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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暗流涌动,于棋局外落新子(1 / 1)

神里家别院的宁静,如同暴风雨前短暂而压抑的缓和。星弥的身体在绫华无微不至的照料和神子提供的、不知从何处弄来的珍稀药材调理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苍白的脸颊逐渐有了血色,那双异色眼眸中的星光也重新变得温润明亮,只是深处偶尔掠过的一丝疲惫,揭示着灵魂层面的创伤并非那么容易痊愈。

然而,身体的恢复远跟不上意识层面正在经历的惊涛骇浪。灵魂深处那道紫色的“缝隙”,如同一个无法闭合的伤口,又像是一个功率被开到最大的接收器,持续不断地将来自“一心净土”的混乱“回响”传递过来。

最初的、剧烈的质疑风暴似乎暂时平息了,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无处不在的……“审视”。星弥能清晰地“感觉”到,一道冰冷而专注的“目光”,正持续不断地透过那道缝隙,落在她的身上,落在她所处的这间别院,甚至……落在整个鸣神岛。

这道“目光”不再充满毁灭性的愤怒,而是带着一种近乎苛刻的、研究般的探究。它观察着星弥如何与空和派蒙互动,观察着绫华送来药膳时眼底的真挚关怀,观察着托马看似大大咧咧实则细心周到的安排,甚至观察着派蒙因为偷吃点心被空发现时那气急败坏又心虚的模样。

它也在“观察”着稻妻。观察着市井间逐渐流传开的、关于踏鞴砂异象与神樱垂泪的模糊传说;观察着天领奉行士兵在执行眼狩令时,脸上偶尔闪过的不易察觉的迟疑;观察着夜晚的稻妻城,那些在锁国令下依旧努力点亮、散发着微弱却顽强生命力的灯火。

“她……在看。” 星弥靠在窗边的软榻上,望着庭院中悠然飘落的樱花,轻声对正在为她剥着橘子(并且自己吃掉大半)的八重神子说道。

神子动作优雅地将一瓣橘子送入口中,眯起那双狐狸般的紫眸,仿佛在品尝无上美味:“嗯,看得很认真呢。毕竟,一个能硬生生撬开她心防,还把里面搅得天翻地覆的‘异数’,值得她投入百分之百的‘算力’来分析和理解。”

她凑近星弥,压低声音,带着一丝狡黠:“猜猜看,我们那位自闭了几百年的将军大人,此刻是在计算你的威胁等级,还是在试图理解……你身上那些她从未见过的、属于‘星海’与‘补完’的‘变量’?”

星弥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咬了一口神子递过来的橘子瓣,酸甜的汁液在口中蔓延。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在她与神子交谈时,变得更加“专注”了。影在试图理解“交流”,理解“羁绊”,理解这些被她以“永恒”之名摒弃了数百年的东西。

这时,绫华端着一壶新沏的茶走了进来,神色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她将茶盏轻轻放在星弥面前的矮几上,冰蓝色的眼眸中满是关切:“星弥小姐,感觉可好些了?另外……刚刚收到消息,天领奉行似乎在暗中调查近期所有与社奉行有过密切接触的异乡人,尤其是……与‘地脉异常’相关的人员。”

空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他们怀疑到我们头上了?”

“怀疑是必然的。” 托马跟在绫华身后,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汗,“毕竟踏鞴砂那么大的动静,还有天守阁那次……想完全不引人注意是不可能的。好在社奉行提前做了些准备,暂时还能周旋。”

派蒙吓得飞到了星弥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呜……他们不会又来抓星弥吧?”

星弥端起温热的茶盏,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眼底的神色。她能感觉到,在绫华提到“天领奉行调查”时,那道来自净土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不悦?并非针对社奉行或星弥,而是针对这种“内部纷争”与“猜疑”本身。这或许触及了她内心深处,对“静止”与“秩序”的某种理想化定义。

“无妨。” 星弥轻声开口,声音依旧柔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他们……查不到什么。” 她抬起眼帘,看向绫华和空,“而且……‘她’不会允许。”

这个“她”指的是谁,在场几人心知肚明。

八重神子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轻笑,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目光仿佛穿透了空间,落在了那座巍峨的天守阁上。

“是啊,现在的你,可是被‘最高权限’亲自标记并‘保护’起来的观察对象呢。” 神子语气带着玩味,“九条家那个耿直的小姑娘,恐怕还没意识到,她的一切调查行为,其实都在她所效忠的将军大人的‘注视’之下。这算不算是……一种另类的‘护短’呢?”

就在这时,星弥灵魂深处的紫色缝隙,再次传来一阵清晰无比的“波动”!这一次,不再是混乱的情感或冰冷的审视,而是一段极其短暂、却无比清晰的“意念碎片”!

那是一个疑问,一个直接指向星弥核心本质的疑问:

【……汝所求……为何?

这疑问中,不再有愤怒和排斥,只剩下纯粹而直接的……困惑与探究。仿佛一个被困在迷宫深处数百年的研究者,突然发现墙壁上出现了一个从未见过的符号,本能地想要理解其含义。

星弥握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她没有立刻回应这道意念。她知道,任何仓促的回答都可能被那精密而偏执的思维过度解读,甚至引发不可预料的后果。她需要等待一个更合适的时机,一个能让她的“答案”真正被“听”进去的时机。

她只是轻轻放下茶盏,抬起眼,望向窗外湛蓝的天空,异色的眼眸中仿佛有星河流转。

八重神子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紫眸中闪过一丝了然与期待。她回到桌前,用指尖蘸了蘸杯中冷却的茶水,在光洁的桌面上,缓缓画下了一个简单的棋盘格,然后在棋盘中央,轻轻点下一点水痕。

“棋局,已经到了中盘。” 神子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锐利,“对手不再满足于被动防守,开始主动落子了。”

“小可爱,准备好……迎接将军大人的‘手谈’邀约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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