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七点，林闲是被手机震醒的。
不是电话，是微博特别关注的提示音——他昨晚睡前手滑，把“人民日报”设成了特别关注。
现在这条官博正躺在他通知栏最上面：
发布时间：凌晨三点二十七分。
“官媒也熬夜冲浪啊”林闲嘟囔着点开评论区。
热评第一：“建议收录进《新时代青年语录》。”
热评第二：“上次被人民日报点名表扬的网红，现在已经是全国人大代表了[狗头]”
热评第三：“所以林闲什么时候开班授课？我想学怎么用唢呐吹出爱国情怀。”
林闲看得哭笑不得，正要往下滑，房门被敲响了。
杨宓端着平板电脑走进来，脸上挂着一种“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
“四个消息，两好两坏，先听哪个？”她往床边一坐。
“坏的。”林闲选择直面人生。
“第一，税务局的同志早上六点半给我发了邮件，说鉴于你目前的社会影响力，建议我们尽快完成工作室的税务自查——不是查你，是‘建议自查’，你懂的。”
林闲扶额：“懂了，树大招风。”
“第二，好莱坞那边回复了。”杨宓把平板递过来，“il的副总裁亲自写的邮件，语气很微妙。”
邮件是英文的，林闲扫了一眼。
前面都是客套话，夸他技术厉害、有原则、令人敬佩。最后一段才是重点：
“我们尊重您的选择，也理解文化归属感的重要性。但技术本身是中立的工具，它应当为全人类的想象力服务。或许在未来，当您觉得时机合适时，我们可以探讨一种不涉及人员流动的合作模式——比如技术授权，或联合研发。期待那时与您对话。”
“翻译一下，”杨宓说，“就是‘人你可以不来，但技术能不能卖给我们’。”
“想得美。”林闲把平板还回去，“好消息呢？”
“第一个好消息——”杨宓调出另一份数据，“从昨晚八点到现在，十二小时内，有二十七家品牌方联系我，想找你代言。从国产手机到新能源汽车，从老字号糕点到航天文创报价最低的八百万一年。”
林闲差点被口水呛到：“多少？”
“八百万。人民币。”杨宓挑眉，“而且对方说了，可以等你‘爱国青年’形象更稳固后再签，不着急。”
“第二个好消息是什么？”
杨宓笑了，笑得很灿烂：“中宣部那个座谈会的议程发来了。你的发言顺序排第三——前两个是作协副主席和电影家协会的理事。你猜发言时长给多久？”
“十分钟？”
“二十分钟。”杨宓说，“而且会议通知里特别标注，你的发言主题是‘新媒体时代如何用技术创新讲述中国故事’。这等于官方给你定调了。”
林闲愣了几秒，然后抓起枕头捂住了脸。
闷闷的声音从枕头底下传出来：“我现在压力大得能挤出油。”
“别挤了，起来干活。”杨宓把他枕头抽走，“上午十点，‘整活艺人’项目的第一次筹备会。祝绪丹和她经纪人已经到公司了。”
“这么快？”
“人家昨晚看完你直播，连夜给她经纪人打电话，说‘闲哥这么有格局，我必须跟他干’。”杨宓模仿着祝绪丹的语气，“小姑娘热血着呢。
上午九点五十，林闲走进会议室时，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除了杨宓、王姐和几个核心策划，还有两张新面孔——祝绪丹，和她的经纪人陈姐。
祝绪丹今天穿了身利落的运动装，马尾扎得高高的，一见林闲就站起来：“闲哥！昨天直播太帅了！我爸妈都说你是个汉子！”
陈姐赶紧拉她坐下，对林闲抱歉地笑笑：“林老师别介意，这丫头一激动就词不达意。”
“没事，挺实在。”林闲坐下，“直接聊正题吧。绪丹，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做‘整活艺人’这个项目吗？”
祝绪丹眨眨眼：“因为你有系统？”
会议室瞬间安静。
杨宓扶额。王姐低头假装记笔记。陈姐脸都白了。
林闲却笑了：“你猜对了。”
“啊？”祝绪丹懵了。
“我确实有个‘系统’。”林闲一本正经地说，“这个系统叫‘中国传统文化技能库’，里面装着唢呐、武术、古琴、书法、茶艺、刺绣所有老祖宗传下来的好东西。”
他顿了顿：“但我一个人，就算二十四小时不睡觉，能展现的也有限。所以我想找更多人，一起把这个‘系统’打开，让全世界看看——咱们中国年轻人，不只是会刷题、会内卷，还会这些。”
祝绪丹眼睛亮了：“所以我就是第一批‘系统使用者’？”
“对。”林闲点头，“但前提是，你得真喜欢这些东西。不是装样子，是真得练。”
“我喜欢啊！”祝绪丹举手，“我小时候学过六年武术！后来进演艺圈，经纪公司说打女没市场，非要我走甜美路线我憋了好久了！”
陈姐在旁边小声补充：“她确实有底子，上次拍古装戏，武指老师夸她动作标准。”
“那行。”林闲调出平板上的策划案，“我们给你设计的第一条路线是‘古典侠女’。但不是那种苦大仇深的侠女，是‘反差萌侠女’。”
“什么意思？”
“就是——”林闲举例，“比如你拍个短视频，前半段在竹林里舞剑，衣袂飘飘，仙气十足。后半段剑一收，掏出手机：‘家人们，刚才那招‘白鹤亮翅’的核心发力点是腰不是手，跟着我学，办公室久坐不腰疼！’”
祝绪丹“噗”一声笑出来：“这也太搞了吧！”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林闲说，“严肃的传统文化，很多人觉得有距离感。但如果我们用轻松、有趣、实用的方式呈现，年轻人就愿意看，愿意学。”
杨宓接话：“我们已经联系了几个非遗传承人当顾问，确保你学的东西正宗。但表现形式，可以大胆创新。”
“比如呢？”
“比如把太极拳和广场舞结合，编一套‘养生蹦迪操’。”林闲说，“比如用唢呐吹流行歌，但配上电音reix。比如在古风造型里加入现代元素——汉服配运动鞋，发簪是b接口的。”
祝绪丹越听越兴奋：“这个好玩！我干！”
陈姐却有些犹豫：“林老师，这样会不会太不严肃了？万一有人说我们糟蹋传统文化”
“所以我们才要请非遗顾问把关。”林闲说，“只要内核是正的，表现形式可以活泼。你想想，如果因为你的一条视频，让一万个年轻人对武术产生了兴趣，哪怕只有一百个人真的去学了——这是糟蹋，还是传承？”
陈姐不说话了。
“好了。”杨宓看了眼时间，“具体细节会后慢慢聊。绪丹，你这两天先跟武术顾问恢复训练，我们同时筹备第一条短视频的拍摄。”
会议结束，祝绪丹蹦蹦跳跳地走了。陈姐追在后面，还在念叨“注意形象”。
林闲刚回到办公室，手机又响了。
这回是薛之谦，发来一条语音，背景音吵得像是菜市场：
“林闲！我在成都录节目！刚才路边买个锅盔，老板认出我了，非不要钱！说因为我跟你合作过，你是‘民族脊梁’——我天，这词儿压得我锅盔都不敢吃了！你这爱国人设算是焊死在身上了！”
林闲笑着回了一句：“那你帮我把锅盔钱付了，别占老百姓便宜。”
刚放下手机，王姐又敲门进来：“林老师，前台说有个快递，必须您亲自签收。”
“什么东西？”
“不知道，箱子不大，但寄件人写的是‘国家广播电视总局’。”
林闲和杨宓对视一眼，赶紧下楼。
前台果然放着个牛皮纸箱，不大，但包装严实。林闲签收后拆开——里面是一套精装书：《中国传统文化典籍选编》，共十二册。
书里夹着一封信，抬头是广电总局的某个司。
信很短：
“林闲同志：获悉您在直播中关于‘技术为中国故事服务’的发言，深受触动。特赠此套典籍，望您在创作中继续深耕传统文化，推出更多优秀作品。另，下季度我司拟推出‘非遗焕新’系列纪录片，诚邀您担任策划顾问。详情后续联系。”
落款盖着公章。
林闲捧着那套书，感觉手里沉甸甸的。
“这下真成‘典型’了。”杨宓轻声说，“官方认证的那种。”
“那就”林闲深吸一口气，“别辜负这份信任。”
他抱着书往回走，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祝绪丹的侠女人设只是个开始。后面还可以有会编程的绣娘、玩摇滚的唢呐手、用无人机放牧的草原少年
每个故事，都该是中国的故事。
电梯门关上前，他听见两个前台小姑娘在低声聊天：
“你说闲哥现在算不算顶流？”
“顶流？那是明星的事儿。咱们闲哥啊——是‘国流’。”
林闲笑了。
这个称呼，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