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王海亮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耳光，整张脸扭曲得有些滑稽，“机器坏了吧？怎么可能全优？”
他昨天亲手倒下去的可是工业强酸和除草剂！别说一级有机土，就是一般的荒地也不可能一点残留测不出来。
“给我重测！”
王海亮一把推开工作人员，自己抢过探针，恶狠狠地扎进土里，用力之大，差点把探针折断，“就在这儿！再测一遍！”
工作人员无奈，只能重启仪器，再次按下检测键。
院子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林晚晴举着手机的手都在微微发抖，屏幕上的弹幕疯狂滚动。
【什么情况？这是要反转了？】
【刚才那人不是说有人举报污染吗？怎么变成有机土了？】
【剧情太快，我腰闪了……】
“滴——”
十几秒后，仪器再次发出清脆的提示音。
这次不用工作人员汇报，王海亮死死盯着屏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的。
有机质含量：极高。
重金属残留：无。
农药残留：无。
土壤活性等级：特级。
每一个数据都像是无情的嘲讽，狠狠地砸在他脸上。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王海亮喃喃自语，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他在这一行干了十几年，从未见过这么完美的数据。就算是专门用来搞科研的试验田，也达不到这种纯净度。
老刘的脸色也变了。
他虽然不懂种地，但那几个绿色的“优”字他还是认识的。
作为执法人员，带着大队人马气势汹汹地来查封毒地，结果查出个特级有机土，这要是传出去，他的脸往哪儿搁？
更何况，旁边还有个举着手机搞直播的丫头片子！
“刘局长。”
一直沉默的陈凡忽然开口了。他手中的刻刀轻轻一挑，一片薄薄的木屑飘落在地。
“你们到底是来查污染的，还是来帮我做质量鉴定的？”
陈凡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带着几分戏谑，“如果是后者，那我得谢谢你们，省了我去省城送检的功夫和鉴定费。”
“噗嗤——”
林晚晴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补刀，太绝了！
她对着镜头兴奋地喊道：“家人们听见了吗？官方认证！特级有机土！比超市里的有机蔬菜标准还要高三倍！这哪里是神医，简直是种田的神仙啊！”
直播间瞬间炸了。
【官方背书！牛逼！】
【这就是传说中的“反向带货”吗？】
【刚才那个王老板脸色好难看啊，像是吃了苍蝇一样。】
【我要买！这土里种出来的东西肯定好吃！链接呢？上链接！】
老刘感觉脸皮火辣辣的疼，狠狠瞪了王海亮一眼。
这蠢货，不是信誓旦旦说肯定有毒吗？这不是坑老子吗！
“咳咳……”
老刘尴尬地咳嗽了两声，试图挽回一点威严，“既然检测没问题，那说明举报不实。我们也是例行公事，既然没事，那就收队！”
说完，他一刻也不想多待，转身就往车上走。
“慢着。”
陈凡的声音再次响起，不紧不慢，却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寒意。
老刘脚步一顿，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你还有事？”
陈凡慢悠悠地走到那块被翻开的土地旁，弯腰拔起一株通体翠绿、叶片细长的小草。
“刘局长，既然来了，不妨顺便查查这东西。”
陈凡将那株草扔到老刘脚边，“这是龙须草，野生变种。它有个特性，最喜欢吸收强酸和重金属。如果这地里真没毒，它怎么会长得这么茂盛，根部还发黑呢？”
王海亮瞳孔猛地一缩。
他看着那株根部隐隐透着黑气的野草，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小子……他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
他在一夜之间把毒素净化了，却故意留下了这种草作为证据？
“陈凡，你什么意思？”王海亮色厉内荏地吼道，“你地里长草，关我们什么事？”
“是不关你们事。”
陈凡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目光如刀锋般刮过王海亮的脸，“我只是想提醒王老板，人在做，天在看。有些手段太脏，土地爷都不答应。这草吸了毒，帮我挡了一灾，但下次……”
他往前迈了一步，逼近王海亮，声音压低到了冰点。
“下次你要是再敢把爪子伸进来，我就剁了它。”
王海亮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脚下一软，差点摔倒。
他看着陈凡那双平静却深不见底的眼睛，第一次感觉到了恐惧。这根本不是一个普通农民该有的眼神，那里面藏着的煞气，比他见过的任何狠角色都要重。
“哼！走着瞧！”
王海亮扔下一句场面话，狼狈地钻进车里，连那几个检测员都顾不上招呼。
老刘见势不妙，也赶紧带着人撤了。
几辆车来得快，去得更快，只留下一屁股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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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赢了！凡哥威武！”
张铁牛激动得大吼一声，周围的村民们也跟着欢呼起来。大家虽然不太懂那些数据，但看王海亮那落荒而逃的狼狈样，就知道是自家赢了。
“陈医生，你也太帅了吧！”
林晚晴关掉直播，满脸崇拜地凑过来，“刚才那几句话怼得太解气了！你没看直播间，粉丝都涨了十万，好多人都在问怎么买你的菜呢！”
陈凡没接茬，只是重新捡起地上的木雕，用刻刀轻轻修整着边缘。
“以后别搞这种直播，太吵。”
“哎呀，这可是免费宣传！多少人求都求不来呢。”林晚晴不依不饶，“刚才那种草真的能吸毒吗？叫龙须草？你是怎么知道的？”
陈凡手上的动作没停，淡淡道：“书上看的。”
“什么书？我也去买一本。”
“《新华字典》。”
“……”林晚晴被噎得翻了个白眼，转头去找巩梦书诉苦，“梦书你看他，这也太高冷了。”
巩梦书却是若有所思地看着陈凡手中的木雕。
那是一只还未成型的飞鸟，虽然只有个大概轮廓，但翅膀展开的弧度却充满了力量感，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束缚，直上云霄。
“他不是高冷。”
巩梦书轻声说道，目光变得柔和，“他只是比我们要看得远。”
陈凡听到了她们的低语，但他什么也没解释。
刚才动用灵气催生龙须草并净化土地，消耗了他不少精力。此刻，他只觉得脑海中的《神农百草经》有些黯淡，急需补充地气。
“铁牛。”
陈凡叫住正准备去跟村民吹牛的张铁牛。
“凡哥，啥事？”
“去后山通知一声，今晚我要开宴。”
张铁牛眼睛一亮，哈喇子差点流下来：“宴？是那种……万物有灵宴？”
陈凡点了点头。
“这次闹得动静大，大家伙儿跟着担惊受怕了。你去抓几只散养的芦花鸡，再把我地窖里那坛存了三年的米酒起出来。”
“好嘞！我这就去！”
张铁牛兴奋得像个一百多斤的孩子，撒腿就跑。
万物有灵宴！
那可是陈凡轻易不动手的绝活。上次村里李大爷八十大寿，陈凡露了一手，做了一道简单的“白菜豆腐汤”，结果那汤鲜得李大爷当场把拐杖都扔了，愣是多活了三年还没事儿人一样。
林晚晴听到“宴”字，耳朵竖得比兔子还直。
“吃饭？我也要吃！我是功臣，我刚才可是帮了大忙的！”
陈凡瞥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有些擦伤的手背上——那是上午挖土时留下的。
“行。”
陈凡难得没有拒绝，“算你一双筷子。”
……
夜幕降临，小陶村的晒谷场上灯火通明。
几张大圆桌拼在一起，虽然桌椅板凳有些破旧，但气氛却比五星级酒店还要热烈。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霸道的香味。
那是鸡肉的醇香混合着野生菌菇的鲜美，还有一种说不清道明不白的清冽香气，直往人鼻孔里钻，勾得人馋虫直打滚。
林晚晴坐在桌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正中央那盆还在咕嘟冒泡的小鸡炖蘑菇。
汤色金黄透亮，上面漂浮着几颗红枸杞和翠绿的葱花。
“这真只是普通的鸡？”林晚晴咽了口唾沫，小声问身边的巩梦书。
“嘘，别说话，用心感受。”
巩梦书神色郑重，仿佛面前摆的不是菜，而是什么稀世珍宝。
陈凡端着最后一道菜——清炒小白菜，从临时的露天灶台走了过来。
“开饭。”
随着他一声令下，早就按捺不住的村民们纷纷动筷。
林晚晴也不甘示弱，夹起一块鸡肉送进嘴里。
“唔！”
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的天灵盖都要被掀开了。
鸡肉滑嫩得不可思议，轻轻一抿就脱骨，肉质里吸饱了菌菇的鲜汁，更神奇的是，随着咀嚼，一股暖流顺着喉管滑入胃部，然后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
这不仅仅是好吃。
这简直是在给身体做spa！
上午干活留下的酸痛感，在这股暖流的冲刷下，竟然以惊人的速度消退。
“我的天……”
林晚晴震惊地看着陈凡。这个男人，到底还会多少东西？
陈凡坐在角落里，慢慢喝着那碗自家酿的米酒。
看着村民们脸上满足的笑容，感受着空气中流动的喜悦与满足，他感觉到脚下的土地似乎也在轻轻震颤，一股温润纯净的力量，顺着他的脚心涌入体内。
原本有些黯淡的《神农百草经》，在这股力量的滋养下，重新焕发出光彩，甚至比之前更加明亮了几分。
这就是“地道酬善”。
用土地的馈赠让人们感到幸福，土地就会回馈给他更强的力量。
就在这时，一阵不合时宜的电话铃声打破了林晚晴的沉醉。
她有些不悦地拿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时，脸色却微微一变。
屏幕上跳动着三个字：【主编】。
“喂，主编……”
“林晚晴！你搞什么鬼？谁让你去那个穷山沟直播的？”
电话那头的咆哮声大得连旁边的巩梦书都能听见，“赶紧回来！有个大专题要你跟！还有，把你那些关于那个什么村医的视频都删了，上面有人打招呼了，这事儿不许炒作！”
林晚晴愣住了：“为什么？这可是大新闻，数据正爆着呢！”
“别问为什么！这是命令！你要是不想干了就直说！”
嘟嘟嘟……
电话被粗暴地挂断。
林晚晴握着手机，脸色发白。
上面有人打招呼？
一个偏远山村的小医生，谁会特意为了他动用关系封锁消息？
她下意识地看向角落里的陈凡。
陈凡正举着酒碗，对着天上的明月轻轻一敬，神色淡然，仿佛对即将到来的风暴一无所知，又仿佛早已洞悉一切。
而在距离小陶村几百公里外的省城。
一间昏暗的办公室里，王海亮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他对面的真皮沙发上，坐着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正拿着一块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
“你是说，他把那种工业剧毒，一夜之间变成了特级有机土？”
男人的声音很轻，很斯文，却让王海亮如坠冰窟。
“是……是的，老板。那小子邪门得很，我怀疑他……他手里有什么特殊的生物技术配方。”
“生物技术？”
眼镜男人轻笑一声，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繁华的夜景。
“有意思。”
“看来，九局关注的那份档案，并不是空穴来风啊。”
他转过身，镜片后闪过一道贪婪的光，“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换个玩法。通知老鬼，让他去一趟小陶村。记住，我要活的配方，也要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