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跑马地别墅的书房里，只开着一盏暖黄的台灯。
王石、何雨柱、许大茂兄弟三人围坐在一张宽大的红木茶海旁，茶香袅袅，替换了白日的喧嚣。桌上的点心换成了几碟简单的花生、瓜子，气氛比下午在商场时，多了几分深谈的意味。
何雨柱的香港之行已近尾声，明日下午的飞机。临别前夜，有些话，需要说得更深些。
“柱子哥，这次回去，除了带东西，你心里也得有个数。”王石用镊子夹起一块普洱，放入紫砂壶，手法娴熟，“四九城现在的日子，紧。但紧日子，不会一直紧下去。”
何雨柱捧着茶杯，认真听着。他知道，石头要说的，是正事了。
“这场运动，看着轰轰烈烈，但总有到头的时候。”王石的声音很稳，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规律。
“我估摸着，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差不多该见分晓了。到那时候，风向会变。天天搞斗争，不搞生产，不搞经济，国家撑不住，老百姓也受不了。”
许大茂在一旁点头，他这两年做生意，对风向格外敏感：“石头说得对。香港这边，还有国外，其实都能看出点苗头。老这么下去不行，总得转弯。”
“转弯之后呢？”何雨柱问，他政治嗅觉不灵，但对过日子有最朴素的理解。
“转弯之后，”王石将冲泡好的茶汤分入三个小杯，橙红透亮，“经济会重新被提上日程。老百姓要吃饭，要穿衣，要过日子。光靠票证，靠配给，不够。到时候，做买卖，搞生产，学技术，这些东西的价值，会重新被承认，甚至会被鼓励。”
他看着何雨柱：“柱子哥，你是厨子，是手艺人。你的手艺，就是你的本钱，你的铁饭碗。但现在这饭碗，端得不一定稳当。你得想办法，让它变得更硬，更有用。”
“怎么让它更硬？”何雨柱不解。
“教徒弟。”王石吐出三个字，“别藏着掖着。把你轧钢厂食堂大厨的本事，把你这些年琢磨出来的那些拿手菜、调理菜、甚至药膳的方子，系统地教出去。多教几个，教出真本事来的。不用多，三五个，七八个，真正能出师的就行。”
“教徒弟？”何雨柱挠头，“厂里倒是让我带过学徒，可那都是上面派的，学着也……”
“不一样。”王石摇头，“以前是完成任务。以后，是为了传承，也是为了你自己。
你想想，等风头过了，经济活了，饭店、酒楼、甚至单位食堂，会需要多少好厨子？
你手里要是有一批手艺过硬、知根知底的徒弟，分散在不同的要紧地方，那是什么？
那是你的人脉，是你的根基，也是你将来可能做点什么的底气。
就算你不自己开饭馆，有这些徒弟在，你在四九城饮食行当里，说话就有分量。
而且，教会徒弟，也是给自己积德，留后路。”
何雨柱听得眼睛渐渐亮了。是啊，他何雨柱别的不敢说，做饭的手艺，那是实打实的！
以前总觉得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可要是真像石头说的，将来世道变了，手艺值钱了，他有一帮厉害徒弟，那走到哪儿不得被人敬着？
秦淮茹家困难，他要是有几个在各大单位食堂掌勺的徒弟，偶尔接济点边角料、剩菜油，不也方便？
“我明白了！回去我就琢磨！厂里那几个小子，我看有几个是真心想学的，我好好带！”何雨柱重重点头。
“不光教手艺，也得教点做人处世的道理，别光学成棒梗那样浑不吝的。”许大茂在一旁补充，他现在管着厂子，对人的重要性深有体会。
“大茂说得对。”王石点头，又看向许大茂，“大茂，你的路，是服装。
大茂制衣现在基础有了，但不能只做代工，只靠我偶尔画几张图。你得有自己的设计团队，有自己的品牌。
香港是时尚前沿，多留意国外的潮流，结合咱们中国人自己的身材特点和审美，做出有自己特色的东西。
料子要用好的，做工要精细，价格可以中高端，但口碑一定要做起来。将来风向变了，大陆市场打开，你的品牌，就是金字招牌。”
许大茂听得心潮澎湃，用力点头：“石头，你放心！我已经在物色懂设计的人了，也打算送两个有灵性的去夜校学画画、学裁剪。
品牌名我都想好了，就叫茂华，既取我名字，也有茂盛中华的意思！等以后有机会，我一定把它做成响当当的牌子！”
“至于我，”王石啜了口茶，目光深远，“玉容堂、江湖酒家，是我的根基，也是我的掩护。我会在香港，继续经营好这些产业，积累资本，也积累人脉。更重要的是，培育人。”
“培育人？”何雨柱和许大茂都看了过来。
“嗯。”王石放下茶杯，“安安和路路，是我的儿子，我会悉心教导，但他们有自己的路要走。
除此之外，青山、绿水，是我带来的徒弟，忠心可靠，但眼界和潜力有限。
我需要更多的人才，不一定是学武炼药的，可以是懂商业的，懂法律的，懂技术的，甚至……懂一些特别本领的。
我会留意，也会创造机会，让一些有潜力、心性不错的年轻人，有机会成长，有机会接触更广阔的世界。
这些人，将来未必都为我所用，但只要他们记得这份香火情，在各自的领域有所建树，那就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
未来，无论是在香港，还是……如果有一天能回去，都需要方方面面的人。”
他说的含蓄，但何雨柱和许大茂都听出了其中的深意。石头这是在布局未来，不止是为生意，更是为更长远的、可能发生的变局做准备。
“石头，还是你看得远。”何雨柱由衷感叹。
“不是看得远，是形势逼人。”王石笑了笑。
“咱们都是从四九城那个大杂院出来的，知道没根没底、任人拿捏的滋味。现在有了机会，有了点本钱，就得想办法，把根扎深，把网织密。”
书房里安静下来，只有茶壶里水沸的轻响。
兄弟三人对坐着，灯光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壁上，仿佛三个紧紧靠在一起的巨人。
“柱子哥，回去万事小心。家里有难处，捎信来。大茂这边，货物流通，总有些渠道可以想办法。”王石最后叮嘱。
“放心吧，石头！我心里有数了！”何雨柱拍着胸脯，“你和嫂子，还有孩子们，在香港好好的！等将来……真有你说的那天，咱们兄弟，再在一块儿，好好喝一顿！”
“对！到时候，我请客，全聚德！不，去石头你的江湖酒家！吃佛跳墙！”许大茂豪气地接话。
三人相视而笑，举起茶杯，以茶代酒，轻轻一碰。
茶汤微涩回甘，如同他们对未来的期许——有担忧，有艰难，但更有希望，有兄弟并肩前行的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