手,水军根基尚存。刘光世、韩世忠等部,正在收拢整编,假以时日,可得精兵数万。只要凭江固守,待那‘汉军’与金虏拼个两败俱伤,我军便可趁势北上,收复故土,迎还二圣!”
这番话说得慷慨激昂,却多少有些空洞。
黄潜善眼珠一转,压低声音:“陛下,张枢密所言,自是正理。然臣闻西夏国主李乾顺,新遭败绩,对那刘昊恨之入骨。若我朝能遣使密联西夏,约定南北呼应,共击伪汉则刘昊腹背受敌,必不能久持。”
“联西夏?”赵构一怔,随即犹豫,“西夏乃异族,与之联手,恐惹物议”
“陛下!”汪伯彦接口,“此乃权宜之计。况西夏所求,无非财货土地。若其能牵制刘昊西线兵力,使我得以巩固江南,整军经武,将来事成,许其些微好处,亦无不可。总好过坐视刘昊坐大,终成心腹之患。”
赵构神色变幻,显然内心挣扎。
联异族以制“汉”,这名声实在不好听。但若不如此,凭他现在这点家底,如何对抗那个能连败金夏的刘昊?
沉默良久,他颓然挥了挥手:“此事容后再议。当务之急,是整军备船,守住长江。张俊,水军筹备,进展如何?”
张俊忙道:“臣已征调沿江各州船只,并招募水勇三万,日夜操练。另于鄂州、江州、采石矶三处设立船厂,赶造战船。只是钱粮耗费甚巨,库帑恐难支撑。”
钱粮
赵构只觉头痛欲裂。南逃仓促,带来的金银有限。江南虽富,然未经整合,税收难征。又要养兵,又要造船,还要维持朝廷开销
“加税。”他闭上眼,吐出两个字,“江淮、两浙,税赋加征三成。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
黄潜善、汪伯彦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亮光。加税?这里面的操作空间,可就大了。
“臣等遵旨。”二人齐声应道。
张俊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却咽了回去。加税必致民怨,但眼下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就在这时,书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