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自从下乡后我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每天不是干活就是在干活,你看看我的手烂了好好了烂……”
孙茹露出了自己粗糙的双手,手心里还有未愈合的伤口,里面铺着厚厚一层茧。
分母看了确实心疼一瞬,不过女孩子不都是这样过来的吗,她的手也是厚厚的一层老茧。
“你确实受苦了,不过习惯就好了,女孩子家能干点好,能干点以后呀就不怕吃苦,婆家也喜欢。”
“想当年我也是这么过来的,咱们当女人的哪有不干活的。”
孙母越说越觉得对,不多的一丝心疼也跟着没了。
“你呀也别矫情,别人能干咱也能干。”
“是吗?”孙茹认真的看着孙母。
“当然啊,女孩子家家的就得勤快,不然以后找婆家那还不得受气呀。”
“行了行了,赶紧给我整点吃的,我这一路可饿坏了,还有你这孩子没看到你妈我都快冻坏了,也不知道找点厚点的衣裳……”
闻言孙茹指甲差点又刺进手心,指着自己身上的棉衣:“妈,你看不见吗,你看看我身上穿的是什么,这么冷的地方你和爸不仅没有给我准备厚棉衣更是连一个厚的褥子都没有,若不是这里有坑,哈哈我怕是都能冻死了,就连身上的这件都是……”说到这里,孙茹脸上闪过难看的神色。
心里恨死了周青,但身上却穿着周青以前送她的棉衣,多么讽刺呀!
听到闺女的指责,父母脸色也难看了,怒道:“你这孩子我就说一句这么多句等着我,我可是你妈,辛苦苦的把你养这么大就算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我是不给你做棉衣吗?是没有票,你妈我哪里有本事能买到棉花,没想到你会因为这个怪我,我怎么这么命苦啊辛辛苦苦过来看闺女,结果连口热饭都没来得及吃,就是一顿的指责,呜呜……”
孙母哭起来,想到这一路的辛苦,眼泪就更多了。
孙茹只觉得一股子无力感袭上心头,这就是她的家人,真的口口声声说疼爱她的妈。
“我去做饭,妈冷就先上炕,厚棉衣我是真没有……”
但有的人却不止一件,这种落差让孙茹心中的嫉妒如野草般的疯长。
看到闺女不理自己去做饭了,孙母哭着也觉得没意思,嚎了两声就不哭了,擦掉脸上的泪褪去湿透了的鞋赶紧上个炕,一上炕人立刻又好了很多,拿过一旁的被子盖在了身上才算是真正彻底活过来了。
黑省的天实在是太冷了,还没进腊月来就这么冷了,孙母扭头看着忙活中的闺女,看着她身上穿着的破旧棉衣,眼睛猛的转了过来难得的又升起了一抹愧疚,同时也升起了一抹奇怪,闺蜜和周青一直关系都非常好,按说那孩子不应该看着闺女受冻啊,老早之前就听别人说周家又寄了很多的东西,其中就有厚棉衣的。
还有之前她喊周青,声音那么大,不可能听不到啊!
孙母心中带着疑惑嘴里也忍不住,旋即开口问道:“小茹,刚才我喊周青,她怎么不理我啊?”
然后就看到闺女嘴边扬起了一抹讽笑“妈,我和周青闹翻了。”
“什么?”孙母惊的背脊都挺直了许多,差点从炕上跳下来,但身上刚暖和她终究还是没舍得离开被子。
“你们关系那么好,怎么可能会闹翻?你不会是诓我的吧?”孙母显然有点不太相信。
“妈,如果不是闹翻了,周青又怎么会不理你呢?”
是啊,孙母心里也纳闷着呢,难道真的是闹翻了,在看向闺女时忍不住的皱眉。
这孩子脑子不会是犯抽了吧,只身一人在外面怎么敢和周青那孩子闹翻了?
“小茹,你说你是不是做了什么让青青不高兴的事了?”
虽然事实确实是如此,可这话还是让孙茹眼底最后一丝希翼也彻底的熄灭了,嘴角更是扬起了一抹讽刺。
别人家的父母是生怕自家孩子受委屈,她家的……哈哈也是她蠢怎么还是抱着一丝奢望呢。
如果不是必须得有人下乡,估摸着她已经被父母找个能出得起彩礼的人家卖了吧。
“妈,就不能是别人对不起我吗?”
毕竟是自己从小带大,哪怕知道这个闺女和他们不亲,但从小养大的又怎么会不知道子自己孩子什么性子呢孙母果断的摇头:“不可能,青青那孩子心大,心地又好怎么可能对不起你?”
闻言孙茹笑了,看着孙母的眼里带着一丝凉意:“哈哈,心大,心地好,确实是……”
不然又怎么会被自己骗上山了呢?
是她大意了就不该找赵狗子这个窝囊废,应该换一个更厉害的,也许事情的结果就不一样了,她也不至于弄成现在这个般模样,还放出了周青心底的恶魔,一想到周青看她恶魔般的眼睛孙茹心底不由得就是一颤。
“你这孩子傻不傻呀,这么好的一个大腿,不紧紧的抱着,怎么还和她闹翻了呢,那丫头心软你多哄哄她你还能受罪吗?”
“妈,她是心软,不是傻?”孙茹忍不住顶了句。
“可你们是朋友不是吗,那么要好,你在她面前多卖卖惨不就行了?”孙母却不以为然。
以前她闺女不就是这么做的,怎么现在反而矫情起来了,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妈,我也是个人啊!”
是人就会有尊严,以前那是在沪市,他们两个小姐妹之间做什么只要不宣扬没人知道的,可如今这么多知青住在一起,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眼皮下,她不想被别人看低,更不想永远这么卑微的活着,难道有错吗?
“你是不是人我能不知道,可人也要吃饭,也要穿衣,也要有钱,除了这些什么都不是,你是不是傻啊?”孙母终究还是没有忍住,从床上跳了下来,趿拉着床边放着的一双单鞋,走到闺女跟前用力点着着她。
“你说说你,都这么会了,也不知道把我的鞋烤烤……”
唠叨着拿起自己的鞋放到灶口边,也幸亏来时穿的是一双皮棉鞋,不然怕是真冻的抬不起脚了。
孙茹没有说话,她傻吗?
她要是真的傻才好呢,傻傻的过完一生何尝又不是一种幸福呢?
可惜她想要的东西太多了,多到只能不择手段。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人已经彻底的得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