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俺家那十亩坡地,全种这个!”
“官爷,俺家劳力多,能多领些苗不?”
“这新犁也好使,轻快!比俺家那老犁强多了!”
希望,如同春雨浸润的种子,在这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汉子心中,悄然萌发。
不仅仅是南郊。中原各州县,类似的场景同时上演。
荀彧坐镇中枢,通过新恢复的驿站系统,将一道道政令、一车车种苗农具,源源不断发往各地。
张叔夜、李若水等熟悉宋地民情的官员,则分赴各重要州府,督导春耕,安抚流民,处理积案。
新政的推行,并非一帆风顺。
地方豪强隐匿田亩,胥吏趁机勒索,溃兵散勇骚扰乡里问题层出不穷。
但这一次,朝廷的反应空前迅速而强硬。
刘昊从新附的宋军、河北义军及汴京青壮中,抽调精干人员,组建了三千人的“巡政御史团”,分赴各州县。
他们手持天子剑,有权彻查田亩、惩处贪腐、剿灭匪患,先斩后奏。
短短半月,数十名劣迹斑斑的豪强、胥吏被明正典刑,抄没的家产充入官库,部分田地直接分给无地流民。
数股百人以上的溃兵匪帮被剿灭或收编。
雷霆手段之下,地方风气为之一肃。
更让士民惊讶的是,这些“巡政御史”中,不乏出身寒微、甚至曾是匠户、商户者。他们办事干练,不循私情,只因在“招贤馆”中展现了才能,便被破格任用。
“看来,陛下那道《求贤令》,不是说说而已。”许多观望的士绅心中暗忖,开始重新审视这个新朝。
汴京城内,招贤馆依旧门庭若市。
文德殿侧殿,李若水正在考校一名年轻人。
“陆务观,你《平虏策》中言,‘欲定江南,先固荆襄;欲图中原,必争淮泗’。何解?”
站在下首的,正是越州士子陆游。虽只十九岁,但眉宇间已有一股锐气。
他略一沉吟,朗声答道:
“回大人。江南命脉,系于长江。然长江万里,处处设防则处处薄弱。荆襄地处上游,控扼江汉,乃顺流而下之咽喉;淮泗屏蔽江北,连接中原,为北上之前哨。伪宋赵构若据江南,必重兵守此二处。我大汉欲南征,则荆襄、淮泗,乃必争之地。然争地之法,非必强攻。可遣精干,潜入联络当地豪杰,宣扬我朝新政武功,分化其守军,待时机成熟,或可传檄而定。”
李若水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又问:“若赵构据长江死守,奈何?”
陆游道:“长江天险,然非铁板一块。其水军派系林立,将领各怀心思。更兼赵构怯懦,黄、汪弄权,士卒必有怨愤。我朝可双管齐下:一面筹建水师,练卒造船,积蓄实力;一面广派细作,散播消息,动摇其军心民心。待其内乱生,或江北有变,则可乘隙渡江,一举而定。”
回答条理清晰,既有战略眼光,又有务实考量。
虽略显理想化,但以十九岁之龄,已属难得。
李若水与身旁的徐庶交换了一个眼神,徐庶微微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