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b9527。
真是久违了。
张陵走在最前面,林雅雅和赵乾明紧随其后。
“先生,请出示您的登机牌。”
一道温柔而清冷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张陵身形微顿。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到让他心颤的脸庞。
乌黑的长发盘在脑后,露出修长雪白的玉颈。制服剪裁得体,勾勒出她高挑曼妙的身姿。她的五官精致如画,眉眼间带着一股天然的清冷气质,仿佛高山上的雪莲,只可远观。
池清澜。
夏航最年轻的乘务长,也是前世在绝境中对他不离不弃,甚至愿意为了他去死的女人。
此刻,她正带着职业化的微笑,礼貌地看着张陵。
但在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的瞬间,池清澜的微笑忽然凝固了一瞬。
她感觉到了一股莫名的……电流。
少年的眼神,不像是看陌生人,里面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怀念、温柔、愧疚,还有一种仿佛跨越了万水千山、历经了沧海桑田后的……庆幸。
就是这种眼神,太炽热,太深沉,烫得她心尖一颤。
“先生?”
池清澜下意识地避开了张陵的目光,耳根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下意识道:“欢迎您,请……”
“我在11b。”
“早上好,池清澜乘务长。”
池清澜一愣。
她确信自己从未见过这个少年。但不知为何,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她的心里竟然涌起一股莫名的酸涩,仿佛真的有一个很重要的人,在漫长的离别后,终于回来了。
“我们……认识吗?”她忍不住问道。
张陵没有回答,只是侧身让过了通道。
“很快就会认识了。”他在心里默默说道。
林雅雅坐到11a的位置,微微有些惊讶,由于张陵事先没说,她也不清楚张陵竟然坐在她旁边。
就是……她刚才听到张陵和空姐的交谈。
张陵是认识刚才那个漂亮的大姐姐吗?
随着乘客陆续进入飞机,舱门缓缓关闭,引擎轰鸣声响起。
张陵坐在11b,安全带的金属扣“咔哒”合拢。
他侧过头,身旁的林雅雅正把额头抵在舷窗玻璃上,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
“别看了,这玻璃挺结实的,抠不破。”张陵随口道,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坐姿。
林雅雅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缩回手,脸色有些发窘:
“我……我就是有点紧张。”
“正常的,第一次坐飞机都会紧张。”
‘可……没人跟我说,第一次坐飞机就要出事故啊。’林雅雅欲哭无泪。
张陵眼帘低垂,看似在闭目养神,实则开始观察整架gb9527。
前几世,他坐在这个位置时,还是个只会观察“fg”的普通人,面对即将到来的死亡,除了惊慌失措地换座位、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别无他法。
那种无力感,如今想来,竟有些恍如隔世。
如今,这架飞机的每一颗螺丝、每一根导线,甚至机腹下油箱里燃油的晃动频率,都在他的脑海中构建出精细的全息模型。
只要他想,只需一个念头,将能把飞机揉成自己的形状。
但他不能做得太露骨。
因为他的能力无法解释,你想,一个十八岁的少年,前半生普普通通,顶多算有些小聪明。
然后,你告诉我,他拥有170的精神力,以及异常物“幸运石”、“千机”,组织会怎么想?
过早地暴露在“组织”的视野中,并非良策。
那个庞然大物虽然致力于守护人类,但内部派系林立,老怪物众多。
一个身家清白却拥有恒星级战力的少年,手里还攥着“幸运石”和超时代科技产物“千机”,这就像是抱着金砖招摇过市的孩童,只会引来无穷无尽的试探与麻烦。
张陵也不是怕和别人打交道,他学心理学就是为了这个,但闷声发大财的道理,哪怕在任何时候都是至理名言。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乘坐……”广播里传来乘务长池清澜那专业而悦耳的声音。
随着飞机滑行,熟悉的“死亡fg”如约而至。
后排的退伍兵王王占军正摩挲着军功章,眼里的柔情几乎要溢出来;斜后方的情侣正在畅想未来的婚礼;还有彩票青年高天明,此刻正死死捂着胸口,一脸的亢奋与神经质。
等等,高天明?
张陵敲击扶手的动作蓦然一顿,原本漫不经心的目光陡然凝实。
不对劲。
高天明之所以能中五百万,是因为他意外吞下了异常物“幸运石”。
按理说,“幸运石”已被他收入囊中,可高天明为什么还能中奖?
“除非……”
一个极其荒谬,却又令人心脏狂跳的猜想在张陵脑海中炸开。
张陵心念一动,藏于袖中的“千机”液态金属悄然分出一缕,化作肉眼难辨的纳米机器人,穿过人群,顺着座椅的缝隙,贴着地毯,游向后方。
三秒后。
纳米机器人顺着高天明的裤管上行,钻入衣领,最终趁着他张嘴喘息的瞬间,侵入呼吸道。
微观视野瞬间接驳至张陵的视网膜。
画面从黑暗转为猩红的生物腔体。食道、贲门……最终抵达胃部。
一颗石子,正静静躺在高天明的胃里。
“居然……真的有两颗?”
张陵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口袋,指尖触碰到了自己的“幸运石”。
《千秋万世书》的威能,似乎比他预想的还要恐怖。
口袋里有一颗。
高天明的胃里,还有一颗!
巨大的惊喜如同电流般窜过脊椎,让张陵的头皮一阵发麻。
他终于意识到了《千秋万世书》这项能力的真正恐怖之处——它不仅仅是简单的“读档重来”。
常规的时间回溯,是将一切还原到原点。
但《千秋万世书》的机制,更像是暴力的“数据覆盖”!
它将上一世自己所持有的物品、身体强度、记忆,强行“复写”到了这个新的时间节点上。而这个时间节点原本存在的物品,并没有被顶替消失。
这就导致了一个足以让世界规则崩塌的bug——物品复制。
原本世间独一无二的异常物,现在,变成了双份。
一颗幸运石,能让人在必死的绝境中找到唯一的生路。
那两颗呢?
是概率的叠加?还是能够直接通过献祭一颗,来达成某种更为逆天的因果篡改?
完全复刻了异常物,这一情况是好是坏?
这颗石头,是不是也该拿回来?
如果这个推论成立,那么只要自己不断地“死亡重置”,理论上,他可以无限刷取任何珍稀的异常物!
张陵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原本杂乱的节奏变得轻快而富有韵律。
既然老天爷赏饭吃,卡出了这么大一个bug。
那这颗石头,自然没有让它流落在外的道理。
‘我说,此物与我有缘。’
‘不知道两颗幸运石在一起,是什么效果?’
张陵又打起高天明这枚幸运石的主意了。
但现在解决他有点麻烦,此刻死神先盯上了他,他现在杀死高天明,可能会引发无法预料的变故。
‘就让你先活两个小时吧。’
突然,张陵一怔,心想莫非自己是被高天明的幸运石影响了?
“嗡——”
而在张陵分心时候,高天明的手机突兀震动。
“喂?是……是我。儿子?啊对,是我……”
“你说什么?!!”
“我爸妈出车祸了?什么,已经……没气了?”
“不可能!我上机前他们还好好的!你是谁?踏马的,你敢骗……”
不多时,手机从他指间滑落,高天明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瘫软在座椅上,一直摇头自语。
“不可能的,呜呜,不可能的……”
周遭的乘客被高天明的一惊一乍动静吸引,纷纷投来目光。
“这是怎么了?”
“听起来,好像是家里出事了……”
“哎哟,刚才还听他说中奖了呢,这大喜大悲的,谁受得了啊。”
林雅雅也听到了动静,有些不忍地转过头,小声对张陵说道:“他好可怜啊……好像是父母出事了。”
张陵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收回了“千机”粒子。
他看着瘫软如泥的高天明,眼神幽深。
刚才一瞬,他并没有直接出手,仅仅是一个念头,便间接导致了两条人命的消逝。
现在的自己,幸运石只是想要改变自己的念头,高天明就要失去双亲了吗?
这种感觉很奇妙,也很冷酷。
就像是一头巨鲸在深海翻身,它并未想过要伤害谁,但激起的暗流却足以震碎周围的虾米。
幸运石的规则是残酷的。
高天明用它换取横财,这巨大的“得”,必然需要对等的“失”来填补。
而张陵刚才那一闪而逝的杀意,或许在冥冥中成为了催化剂,让幸运石为了“保护”宿主(或者说为了维持宿主继续持有它),直接透支了宿主身边至亲的命数,来抵消这一次的死劫。
正如凡人妄图染指神明的权柄,代价往往是他们承受不起的。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双亲都死了的话,高天明的其他亲戚估计也都死了吧?
这些也挺无辜的,就这么莫名奇妙的被人害死,这找谁说理去?
当然,张陵也不会把罪过揽在自己身上。
难道,要因为我的一个念头,就要判我杀人罪吗?
那我找谁说理去?
若是前世刚穿越的张陵,或许会愧疚,会不安。但经历过几代末世的洗礼,见惯了文明的崩塌与重塑,他的心早已坚硬如铁。
这个世界,弱小真的是原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