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南雨蹭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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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阳光透过商场巨大的玻璃幕墙,滤成一片暖融融的光晕。南风牵着林夏,脚步不疾不徐地穿梭在男装楼层,目光像精密的雷达,扫过一家家店铺的陈列。她的指尖偶尔无意识地摩挲着林夏的手背,那触感温热而真实。

“东北的秋天,看着有太阳,风一吹就透骨,而且温差大。” 南风在一家风格简约实用的专卖店前停下,侧头对林夏解释,语气是她谈论写作素材时的认真,“你不能只靠一件厚外套硬扛,得讲究叠穿,从里到外都要适配。”

她率先走进去,目标明确地走向基础款区域。指尖拂过一排排悬挂的衣物,最终停在一件烟灰色的半高领羊毛混纺针织衫上。“贴身穿要柔软、吸湿透气,不能扎皮肤。这种羊绒混纺的刚好,薄而暖。” 她取下衣服,转身示意林夏低头,将衣领在他下颌处轻轻比了比,观察着颜色与他肤色的搭配,又用手指捻了捻面料厚度,“抬手。”

林夏顺从地抬起手臂。南风将针织衫在他身前展开,估量着肩宽和衣长,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进行一项精密计算。“尺码应该合适,” 她自语般说着,又抬眼看他,“你穿码最妥帖,记得。”

“嗯,听你的。” 林夏的目光始终落在她专注的眉眼间,心底那片柔软被她这份细致的务实不断触动。

“光听不行,得试。” 南风不由分说,将他轻轻推进试衣间,“穿上看合身度,尤其领口和腋下,不能有束缚感。”

等待的间隙,她也没闲着,转身又挑了一件浅燕麦色的同款针织衫。“深色浅色替换着穿,” 她对走过来的导购员微微颔首,思路清晰,“再帮他找两条加绒的休闲裤,面料要带点弹性,防风性好些的,颜色要深灰或卡其。”

林夏穿着那件烟灰色针织衫走出来时,南风立刻迎上。她的审视细致入微:先是退后半步,整体打量剪裁是否流畅;然后上前,食指与拇指轻轻捏起肩线处,感受余量;接着示意他抬起手臂,她则微微俯身,查看腋下与后背的面料是否随着动作拉伸自如,没有难看的褶皱。

“转身。” 她轻声说。林夏配合地慢慢转身,她能看见衣服妥帖地包裹着他挺拔的背部,腰部收束得干净利落。

“觉得怎么样?领口舒服吗?有没有哪里觉得痒或者紧?” 南风问道,手已经自然地伸向他颈后,替他整理并不存在的折痕,指尖温热,掠过他短短的发茬。

林夏捉住她停留在自己颈后的手腕,轻轻握了一下,眼底漾着笑意:“很舒服,合身,也不痒。你挑的,没错。”

南风耳根微热,抽回手,却还是仔细检查了袖口的长短。“袖长刚好,抬手不会露手腕。” 她这才真正放心,点了点头,“这件要了。再把燕麦色的试试,看尺码是否一致。”

就在林夏第二次走进试衣间时,南风正低头查看导购员拿来的裤子面料。一个略带迟疑,又有些耳熟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南风?真巧。”

南风抬起头。几步之外,站着一位穿着颇具设计感的米白色棉麻外套、颈间随意搭着条深灰围巾的年轻男子。他手里提着个印有某知名画材店logo的纸袋,头发比记忆中稍长了些,面容清俊,眼神里带着艺术家特有的敏锐与些许复杂的讶异。正是刘谐。

“刘谐?” 南风有些意外,但很快恢复平静,礼貌地颔首,“是挺巧。来买东西?”

刘谐的目光却已越过她,落在了她手中那条明显是男式的加绒长裤上,又快速扫了一眼旁边购物篮里那件烟灰色的男式针织衫。他的视线最终回到南风脸上,试图从她一如既往的平静神色中分辨出什么。

“嗯,补充点颜料。” 刘谐笑了笑,那笑容却有些勉强,目光忍不住再次飘向那堆衣物,“你这是……在帮家人挑选?” 他问得委婉,语气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南风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东西,神色坦然,正要开口,试衣间的门帘被掀开了。

林夏穿着那件浅燕麦色的针织衫走了出来,温暖的色调柔和了他略显硬朗的轮廓。他一边习惯性地整理了一下袖口,一边很自然地走向南风:“这件好像比那件略宽松一点,但穿着感更舒适些。”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与南风之间独有的熟稔。

刘谐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看着这个陌生男人径直走到南风身边,姿态放松;看着南风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替对方抚平了后腰处一丝几乎看不见的褶皱,动作娴熟得像做过无数次;更看着南风抬头看向那男人时,眼中一闪而过的、他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温软光泽。

“嗯,可能是面料织法略有差异,舒适更重要。” 南风对林夏说,然后才像想起旁边还有人,转向刘谐,语气平静地介绍:“这是我男朋友,林夏。” 她的话语清晰,没有任何犹豫或遮掩,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接着对林夏说:“林夏,这位是刘谐,一位很有才华的画家,我父亲朋友的儿子。”

“你好。” 林夏伸出手,目光平静而坦诚。

刘谐怔了一下,才伸手与他相握。触手之感宽厚有力,与他想象中任何一种“南风可能选择的类型”都不太一样。没有文弱书生气,也没有浮夸的张扬,只有一种沉静的、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感。

“你好,幸会。” 刘谐松开手,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更自然些。他的目光忍不住再次掠过南风——她此刻微微侧身站在林夏旁边,两人的肩膀几乎挨着,是一种无言的亲密姿态。那个曾经如同清冷瓷器般、令人只敢远观的南风,似乎被一种柔和的光晕笼罩着,疏离感荡然无存。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 刘谐找着话题,语气带着些许感慨,“南风,你看起来……气色很好。” 这句话里,掺杂着旧日未竟的念想和此刻清晰的认知。

“谢谢,你也是。” 南风礼貌地回应,却并无深谈的意向。她抬手,很自然地帮林夏翻了一下有些折进去的针织衫领子,指尖掠过他的锁骨边缘,“领子要这样翻出来才好看。”

这个细微的动作,彻底击碎了刘谐心中最后一丝模糊的期待。他看得分明,那动作里包含的亲昵与自然,远超普通朋友甚至旧识的界限。

“那我……不打扰你们逛街了。” 刘谐觉得喉间有些干涩,他提了提手中的画材袋,像是要抓住点什么,“替我向南叔叔问好,祝他早日康复。”

“好的,谢谢。再见。” 南风点点头,态度友好却分明划清了界限。

刘谐最后看了一眼并肩而立的两人——南风正微微仰头对林夏说着什么,大约是裤子是否合适,林夏则低下头,专注地倾听——然后转身汇入了商场的人流。背影在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孤单。

这个小插曲并未在南风心中激起多少涟漪。她的注意力很快转回眼前:“裤子去试试,重点看腰围和裤长,还有加绒的厚度是否影响活动。” 她将裤子递给林夏,语气如常。

林夏接过,低头看着她:“刚才那位……”

“哦,以前认识。” 南风轻描淡写,推了推他,“快去试,我们还得去看外套呢。” 她的态度明确,过去无关紧要,现在和未来才值得全心投入。

林夏不再多问,拿着裤子走回试衣间。帘子落下前,他看见南风已经转身去研究挂在一旁的防风外套了,侧脸沉静,日光灯在她睫毛上投下小片阴影。他知道,她的心就像她为他挑选的衣服一样,务实,温暖,目标明确,且此刻,只为他一人敞开。那种被全然接纳和珍视的感觉,让他心口熨帖得如同这北国秋日里最和煦的阳光。

商场顶层的书店宽敞明亮,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流动的风景。空气中弥漫着纸张与油墨特有的沉静气息,舒缓的背景音乐若隐若现。南风正沉浸在一排关于民间艺术与地方志的书架前,指尖拂过书脊,神情专注,不时抽出一本,快速翻阅几页,或凝神细读简介。

林夏陪在她身侧,手里已拿着几本她先前挑中、觉得可能用得到的参考书。他的目光大部分时间流连在南风认真的侧脸上,偶尔也扫过书架,留意是否有她可能感兴趣却被遗漏的书籍。午前的阳光透过玻璃,柔和地笼罩着两人,时光仿佛都慢了下来。

就在这时,林夏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他掏出查看,是南雨发来的微信。看到那个熟悉的头像和称呼,他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意。

南雨:姐夫!突击检查!在干嘛呢?

林夏:陪你姐在商场书店挑书。

文字里仿佛能看见南雨那副又馋又怂、眼巴巴的模样。

南雨:今天中午我跟同事午休,心心念念那口吃的……姐夫,你看,我跟你们蹭顿饭呗?我保证不点最贵的!就尝尝!十疯狂暗示]

林夏看着屏幕上跳跃的文字,几乎能想象出南雨在办公室捂着手机、一脸期待又怕被拒绝的表情。他眼底的笑意更深了,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

林夏:你几点午休?告诉我餐厅名字。我跟你姐在那里等你。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完全是纵容自家妹妹的口吻:

林夏: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可以提前告诉我。

信息几乎秒回。

南雨:就知道姐夫最好啦!!!全世界最好的姐夫!

南雨:我十一点午休,下午一点半上班!时间够够的!

南雨:餐厅叫“云景”,在商场七楼!景观位能看到江景,超棒!我想吃他们家的招牌慢烤牛小排和那个据说像云朵一样的舒芙蕾好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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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夏笑着回复了一个简洁的“收到”表情,结束了这场“秘密接头”。他收起手机,看向身旁依旧沉浸在书海中的南风。她正微微蹙眉,比较着手中两本书的目录,对刚才这场关于午餐的“密谋”一无所知。

林夏没有立刻打扰她,只是心里已经迅速做好了安排。他了解南风,她对妹妹其实宠爱有加,只是不喜铺张。偶尔一次,带南雨去尝尝她心心念念的美食,看到妹妹开心的样子,南风自己也会感到满足。至于“华而不实”的评价……林夏想,有他在,这点“不实”的浪漫与纵容,就由他来提供好了。

阳光偏移,在书页上移动着光斑。林夏心情颇好地又帮南风接过两本挑好的书,打算等她告一段落,再自然地把这个“惊喜”午餐计划告诉她。书店里依旧安静,只有翻动书页的沙沙声,和一段关于美食与亲情的温暖计划,在林夏心中悄然成型。

临近十一点,林夏才仿佛不经意地对刚选定最后一本书的南风说:“南雨刚发信息,说她在附近上班,知道我们在这儿,想中午一起吃饭。”

南风从书页间抬起头,有些讶异:“这丫头,消息倒灵通。” 她看了眼时间,“也好,她知道我们在这儿?想吃什么?”

“她说楼上‘云景’不错,想看江景。” 林夏语气平常,接过她手里所有的书,连同自己的一起拿到收银台。

南风听到“云景”,果然微微挑眉:“那家?她倒是会挑,价格可不‘美景’。” 话虽这么说,语气里却并无责怪,只是带着姐姐对妹妹那点小心思的了然和一丝无奈的宠溺。

“偶尔一次,就当给她发个‘姐夫福利’。” 林夏办理好购书手续,拎着书袋,很自然地揽过南风的肩,带着她往电梯方向走,语气里带着纵容的笑意,“她也难得开口。”

南风看他一眼,没再说什么,嘴角却也弯了起来。她心里清楚,林夏对南雨向来大方,几乎是有求必应。

两人抵达“云景”餐厅时,南雨和她的同事已经到了。南雨穿着时尚的职场套装,化着精致的淡妆,正兴奋地朝他们挥手,身旁坐着一位看起来年纪相仿、气质文静的女同事。

“姐!姐夫!这里!” 南雨的声音清脆欢快。

走近餐桌,江景果然开阔,阳光洒在江面上,波光粼粼。南雨迫不及待地介绍:“姐,姐夫,这是我同事,苏晓。晓晓,这就是我姐,南风,还有我姐夫,林夏。”

苏晓连忙站起身,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目光飞快地掠过南风干练靓丽的装扮,最后落在林夏身上时,几不可查地停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惊艳。她之前听南雨提过她姐夫,但亲眼见到,还是觉得超出了预期。林夏穿着简约但质感上乘的深色衬衫,身姿挺拔,气质沉稳内敛,举手投足间有种从容不迫的气度,英俊的眉眼在餐厅柔和的光线下更显深邃。他手里还提着看起来不轻的书袋,却丝毫不显局促。

“南风姐好,林夏哥好,打扰你们了。” 苏晓礼貌地问好。

“别客气,坐。” 南风笑着示意,林夏也微微颔首,将书袋妥善放好,然后很自然地为南风拉开了面向江景的椅子,等她坐下,自己才在她旁边落座。这个细微的动作做得行云流水,显然已成习惯。

苏晓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暗叹。这位“姐夫”不仅外形出众,对妻子的体贴更是自然流露,毫不做作。

点菜时,南雨果然迫不及待地指向菜单上的慢烤牛小排和云朵舒芙蕾:“姐夫!这个!还有这个!”

南风瞥了一眼价格,习惯性地想说“点一个就行了”,但话未出口,林夏已经温和地对侍应生说:“牛小排要两份,舒芙蕾也记上。再看看其他特色菜。” 他接着又询问了南风和两位女生的口味,补充了几道评价不错的菜肴和饮品,安排得井井有条,既满足了南雨的“馋虫”,也照顾到了所有人的需求。

南雨冲姐姐得意地眨眨眼,换来南风一个“你就仗着你姐夫”的无奈眼神,但眼底却是带着笑的。

等待上菜时,南雨叽叽喳喳地说着公司的趣事,苏晓偶尔含笑补充几句。林夏大部分时间安静地听着,目光柔和,适时递上餐前开胃的小食,或为南风续上柠檬水。当南风因为妹妹某个夸张的描述笑出声时,他会看着她,嘴角也随之扬起。

苏晓注意到,林夏的注意力其实始终萦绕在南风身上。南风说话时,他会专注地倾听;南风杯中水少了,他会默默添上;南风提到上午挑书的事,他会补充一两句关键的细节。那种关注并非刻意表现,而是如同呼吸般自然的存在。他对南雨也极好,纵容她点喜欢的菜,耐心听她絮叨,偶尔还会回应她一两个问题,完全是大哥哥对待自家活泼妹妹的态度。

菜肴上桌,果然精致。南雨吃得满足,不忘夸赞:“姐夫选的这个餐厅真不错!环境好,味道也好!”

林夏淡淡一笑:“你喜欢就好。” 他说话间,已将一块剔除了边上少量肥肉的牛小排,极其自然地放到了南风的碟子里。南风似乎早已习惯,很自然地夹起吃掉。

苏晓默默吃着,心里对这位“林夏哥”的印象越发清晰。帅气、稳重、事业有成(从南雨偶尔透露的碎片信息拼凑),最重要的是,对家人细致入微的关爱和那份沉稳可靠的包容力。她甚至能理解为什么南雨总把“我姐夫”挂在嘴边,带着毫不掩饰的崇拜和依赖。

餐后甜点舒芙蕾端上来,蓬松轻盈,果然像云朵。南雨开心地拍照,分给每人一份。林夏将自己那份推到了南雨面前:“你吃吧,我和你姐分一份就好。” 南雨欢呼一声,毫不客气。

南风看着妹妹满足的样子,又看看身边林夏沉静的侧脸,眼底漾开一片温柔。她其实知道,这顿“华而不实”的午餐,林夏更多的是想满足南雨的小心愿,同时也用他的方式,在纵容着她们姐妹俩。

结账时,林夏从容地处理了账单,没有任何多余的举动,却自带一种掌控全局的气场。

离开餐厅时,南雨拉着苏晓,心满意足地和姐姐姐夫道别,约好下次再聚。苏晓再次看向林夏,他正微微侧身,帮南风整理了一下被风吹起的大衣领子,动作温柔。

回公司的路上,苏晓忍不住对南雨感叹:“你姐夫……真的对你姐好好啊。而且,本人比你说得还要有气质。”

南雨与有荣焉地扬起下巴:“那当然!我姐夫可是万里挑一!不过嘛,” 她笑嘻嘻地凑近苏晓,“再好也是我姐的啦!”

阳光透过写字楼的玻璃幕墙,照亮了两个年轻女孩的笑脸。而在商场那边,林夏提着书袋,与南风并肩走向停车场,江风拂过,岁月静好。这顿午餐,不仅满足了味蕾,更在旁人眼中,深深印刻下了一份关于爱情与亲情的,温暖而美好的模板。

午后的阳光透过南风房间薄薄的纱帘,滤成一片温柔朦胧的光晕,静静铺在熟悉的地板上。南家的小院静谧安详,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蝉鸣,和屋内空调运转的细微声响。南爸南妈正在午睡,整栋房子都沉浸在一种慵懒的休憩氛围中。

林夏和南风极轻地上了楼,推开南风卧室的门,又轻轻合上,将外界的宁静与屋内的私密空间隔开。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书卷气混合着一点南风常用的、淡淡的衣物柔顺剂清香。房间整洁,书桌上还摊开着一些她之前查阅的资料。

林夏将手里提着的书袋和购物袋轻轻放在墙边的单人沙发上,转过身,看着正在低头换拖鞋的南风,忽然低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回味般的笑意:“你们姐妹俩的性格,还真是天差地别。”

南风直起身,赤脚踩在微凉的木地板上,闻言瞥了他一眼,走到梳妆台前,开始卸下耳畔那对存在感极强的金属圈圈耳环。“南雨?”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也对着镜中映出的林夏身影,语气是姐姐提起妹妹时特有的、混合着亲昵与小小嫌弃的调子,“她啊,昨天还给我分享了一堆抖音,我点开一看,全是猫猫狗狗,还有熊猫吃竹子、龙猫滚球……翻来覆去就那些。”她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弯起来,“就比我小两岁,心理年龄我看得倒退回高中了,幼稚得要命。”

她的动作不疾不徐,摘下耳环,又拿起卸妆棉,仔细擦拭着唇上那抹艳丽的红。镜中的她,妆容逐渐褪去,露出原本清丽柔和的五官,那份在外的干练锋芒也随之收敛,变回了家中更松弛自在的模样。

林夏走到她身后,镜子里,他的身影笼罩着她。他没有接她关于“幼稚”的评价,而是看着镜中她卸妆时低垂的眉眼,声音低沉而温和:“她不需要那么快成熟。有父母宠着,有姐姐从小护着,” 他顿了顿,手臂从身后环过来,轻轻揽住她的腰,将她带向自己,温热的胸膛贴上她的后背,下颌也顺势抵在了她刚刚卸下发簪、变得柔软蓬松的发顶,声音贴近她的耳廓,带着温热的气息,“现在,还多了个姐夫惯着。”

他的怀抱温暖而坚实,话语里的纵容意味几乎要满溢出来。南风卸妆的动作停了停,从镜子里能看见自己耳根微微泛起的红,也能看见林夏低垂的眼睫和专注的目光。她没说话,只是放松身体,向后靠进他怀里。

房间里安静极了,只有卸妆棉擦拭皮肤的细微声响,和两人交织的平稳呼吸。午后的光线在纱帘后缓缓移动。

过了好一会儿,林夏才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轻,更像是一句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呢喃,贴着南风的耳朵滑入:

“今天在商场……你给我挑衬衫的时候,站在我身边,比划颜色,整理领口……” 他的手臂微微收紧,将她圈得更牢,仿佛要确认这份真实,“那一刻,我忽然有种错觉……好像咱们已经这样过了很久,久得像是一辈子了。就是那种……很平常,但又特别踏实的感觉。”

他的话语没有任何华丽的修辞,只是平实地描述一个瞬间的感受,却比任何情话都更戳中南风心底最柔软的地方。给他挑衣服,不过是日常琐事,甚至带着点“任务”性质——因为他自己对着琳琅满目的男装总显得有些“选择困难”。可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场景,却让他生出“一辈子”的感慨。

南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静静地看着镜中相拥的两人。她看到林夏闭着眼睛,脸颊贴着她的头发,神情是一种全然的放松和依赖。她也看到自己眼中渐渐弥漫开的、无法掩饰的动容。

她没有立刻回应,只是转过身,面对面地投入他怀中,伸出手臂环住他的腰,将脸埋进他的肩窝。刚卸了妆的脸颊皮肤细腻,贴着他衬衫柔软的布料,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里平稳有力的心跳,以及那份因她靠近而微微加快的节奏。

“傻子。” 她在他怀里闷闷地说了一句,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但更多的是浓得化不开的柔情。

不需要更多言语。那个“一辈子”的错觉,何尝不是她心底最深切的向往与认同?在父母午睡的家中,在他们从小长大的房间里,在褪去所有外在光环、只是彼此依偎的午后,那种融入骨血的熟悉与安宁,早已超越了热恋的激情,指向了更为恒久的、名为“相守”的未来。

阳光悄然偏移,在木地板上投下窗棂的花影。蝉鸣依旧悠长,时光在这个静谧的角落里,仿佛真的被拉长、凝滞,成全了那个关于“一辈子”的、美好而温暖的错觉。而他们知道,这不仅仅是错觉,这是他们正在亲手编织、也必将拥有的真实。

午后的静谧被林夏这句带着明显情绪的话轻轻划开一道涟漪。他依旧环着她,手臂的力道却泄露了不同寻常的紧绷,下颌蹭着她发顶的动作也带了点孩子气的依赖,声音闷在她发间,罕见地掺进一丝委屈:

“南雨那丫头,今天早晨跟我‘汇报’了不少‘情报’。” 他顿了顿,像在斟酌措辞,又像单纯在平复那股莫名翻涌的情绪,“她说……你在这座城市工作生活这些年,身边就没断过优秀的追求者。”

南风在他怀里微微一滞。南雨这张嘴!

没等她反应,林夏继续低声说,语气里的别扭更明显了,那份刻意压抑却仍从字缝里渗出的酸涩,在安静的房间里清晰可辨:“今天在商场……帮我挑衬衫时,‘偶遇’的那个刘谐,主动过来跟你聊了十来分钟出版趋势的……就是其中之一吧?”

他想起来了。那个男人衣着得体,谈吐不俗,看南风的眼神里有毫不掩饰的欣赏和一种圈内人的熟稔。当时林夏就站在几步外,保持着礼貌的沉默,但那两人之间自然流动的、属于同一领域的专业气场和轻松氛围,还是让他心底某处微妙地紧了一下。原来并非纯粹的巧遇。

南风此刻恍然,明白了他方才为何突然感慨姐妹性格差异,又为何此刻语气如此不同。心底那股又好气又好笑的情绪升腾起来,但更汹涌的,是一种被人在乎到连陈年旧醋都要翻出来品的甜软。原来他也会这样。

她没动,依旧靠着他的胸膛,只是稍稍侧过脸,从他肩窝处抬眼,望向他线条清晰却微绷的下颌,眨了眨眼,纤长的睫毛像蝶翼轻颤,脸上绽开一种故意懵懂的、带着俏皮揶揄的神情:

“哎呦?” 她拖长了调子,声线里浸满调侃,“我们素来山崩于前色不变的林大公子,今儿个是怎么了?我怎么觉着……这空气里飘着一股子淡淡的酸味儿呀?” 她甚至还故意吸了吸鼻子,模样娇俏又促狭。

林夏被她这副装傻充愣、反将一军的模样弄得耳根发热,那点窘迫藏也藏不住。他垂下眼,对上她盈满笑意的清澈眸子,里面清晰地映出自己此刻可能略显“幼稚”的倒影。他有些懊恼,手臂却收得更紧,仿佛要通过这紧密无间的相贴来汲取某种确证。

“别打岔。” 他难得带点强硬地低声说,可语气里的那丝委屈却出卖了他,“我的南风这么耀眼,漂亮,聪慧,能干,走到哪里都引人注目……” 他一句句说着,每吐露一个词,心底那份骄傲与隐忧交织的复杂心绪便翻腾得更甚,“以前我不在身边,现在我知道了,当然……免不了会有危机感。”

他说到“危机感”三个字时,声音低了下去,几乎成了气音,带着点自嘲又无比认真的别扭,眼神却固执地锁着她,仿佛非要从她这里讨要一个答案,一句安抚,或者,仅仅是需要她亲口驱散这突如其来的、不符合他一贯人设的忐忑。

南风看着他这副罕见的情态,心尖柔软得像要化开。她不再逗他,敛起玩笑的神色,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他微微蹙起的眉心,动作温柔得像羽毛拂过。

“傻子。” 她轻叹,声音里浸满了毫不掩饰的疼惜与笃定,“那些都已经是过去时,或者……连‘进行时’都未曾真正有过。刘谐只是同行,在某些活动上碰过面,聊过几句行业话题而已。南雨那丫头就爱添油加醋,她的话你也当真?”

她双手捧住他的脸,让他能清晰地看见自己眼中映出的、全然是他的身影:“林夏,你看着我。我眼里、心里,从前到现在,再到我们约好的所有明天,从来都只有你。只有你。别人再‘优秀’,与我何干?”

她的话语清晰而坚定,如同暖流淌过冰层,瞬间融解了他心头那点细微的皱褶。林夏凝望着她近在咫尺的眼眸,那里面光芒澄澈灼热,只为他一人点燃。那点因外界光影而产生的、微不足道的“危机感”,在她的注视与言语间,顿时显得荒谬而又多余。

他喉结滚动,所有的不安与别扭都化为了更深的眷恋与悸动。他低下头,额头与她相抵,鼻尖轻触,呼吸交错。

“我知道。” 他声音沙哑,带着释然后的浓重情意,“我只是……偶尔也会怕,怕自己不够好,怕错过你的那几年,留下了太多我来不及参与的空白。”

“你没有错过任何真正重要的东西。” 南风抵着他的额,声音轻而稳,如同承诺,“你来了,就是最好的时候。以前的空白,正好留给我们以后,一起慢慢填满。”

这句话像最后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他心中所有隐蔽的角落。他不再言语,只是深深地吻住她,以唇齿间的温柔缱绻,代替所有未尽的诉说。这个吻绵长而虔诚,带着未消散的歉意,盈满的爱意,更有对她那句“一起填满”的无尽憧憬与笃定。

午后的阳光透过纱帘,光影在木地板上悄然移动。房间里只剩下彼此交融的温热呼吸与清晰心跳。那点小小的“醋意”风浪,如同投入心湖的一粒小小石子,漾开几圈涟漪后,反而让湖水更加明澈见底,映照出彼此毫无保留的真心。南风想,偶尔见到林夏这般不同寻常的模样,似乎……格外动人。而林夏则想,能拥有这样一份让他珍视到心生“危机”、愿倾尽所有去守护的挚宝,是他此生至幸,亦是他永恒的骄傲。

午后的静谧重新流淌回来,但空气里多了些方才未曾有过的、更加甜腻粘稠的暖意。林夏抱着南风,两人静静地依偎了好一会儿,那些关于“追求者”和“危机感”的微妙情绪,早已在相贴的体温和深长的亲吻里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踏实、更温存的安宁。

林夏的手掌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南风的背,像在安抚一只餍足的猫。过了片刻,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低声问:“我不在的这半个月,在家照顾南爸……辛苦吗?”

他记得南风父亲前段时间身体有些小恙,虽然不严重,但需要人留意照看。他因为养殖场和秦鑫民宿项目的事不得不离开,心里一直惦记着。

南风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脸颊贴着他胸口,声音带着放松后的慵懒:“辛苦什么呀。分明是她们照顾我。” 她说着,语气里染上一点无奈又幸福的娇嗔,“我爸其实就是想找个借口让我多在家待几天。我在家里呀,简直就是‘一级保护动物’待遇——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我妈恨不得一天问我八遍想吃什么。我爸精神好点就拉着我下棋,输了他还乐。”

她顿了顿,想起什么,忍不住轻笑出声:“最逗的是南雨。爸妈在的时候她还能装装样子,指挥我干点零碎活。等爸妈出门散步或者休息了,就剩下我俩的时候,她就原形毕露了。” 南风模仿着妹妹的语气,惟妙惟肖,“‘姐!你快去沙发躺着!追你的剧!今天让你尝尝你妹妹我新学的番茄牛腩!保证比外卖好吃一百倍!’”

她抬起头,眼里闪着生动的笑意,看着林夏:“然后她就真的系上围裙,钻进厨房,捣鼓半天。别说,味道还真不错,就是厨房差点被她变成战场。我在旁边想帮忙递个盘子,她都不让,说‘你的手是写书的,不是沾阳春水的’,霸道得很。”

听着南风絮絮的讲述,林夏眼前仿佛能浮现出那些画面:被父母团团围住、备受呵护的南风,被妹妹“强行”按在沙发上享受投喂的南风,在那个充满烟火气的家里,卸下所有在外面的干练与锋芒,变回被全家人捧在手心宠爱的女儿和姐姐。那是一种与他给予的、情侣间的爱意截然不同,却同样厚重温暖的亲情包围。

他知道南风独立要强,在外面总能将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甚至能成为别人的依靠。但只有在家里,在至亲面前,她才会容许自己流露出这份被娇宠的、带点孩子气的柔软。这让他心里某个地方变得异常柔软,也泛起细细密密的疼惜——他缺席了她的童年和少女时代,错过了许多这样被家人纯粹爱着的时刻。好在,未来还很长,他可以用自己的方式,加倍地补给她。

“看来我不在,你日子过得还挺滋润。” 林夏低下头,用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眼里满是温柔的笑意,那笑意深处,是了然,是欣慰,也有点点不易察觉的、希望自己也能时时让她如此放松的向往。

“是呀,都被惯坏了。” 南风顺着他的话,故意叹了口气,眼里却流光溢彩,“所以林先生,你以后责任重大,得接好我爸妈和南雨的班才行。”

这句带着撒娇意味的“责任重大”,像羽毛轻轻搔过林夏的心尖。他没说话,只是收紧了环抱着她的手臂,将她更密实地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却又在最后关头小心翼翼地控制住,只留下紧密而温暖的贴合。

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深深吸了一口她发间熟悉的淡香,胸腔里被一种饱胀的幸福感填满。那些因为短暂分离而产生的思念,因为听说“追求者”而泛起的微酸,此刻都被她话语里描绘的家庭温暖和自己的拥有感所取代。他的南风,在外面是闪闪发光的星辰,在家里是被珍视的明珠,而在他怀里,是他独一无二的、想要用一生去守护的挚爱。

“嗯,我努力。” 他在她发间闷声应道,声音里带着笑意,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阳光继续西斜,将两人的影子在地板上拉长,紧紧交叠在一起,不分彼此。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和呼吸,交织成一首无声却无比动人的和弦。关于家的温暖记忆,关于未来的郑重承诺,都在这个静谧的午后,悄然生根,静待枝繁叶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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