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薛最终考核的前一天，林闲正蹲在排练厅角落，看这位“综艺疯子”第n次尝试把《百鸟朝凤》吹出摇滚感。
“这里，这里要加个滑音！”老薛头发炸成蒲公英，眼睛布满血丝，但精神亢奋得像喝了十罐红牛，“你们听——”
他又吹了一段。这次唢呐声在某个高音处突然拐了个弯，带着点布鲁斯的味道。
林闲点头：“有内味了。”
“是吧！”老薛得意，“我跟你说，我这版《百鸟朝凤》要是成了，直接能上音乐节！名字我都想好了——《百鸟朝凤之重金属涅盘》！”
话音未落，排练厅的门被“哐”一声撞开。
杨宓的商务总监王姐冲进来，高跟鞋差点崴了，手里抱着个平板电脑，脸上是见了鬼的表情。
“林、林老师！薛老师！”她喘着粗气，“破、破了！”
“什么破了？”老薛放下唢呐，“谁的衣服破了？”
“纪录！招商纪录！”王姐把平板怼到林闲面前，“就刚才，最后一轮商务谈判结束，《跨界整活王》总招商金额——八亿七千万！”
排练厅安静了。
老薛的唢呐“哐当”掉地上。。
“多少？”他确认了一遍。
“八亿七千万人民币。”王姐声音还在抖，“这还只是第一季！冠名费就占了三个亿！”
老薛弯腰捡唢呐，手抖得捡了三次：“多、多少来着？八亿？是八亿吧？”
“八亿七千万。”林闲重复，把平板还回去，“比预估多了多少？”
“多了”王姐咽了口唾沫，“预估最高是六个亿，实际多出两个亿零七千万。而且，而且还有十七家品牌在排队，说第二季要提前锁定！”
林闲沉默了三秒，然后笑了：“行，知道了。”
“就‘知道了’？”王姐懵了，“林老师，这是破纪录啊！国内综艺单季招商最高纪录之前是《奔跑吧》的七亿二，我们直接超了一亿五！”
王姐：“”
老薛凑过来：“林闲，你这反应也太淡定了吧？八亿七千万！够买多少把金唢呐了！”
“够买下整个民族乐器厂。”林闲说，“但钱是手段，不是目的。王姐，品牌合作细则定了吗？”
“定了定了！”王姐赶紧翻文件，“冠名商是‘飞跃运动’，他们不光出钱，还答应为每位嘉宾定制专属训练装备，而且不干涉内容。”
“很好。”林闲点头，“其他赞助商呢？”
“十五家分三个等级。第一等级四家，每家五千万以上，有独家权益。第二等级六家，每家两千万到三千万。第三等级五家，每家八百万到一千五百万。”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而且有好几家是竞标上来的。比如汽车品牌，本来只打算投两千万，听说吴惊老师要学修车，直接加码到五千万，要求是——修车环节必须用他们家的工具，还要给logo特写。”
老薛乐了：“惊哥这波带货能力绝了！”
“还有更离谱的。”王姐继续，“有个奶粉品牌，想冠名‘明星成长’概念，出价七千万。但要求是每个嘉宾在节目里必须至少说一次‘喝xx奶粉，学得更快’。
林闲皱眉：“这个拒了。”
“已经拒了。”王姐说，“杨总亲自拒的，说我们不做硬广植入。结果那品牌转头又加了一千万，说只要自然露出就行”
“还是拒。”林闲态度坚决，“内容优先。钱可以少赚，口碑不能坏。”
王姐点头记下。
正说着，排练厅的门又被推开，这次是胡戈。
他手里还拿着二人转的手绢，额头有汗，看样子刚练完：“林闲，我刚听人说招商破纪录了？”
“消息传这么快？”林闲笑。
“整个录制基地都传遍了！”胡戈进来，拉了把椅子坐下，“刚才我经纪人打电话，说现在找我代言的品牌排到明年了——但都要求代言方案得跟‘跨界’‘挑战’相关。有个厨具品牌，想让我去拍个‘胡戈教你摊煎饼’的广告”
老薛插嘴：“煎饼摊广告？多少钱？”
“八百万，一条。”
“接啊！”老薛眼睛放光，“我帮你摊！咱俩组合，叫‘薛唢呐配胡煎饼’，绝配！”
众人大笑。
玩笑开完，胡戈正色道：“林闲，这节目成了。不仅节目成了，我们每个人的商业价值都在涨。我经纪人算过，就这三天的热度，够我接三部戏了。”
“但你不会接，对吧？”林闲看着他。
“不接。”胡戈摇头，“至少节目播完前不接。我想专心把二人转学好——不是为了节目效果，是真的有点喜欢了。”
！他转了下手里的红手绢，动作已经有点模样：“那个教我的刘大妈，昨天跟我说，我是她教过的最‘较真’的明星学生。这话比什么票房纪录都让我高兴。”
林闲点头：“那就继续较真。”
正聊着，林闲手机震了。是吴惊发来的微信，就一张照片：绣绷上，一朵牡丹的雏形已经显现，针脚虽然稚嫩，但看得出认真。
配文：“周奶奶说，再有三天就能完工。这玩意儿比我想的难，但也比我想的有意思。”
林闲回复：“惊哥牛。”
刚回完，热芭的电话进来了，背景音是舞蹈室的音乐声：“林老师！我刚把维吾尔族舞和电子乐的编曲做出来了！你要不要听听小样？”
“发我。”
三分钟后，一段融合了传统艾捷克琴和现代合成器的音乐发过来。林闲听完，直接拨回去：“可以，但第二段的鼓点可以再强一点，要有‘草原遇上赛博朋克’的冲击感。”
“明白！我改！”
电话挂断，老薛看着林闲，表情复杂：“林闲，你到底是什么做的？招商破纪录你淡定，明星找你你安排，音乐编曲你还能提意见你是人吗？”
林闲笑了：“我是总策划。总策划的意思就是——啥都得懂点，但啥都不必精通。”
他看了眼时间：“薛老师，你明天考核，今晚还练吗？”
“练！必须练！”老薛捡起唢呐，“但我得先吃口饭，饿得手抖。”
“行，食堂今天加餐，杨总请客。”
“为啥？”
“庆祝招商破纪录。”
老薛乐了：“这才像话嘛！”
晚餐时间，整个录制基地的食堂跟过年似的。
九位明星、三十多位导师、上百名工作人员，坐得满满当当。杨宓亲自到场，举杯说了段简短却有力的话：
“今天招商破八亿七千万，是市场对《跨界整活王》的认可。但我想说，这个数字不重要，重要的是——”
她看向在座的明星们：“重要的是，我们正在做一件以前没人做过的事。谢谢各位的勇气和信任。”
掌声中，老薛偷偷问林闲：“所以咱们节目什么时候播？”
“下周五，黄金档，三台联播。”
“这么快？”
“热度等不起。”林闲说，“而且观众已经等不及了。”
确实等不及了。
当晚，《跨界整活王》官微发布了一张“招商战绩图”，配文简洁：“感谢信任。下周五，见真章。”
这条微博转发破百万，评论区成了大型许愿现场：
“求胡戈二人转完整版！”
“我要看吴惊绣花！”
“老薛的唢呐相声gkd！”
“师师街舞battle视频交出来！”
“所以八亿七千万的制作得多精良？”
有业内人士算了一笔账：八亿七千万，扣除制作成本、嘉宾片酬、宣发费用，净利润至少三亿。而这还只是第一季。
也就是说，《跨界整活王》不仅可能成为年度爆款，还可能成为年度最赚钱的综艺。
但林闲关心的不是这个。
晚饭后，他独自走到录制基地的天台，看着下面灯火通明的排练厅——胡戈还在练手绢，刘师师的舞蹈室音乐未停，吴惊的刺绣灯亮着，老薛的唢呐声隐约传来。
九位明星，九个不眠夜。
为了一个“不重要”的考核，拼尽全力。
他掏出手机，发了条朋友圈，没配图，就一句话：
“所谓‘整活’，就是明知可能失败，还愿意一试的勇气。”
三分钟后，下面多了九条回复。
吴惊：同意
老薛：所以我能再申请个外挂吗？
刘师师：在练了在练了
唐妍：拉面已就位
林闲笑了，收起手机。
风吹过天台，带着初夏的暖意。
八亿七千万的招商额是成绩，但不是目的。
真正的目的，在天台下的那些灯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