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天光,透过未完全拉拢的窗帘缝隙,悄然爬进卧室,在木质地板上投下一道窄窄的、朦胧的光带。空气中还残留着昨夜旖旎的气息,以及一丝安眠后的宁静。
廖凡的生物钟让他在天色微明时便自然醒来。他没有立刻起身,只是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枕畔那张恬静的睡颜上。颜薇睡得正沉,长睫如蝶翼般阖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脸颊还带着几分未消的红晕,嘴唇微微嘟着,卸下了白日所有的干练与从容,只剩下全然的依赖与放松。几缕柔软的发丝调皮地贴在她光洁的额前和脸颊,随着她清浅的呼吸微微拂动。
看着这样的她,廖凡的心像是被最柔软的羽毛轻轻拂过,瞬间被一种难以言喻的、饱胀的暖意和庆幸填满。前世种种遗憾与错过,在这一刻化作更深的珍惜。重生归来,一路狂奔,事业疆域不断拓展,但唯有身边这个人,这份触手可及的温暖与相知,才是他所有奋斗背后最坚实、最柔软的归依。他在心里默默地说:这一世,绝不会再错过,要给她最好的未来,不仅仅是物质的丰足,更是长久安稳的陪伴,是并肩看遍世间风景的从容。
他忍不住伸出手,指尖极轻、极轻地拂开她脸颊上的发丝,动作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她的好梦。然而,常年敲击键盘略带薄茧的指腹,划过细腻肌肤的触感,还是让睡梦中的颜薇睫毛颤动了一下,眉头微微蹙起,含糊地嘟囔了一声,下意识地往他怀里更深处钻了钻,寻找着更温暖安心的所在。
廖凡无声地笑了,手臂收紧,将她更密实地拥住。怀里的充实感让他无比心安。
又过了一会儿,颜薇长长的睫毛再次颤动,终于缓缓睁开。初醒的眸子里还带着几分惺忪的雾气,迷蒙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廖凡,似乎一时没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又为何被他这样专注地凝视着。
“看什么呢……”她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娇软,像小猫的爪子轻轻挠在心尖上。
“看你。”廖凡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晨起特有的磁性,目光像是浸润了晨光,柔得能滴出水来,“看我的薇薇,怎么这么好看。睡着的样子好看,醒来的样子也好看。怎么看都看不够。”
颜薇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睡意顿时消散了大半。她嗔怪地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却没什么力道,反而水光潋滟,勾人心魄:“大清早的,说什么呢……油嘴滑舌。”
“不是油嘴滑舌,是真心话。”廖凡凑近了些,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轻轻相蹭,温热的气息交融,“我在想,我上辈子大概是拯救了银河系,这辈子才能遇见你,还能这样抱着你醒来。薇薇,谢谢你在我身边。”
这突如其来的、直白又深情的告白,让颜薇的心跳漏了好几拍。她望着他近在咫尺的、盛满自己倒影的深邃眼眸,那里面的情感真挚滚烫,做不得假。所有的羞涩化作了满腔的柔情蜜意,她抬起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指尖描摹着他清晰的眉眼轮廓。
“傻子……”她声音更软了,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遇见你,才是我最大的运气。”
四目相对,空气中无形的火花再次噼啪作响。昨夜未尽的情潮似乎被这晨间的温情私语轻易点燃。廖凡的眼神渐渐深邃,揽着她腰肢的手臂微微用力。颜薇感受到他身体的变化,脸颊更红,却没有躲闪,只是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如受惊的蝶翼般轻颤,无声地诉说着她的许可,甚至……期待。
晨光渐亮,为卧室里的一切披上朦胧的金边。温柔的亲吻如细雨般落下,从额头到鼻尖,再到那微启的、带着甜蜜芬芳的唇瓣。起初是珍而重之的轻触,继而渐渐深入,缠绵交织。廖凡的动作比昨夜多了几分不疾不徐的温柔探索,却也因晨间的精力充沛而更具某种蓄势待发的力量。颜薇在他身下化作一池春水,生涩而热情地回应着,指尖无意识地抓紧了身下的床单,又在下一秒攀上他坚实紧绷的脊背。
当情潮再次攀上顶峰,又缓缓退去,卧室里只剩下两人交织的、逐渐平复的喘息声。阳光又明亮了些,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移动了位置。
“都怪你……”颜薇将滚烫的脸埋在他汗湿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事后的慵懒和一丝羞恼,“这下真起不来了……”
廖凡低笑,胸腔震动,带着满足后的惬意,吻了吻她汗湿的鬓角:“我的错。不过,谁让我的薇薇这么诱人,穿成那样……”他想起昨夜那惊鸿一瞥的黑色蕾丝,眼神又暗了暗。
“不许说!”颜薇羞得去捂他的嘴,却被他趁机在掌心亲了一下,更是羞得无地自容。
两人又在床上耳鬓厮磨、说了好一会儿悄悄话,等真正起身洗漱收拾停当,墙上的时钟已经快指向中午十一点了。
站在浴室镜子前,颜薇看着镜中自己眼角眉梢尚未完全褪去的春情,以及脖颈间几处不易察觉的暧昧红痕,脸颊又有些发热。她换上一身舒适柔软的羊绒长裙和平底短靴,走路时,却感觉腿根有些异样的酸软,脚步不自觉地有些别扭。
廖凡已经收拾利落,神清气爽地站在玄关等她,见状立刻上前扶住她,眼中满是关切和一丝心虚:“怎么了?不舒服?”
颜薇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眼波流转间却带着不自知的妩媚,娇滴滴地控诉:“你说呢?都怪你……一点也不知道怜香惜玉,跟头蛮牛似的……”
这似嗔似怨的模样,配上她此刻柔软娇媚的神态,非但没让廖凡感到愧疚,反而心头又是一热。他赶紧压下绮念,揽住她的腰,让她将大部分重量靠在自己身上,低声赔笑:“是是是,我的错,下次注意。还能走吗?要不……我抱你下楼?”
“去你的!像什么样子!”颜薇捶了他一下,却也没推开他的扶持,就这样半靠着他,慢慢挪出了门。
午餐就在小区门口一家干净的粥铺简单解决,点了清淡养胃的粥和小菜。吃完饭,颜薇感觉恢复了些力气,腿脚也自然了许多。
“走吧,去看我们的‘未来’。”廖凡牵起她的手,走向停车场。
中介小陈是个热情干练的年轻人,早已在约定的第一个楼盘售楼部门口等候。这是位于蓉都南边新区的一个高端改善型楼盘,主打低密度、高绿化、品质生活。小区内规划有中心花园、漫步道、儿童乐园和会所,环境清幽,离高新区车程约二十分钟,不算太远。
售楼小姐带着他们参观了几个主力户型。一百四十平的四室两厅,格局方正,南北通透,客厅连接着一个近十平米的大阳台,视野开阔,可以望见远处的公园绿地和隐约的城市天际线。主卧带独立卫生间和衣帽间,另外两间卧室面积也合适,还有一间小书房。
“这个阳台真不错。”颜薇站在样板间的阳台上,看着外面的景色,眼睛发亮,“以后可以种好多花,放个小茶几和摇椅,晒太阳看书喝茶,想想就舒服。”
“嗯,书房也够用,我们俩可以一起工作。”廖凡里里外外仔细看着,检查着层高、采光、细节做工。他更关注建筑的品质、物业的口碑以及未来的增值潜力。
接着,他们又去看了西边一个主打科技住宅概念的新楼盘,以及一个位于成熟居住区、带不错学位的二手房小区。一圈看下来,已近傍晚。
“我觉得,还是第一个好。”坐回车里,颜薇想了想,认真地说,“环境、户型、未来的发展空间,都更符合我们的想象。虽然离你公司稍微远一点点,但开车也能接受。关键是,那里更像一个‘家’,而不只是一个睡觉的地方。”
廖凡点点头,启动车子:“英雄所见略同。那个楼盘的开发商口碑不错,用料和工艺看起来也扎实。周边规划有地铁,未来交通不是问题。学区虽然不如第三个,但也不算差。更重要的是,就像你说的,那里有生活气息,有让我们放松和想象的空间。”
“那……我们就定这个?”颜薇看向他,眼中带着期待。
“明天我让公司法务部的同事帮忙看看购房合同细节,没问题的话,就它了。”廖凡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等房子手续办好,我们就开始设计装修,完全按照你喜欢的样子来。然后……”
他顿了顿,目光温柔而郑重地看向她:“薇薇,等我们搬进新家,一切都安稳下来,我们就结婚,好吗?给你一个最难忘的婚礼,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廖凡此生唯一的妻子。”
尽管早有默契,但听到他如此正式地说出“结婚”两个字,颜薇的心还是被巨大的幸福击中,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她用力点头,说不出话,只是紧紧回握他的手。
廖凡笑着抽了张纸巾,轻轻擦去她的眼泪:“哭什么,傻丫头。对了,房子我看可以选那个端头的单元,阳台更大,视野无遮挡。以后……等我们有了孩子,儿童房就布置在朝南的那间,阳光好。书房旁边的小房间,可以改成孩子的活动室或者钢琴房……”
他开始兴致勃勃地规划起来,语气平淡自然,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却又必然会发生的事情。
颜薇靠在他肩头,听着他沉稳的声音描绘着未来生活的图景,从房子的装修,到可能的孩子,再到周末一家人去附近公园野餐,假期带父母旅行……那些画面如此具体,如此温暖,让她漂泊了许久的心,终于有了笃定的、可以安然栖息的锚点。
窗外,蓉都的华灯次第亮起,车流如织,城市的夜晚刚刚开始。但对车内的两人而言,这个夜晚的意义格外不同。他们不仅是在挑选一个钢筋水泥的物理空间,更是在共同确认一种生活方式的起点,一个关于“家”的、充满无限爱与可能的承诺。星海的征途依然在脚下延伸,但从此,无论航行多远,风浪多大,他们都知道,在蓉都的某个灯火温暖的窗后,有一个完全属于他们自己的、名为“家”的港湾,永远等待着归航。
(第一百五十四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