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亲戚到访(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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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宁静被客厅骤然爆发的、极具穿透力的笑声和交谈声毫不留情地撕碎。那笑声高亢而富有节奏,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热闹,正是南风那位性子最泼辣、嗓门也最大的四姨的招牌声音。南风在睡梦中皱了皱眉,下意识地往身边温暖的方向靠了靠,却摸了个空。

她迷迷瞪瞪地睁开眼,发现身旁已经没了林夏的身影。枕畔还残留着他体温的余热和淡淡的清爽气息。揉了揉眼睛,她勉强撑起身,睡眠惺忪地趿拉着拖鞋,拉开房门朝客厅望去。

果然,客厅里已然是一派“宾至如归”的热闹景象。四姨穿着一身鲜亮的碎花上衣,正大马金刀地坐在沙发上最中心的位置,手里捧着一杯热茶,说得眉飞色舞。四姨夫则坐在稍远一点的单人椅上,脸上带着惯常的、有些木讷的憨厚笑容。南妈陪着坐在一旁,脸上是招待亲戚时特有的、热情又略带一丝应付的笑容。而林夏,已经穿戴整齐,坐在靠近阳台的一张小凳上,面前也放着一杯茶,正安静地听着,偶尔颔首,姿态从容。

“哎妈呀!南风!你可算醒啦!” 四姨眼尖,第一时间发现了站在房门口、头发蓬松、睡眼朦胧的外甥女,嗓门顿时又拔高了一个度,带着夸张的惊喜和熟稔的调侃,“这都日上三竿啦!几点了才起?到底是城里姑娘,能睡!” 她一边说,一边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南妈,手指却指向林夏,啧啧赞叹,“不过话说回来,你这对象找得可是真不错!小伙子,模样精神,坐有坐相,一看就是个稳妥人!四姨我啊,是越看越喜欢!”

四姨夫在旁边闷闷地接了一句:“你喜欢有啥用?那是人南风的对象。” 语气平平,却带着点老实人的实在。

四姨立刻回头白了他一眼:“就你话多!我夸夸我外甥女婿不行啊?”

南风被这一连串的高分贝“问候”彻底吵醒了瞌睡,残留的睡意变成了无奈的清醒。她揉了揉额角,声音还带着刚醒的微哑,语气却还算客气,只是内容直白:“四姨,您这声音……快把房顶掀了。我刚睡着没多会儿,硬是被您给吓醒了。”

“哎妈呀!” 四姨一拍大腿,脸上做出懊恼的表情,声音却丝毫没降低,“四姨不知道你还在睡呢!在咱们农村,鸡叫三遍,六点不到就都起了,收拾院子,喂鸡喂鸭,忙活早饭!这都八点多了,太阳都晒屁股了,你咋还能睡呢?” 她话语里带着城乡生活习惯差异带来的天然“理直气壮”。

南风知道跟四姨争论这个毫无意义,只能无奈地抓了抓自己睡得乱糟糟的头发。她转向四姨夫,礼貌地点点头,问了声:“四姨夫,早。” 然后,面对四姨依旧兴致勃勃、准备继续“审问”或“夸赞”的架势,她果断选择了战术性撤退——对着客厅众人含糊地说了句“我先去洗漱”,便脚步一转,径直溜进了相对安静的书房,还顺手轻轻带上了门。将林夏一个人留在了“战场”中央。

南妈看着女儿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脸上有点挂不住,嗔怪道:“这孩子!越来越不懂事了!四姨大老远来,话还没说两句呢!”

林夏见状,放下茶杯,温和地开口替南风解围:“阿姨,没事。南风可能是突然想起有些资料需要马上整理一下,她昨晚还念叨来着,怕一会儿忘了。我去看看她。” 他这话说得自然,既给了南风台阶下,也解释了她的“失礼”。

四姨的注意力果然又被拉了回来,连连点头:“对对对!正事要紧!我听说南风可有本事了,在网上写写东西就能挣不少钱,比咱种地强多了!” 她话锋一转,探究的目光重新聚焦在林夏身上,带着长辈特有的、对晚辈“条件”的关切,“小夏啊,别怪四姨多嘴,你是做啥工作的呀?在哪儿高就?”

南妈脸上露出与有荣焉的神色,抢在林夏之前,带着几分自豪地接话道:“我们这女婿啊,本事大着呢!听南雨那丫头说,人家在昆明那边可是青年企业家,自己有好大的事业,有名气的!可不是咱们这种拿死工资的。” 她特意强调了“青年企业家”和“不是拿死工资的”。

四姨一听,眼睛更亮了,拍着手笑道:“哎哟!那可真是太好了!自己当老板,赚大钱!南风这丫头,有眼光!有福气!”

四姨夫在一旁也跟着点头,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实在话:“南风那孩子,模样长得就水灵,跟画儿里走出来似的,找对象那肯定不能差了。般配。”

一直窝在沙发另一头玩手机、尽量减少存在感的南雨,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了,抬起头,声音清脆地插话道:“哎呀四姨,四姨夫!你们俗不俗啊!开口闭口就是好看、有钱的!我姐跟我姐夫才不是因为这些才在一起的!他们是……是灵魂共鸣!懂不懂?” 她试图“教育”一下长辈们“落后”的婚恋观。

四姨被小外甥女怼了,也不生气,反而乐了,注意力立刻转移到南雨身上:“嘿!你这小丫头片子,还懂‘灵魂共鸣’了?今天礼拜天,你不上班啊?在这儿偷懒?”

南雨挺直腰板,大声宣布,带着点小小的优越感:“今天周日!我可是有正经双休的人!不像某些人,一年到头地里忙!” 她这话带着年轻一代对工作制度的强调,也暗暗“回敬”了四姨刚才说南风“能睡”。

客厅里顿时又响起四姨爽朗(且大声)的笑声和南妈笑骂南雨“没大没小”的声音。林夏趁着这阵热闹,悄然起身,朝着书房走去,将这一室的烟火喧嚷暂时留在身后。

书房里,南风正靠在书架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却没看,只是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见林夏进来,她松了口气,又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青年企业家’?” 她挑眉,轻声调侃,“我妈这广告词打得……”

林夏走过去,将她轻轻拥住,低笑:“阿姨高兴。” 他吻了吻她的发顶,“四姨很热情。”

南风把脸埋在他胸口,闷声道:“是太热情了……救命。”

窗外,阳光正好,将院子里的一切照得明亮。而屋内,亲戚间的喧闹、代际的观念碰撞、家人的维护与小小的“交锋”,还在继续,构成了一幅无比真实、鲜活又温暖的世俗家庭画卷。

林夏在南风唇上轻轻印下一吻,那是一个带着安抚和了然意味的短暂触碰。“乖,我得出去啦。” 他低声说,指尖抚过她微蹙的眉心,“毕竟是长辈,又是专程来看我们的,我若躲着,显得太失礼数。你安心在这里,想写什么就写什么。”

南风虽然不情愿,但也知道他说得在理,只好撇撇嘴,挥挥手:“去吧去吧,英勇就义去吧。我反正不出去。”

林夏失笑,又揉了揉她的头发,这才转身,拉开书房门,重新回到了客厅那个小小的“社交场”。

他一出现,四姨那高亢的谈笑声立刻顿了一下,随即更加热情地招呼:“小夏快来坐!跟南风说完了?没事,让她忙她的,咱们聊咱们的!”

林夏没有坐回刚才那个略显边缘的小凳子,而是很自然地走到南妈旁边的单人沙发空位坐下——这个位置既能与四姨正面交谈,又离南妈更近,显得亲近而不刻意。他先是对四姨和四姨夫歉然一笑:“四姨,四姨夫,不好意思,刚去看了看南风,她正好有点工作上的急事要处理一下。”

“哎呀没事没事!工作要紧!” 四姨连连摆手,眼神却像探照灯一样在林夏身上扫视,越看越满意,“小夏啊,刚听你阿姨说,你是青年企业家?自己当老板?具体是做什么的呀?生意做得挺大吧?” 问题直接又朴实,带着老百姓对“老板”最本能的好奇。

林夏坐姿端正却不僵硬,闻言温和地笑了笑,回答得清晰而谦逊:“四姨过奖了,谈不上什么企业家,就是,在昆明那边经营一个生态养殖场,主要做高品质的肉禽供应,也试着做一些周边产品的开发。生意还算稳定,主要是做自己喜欢的事。”

他没有堆砌晦涩的专业术语,也没有炫耀规模,而是用“生态养殖”、“高品质”、“喜欢的事”这样既实在又让人有好感的词。四姨虽然不完全懂,但“养殖场”她是明白的,立刻点头:“哦!搞养殖的啊!那好那好!实实在在的产业!不像有些年轻人尽搞些虚头巴脑的。那你场子里养了多少猪?多少鸡?” 她问得更具体了,这是她熟悉的领域。

林夏耐心地回答着,大致说了说规模,还特意提到了他们采用的一些更环保、更注重动物福利的养殖方式,这引起了四姨夫的兴趣,难得地插嘴问了几句技术细节。林夏便用更通俗的语言解释了一下,既不显得卖弄,又让人听得明白。

南妈在一旁,听着林夏不卑不亢、有条有理地回答,脸上早就笑开了花,忍不住插话补充:“何止是养殖场!我们小夏人脉广,能力强,朋友在云南搞高级民宿项目,也全权托给他帮忙打理呢!里里外外都是一把好手!” 那语气,恨不得把林夏所有的优点都摊开给亲戚看。

林夏适时地端起茶壶,先给四姨和四姨夫的茶杯续上热水,又给南妈添了一些,最后才给自己倒。这个细微的动作做得行云流水,极其自然。四姨看在眼里,嘴上没说什么,但眼神里的赞许又多了几分。

“年轻人,肯干,踏实,还有头脑,难得!” 四姨总结道,又转头对一直坐在主位沙发上、笑呵呵看着这一切的南爸说,“妹夫,你和我妹有福气啊!找了这么个好女婿!”

南爸笑呵呵地点点头,端起自己的小茶壶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说:“林夏这孩子,是稳重。对南风也好,我们放心。” 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分量极重。

聊了一会儿家常,四姨的注意力又转到客厅的陈设和南风小时候的趣事上,林夏始终耐心听着,偶尔在南妈讲述时微笑附和,或在四姨高声大笑时,体贴地将果盘往她那边推近一些。当四姨提到南风小时候倔强、下雨天非要出去淋雨的糗事时,林夏眼底泛起温柔的笑意,适时地说:“她现在也很有主见,不过比以前会照顾自己了。” 既接了话头,又巧妙地为南风“正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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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妈越看越满意,只觉得这个女婿处处周到,给自己挣足了面子。她起身去厨房准备加两个菜,林夏立刻也跟着站起来:“阿姨,我帮您。”

“不用不用!你陪你四姨他们说话!” 南妈嘴上推辞,心里却甜滋滋的。

“没事,我帮您打打下手,很快。” 林夏坚持,又对四姨四姨夫礼貌地点点头,“四姨,四姨夫,您们先坐,我过去一下。”

进了厨房,林夏也没闲着,帮着洗菜、递盘子,动作利落。南妈一边炒菜,一边压低声音,满心欢喜地对林夏说:“小夏啊,你今天可给阿姨长脸了!你四姨那人,嘴快,眼光也挑,能让她这么夸,不容易!”

林夏将切好的葱花递过去,微笑道:“是四姨和姨夫好相处。主要是阿姨和叔叔教得好,南风和南雨都这么懂事。”

这话简直是说到南妈心坎里去了,她笑得合不拢嘴,只觉得这孩子不仅能力强,情商还高,说话让人舒坦。

客厅里,南爸陪着四姨夫聊着今年的收成,气氛融洽。书房的门始终关着,但南风偶尔能透过门缝听到外面传来的、林夏温和清晰的说话声,以及四姨毫不掩饰的夸赞和父母满足的笑声。她最初的那点烦躁渐渐平息,甚至生出一丝奇异的安心感——好像有他在外面应付着一切,她真的可以安心地躲在这一方小天地里,享受片刻清静。

阳光逐渐升高,客厅里的热闹还在继续,却因为林夏的存在,少了几分令人尴尬的喧闹,多了几分和谐温暖的家常气息。南爸看着厨房里偶尔闪过的、林夏帮厨的身影,又看看身边谈兴正浓的亲戚,端起茶杯,惬意地喝了一口,只觉得这个上午,因为女婿的归来和得体,变得格外圆满。

不多时,一桌丰盛而地道的东北家常菜摆满了餐桌,热气腾腾,香气四溢。南妈热情地招呼大家入座:“来来来,都上桌!家常便饭,四姐,四姐夫,你们千万别客气!”

众人纷纷落座。南风也从书房出来了,脸上已恢复了平日的平静。她没多说什么,只是很自然地拿起一个空碗,从几个菜盘里各样夹了一些——分量不多,但搭配得当,然后端起那碗饭,对着正被南妈让到主客位的四姨和四姨夫客气地说:“四姨,四姨夫,你们慢慢吃。我稿子还有点收尾工作,时间有点紧,就不陪你们了,我回房间吃,也好抓紧弄完。” 她语气寻常,理由也充分,说完对父母和林夏点了点头,便端着碗转身回了自己房间,再次关上了门。

四姨张了张嘴,似乎想说“吃饭最大,工作不急在这一时”,但看南风已经走了,只能把话咽回去,脸上闪过一丝“这孩子还是这么不合群”的神色,但很快又被满桌菜肴吸引。

南妈脸上有点尴尬,低声嘀咕:“这孩子……”

林夏却仿佛没觉得有任何不妥,他早已起身,接过了南妈手里盛饭的勺子,温声道:“阿姨,您坐,我来。” 他先给南爸盛了满满一碗饭,双手递过去:“叔叔,您多吃点。” 然后又给四姨、四姨夫依次盛好,最后是南妈和南雨,最后才是自己。每个动作都从容不迫,带着对长辈自然而然的尊重。

席间,林夏话不多,但十分周到。他留意到四姨夫似乎更喜欢吃那道酸菜粉条,便不动声色地将盘子往他那边挪了挪;见南妈光顾着给四姨夹菜自己没怎么吃,便夹了一块炖得软烂入味的红烧肉放到南妈碗里:“阿姨,您也吃,忙了一上午了。” 南雨嚷嚷着要喝饮料,林夏便起身去冰箱拿来,还细心地问四姨四姨夫是否需要。

四姨吃得高兴,话匣子又打开了,边吃边继续“考察”林夏,从养殖场的防疫问到未来的打算,甚至半开玩笑地问起打算什么时候和南风要孩子。问题一个比一个直接。

林夏始终耐心应对。谈到事业,他言辞务实,既不过分谦虚也不夸大;谈到未来,他说会和南风商量,尊重她的计划和节奏;至于孩子的问题,他笑了笑,温和而坚定地说:“这个不急,南风现在有她想全力投入的事情,我们都支持她先做好眼前的事。以后的事,顺其自然,水到渠成最好。” 这个回答既维护了南风,又给足了长辈面子,连一向寡言的南爸都暗自点头。

南妈看着林夏在席间从容应对,照顾周全,心里那点因为南风离席而产生的尴尬早就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满意和骄傲,不住地给林夏夹菜:“小夏,别光顾着说话,多吃点!尝尝这个锅包肉,阿姨特意给你做的!”

南雨一边大快朵颐,一边冲林夏偷偷竖大拇指,用口型说:“姐夫,稳!”

这顿饭吃得宾主尽欢(除了躲起来的南风)。饭后,四姨和四姨夫又坐了一会儿,喝了杯茶,看看时间,便起身告辞,说还要去同在城里的二儿子家看看孙子。

南爸南妈自然挽留,但四姨性子风风火火,说走就要走。一家人便都起身送到门口。

这时,林夏对南爸南妈说:“叔叔,阿姨,我送送四姨和姨夫吧。” 他又转向一直紧闭的南风房门,提高了些声音,语气自然地说:“南风,四姨和姨夫要走了,我们一起送送吧?”

房门内安静了几秒,然后打开了。南风走了出来,她已经换下了家居服,穿了件稍正式些的毛衣,头发也重新梳理过,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但看得出来是特意整理过仪容。

“嗯。” 她应了一声,走到林夏身边。

四姨看到南风出来送,脸上最后那点因为饭桌上被“冷落”而产生的不悦也消散了,笑呵呵地说:“哎呀,还送啥,又不是外人!南风忙你的就行!”

“应该的,四姨。” 林夏接过话,他已经很自然地拿起了四姨带来的、那个装了点自家特产的空布包,又看向四姨夫,“姨夫,车叫好了吗?这个时间点,门口可能不好打车。”

“叫了叫了,儿子给叫的网约车,说到楼下了。” 四姨夫忙说。

“那我们送您二位到车上。” 林夏说着,很自然地虚扶了一下四姨的胳膊,引着她往外走,南风则跟在他身侧。南爸南妈和南雨也送到了电梯口。

四姨看着并肩站在一起的林夏和南风,忍不住又感慨:“真是越看越登对!南风啊,以后多听小夏的,错不了!”

南风抿了抿唇,没说话,只是几不可查地往林夏身边靠了靠。林夏则微笑着回应:“四姨,是我们互相商量着来。南风很有主见,很多时候我要听她的。”

这话说得四姨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好!好!互相听!这样好!”

出了单元门,网约车果然已经在等候。林夏上前跟司机确认了信息,然后拉开车门,小心地护着四姨上车,又把布包递进去。四姨夫也上了车。

“四姨,姨夫,路上慢点。今天招待不周,下次有机会再来。” 林夏站在车边,微微弯腰说道。

“周到!太周到了!” 四姨从车窗探出头,脸上笑开了花,“南风,有空带小夏回老家玩啊!走了啊!”

南风也上前一步,挥了挥手:“四姨,姨夫,再见。路上注意安全。”

车子缓缓驶离。直到尾灯消失在路口,林夏才轻轻揽住南风的肩膀:“外面冷,回去吧。”

南风抬头看了他一眼,夜色初降的微光里,他侧脸线条柔和,眼神沉静。她没说什么,只是任由他揽着,转身往回走。刚才送别时他那份无可挑剔的周到和言语间对她的维护,像一层暖融融的薄毯,将她心里那点因为亲戚来访而产生的烦躁和疲惫,悄然覆盖。

回到楼上,南妈正收拾茶几,脸上是心满意足的笑容,对林夏说:“小夏,今天可多亏你了!快歇着去!”

南爸也点头:“林夏,今天辛苦了。”

林夏只是笑笑:“叔叔,阿姨,应该的。”

南风看着父母对林夏毫不掩饰的喜爱和依赖,再看看身边这个无论何时都能妥帖处理好一切的男人,心中一片宁静。这场突如其来的亲戚“检阅”,似乎因为他,也变得不那么难以忍受了。甚至,让她对这个家,对他,都有了更深一层的、安心的归属感。

南风坐在客厅那张宽大柔软的沙发中央,手里无意识地卷着一本杂志的页角,神情是亲戚离开后彻底放松下来的慵懒,还带着一丝终于清静了的释然。林夏很自然地在她身边坐下,手臂舒展地搭在她身后的沙发靠背上,形成一个半环抱的姿势,另一只手则轻轻握住了她空闲的那只手,指尖在她手背上若有似无地摩挲着,带着安抚的意味。

沙发的另一端,南雨毫无形象地四仰八叉躺着,脑袋枕着一个巨大的毛绒抱枕,长腿随意地搭在沙发扶手上,手里举着手机,眼睛却滴溜溜地转过来,落在林夏身上,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带着促狭和毫不掩饰欣赏的笑容。

“姐夫——”她拉长了调子,声音清脆,“你今天……超帅的诶!”她眨了眨眼,故意瞟了一眼自家姐姐,“临危不乱,对答如流,面面俱到!简直就是‘别人家女婿’的典范!你再看看我姐,”她朝南风努努嘴,语气夸张,“从头到尾,溜得那叫一个快,典型的‘临阵脱逃’,把这么大一摊子社交重任全甩给你了!啧啧啧。”

南风闻言,从杂志上抬起眼皮,斜睨了妹妹一眼,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却没反驳,只是将身体更放松地靠进林夏怀里,用行动表示“我就逃了,怎么着吧”。

林夏低头看着南风这副理直气壮“躲清静”的模样,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他抬头看向南雨,语气平和带笑:“你姐不是逃,是知道有我在,她可以放心偷个懒。” 这话既是维护,也是事实。

“哇哦!”南雨怪叫一声,做了个捂心脏的动作,“这狗粮我吃了!不过姐夫,我跟你说真的,”她稍微正经了点,盘腿坐起来,“我姐从小就这性子,看着挺大方得体,其实骨子里最烦那些虚头巴脑的寒暄和一堆人围着问东问西。你是不知道,早些年她还没这么‘佛’的时候,为了家里的事,为了工作,那是硬着头皮也得去应酬,去社交,回来能累得半天不说话,光抱着杯热水发呆。”

南雨说着,看向南风的眼神里多了些心疼和了然:“现在可好,找到你这个‘防弹背心’了,躲你身后那叫一个心安理得,理所当然。不过话说回来,”她话锋一转,又笑嘻嘻地对林夏说,“这样也挺好!我姐这人,压力喜欢自己扛,累了也不爱说。现在有你挡在前面,她能真的松口气,做点自己喜欢的事,发发呆,写写东西,不用再勉强自己去应付那些不喜欢的人和场面。我看得出来,她最近人都松弛了不少。”

南风听着妹妹的话,卷着杂志的手指停了下来。她没抬头,但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南雨虽然平时大大咧咧,但观察力其实很敏锐。那些她不曾对林夏细说的、过去强撑的疲惫,妹妹都看在眼里。而如今这份被妹妹点破的“松弛”,她自己也有感觉,只是没想到会被这样直白地说出来。

林夏握着她手的力道微微紧了紧。他看向南雨,眼神认真:“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小雨。” 他知道南风独立要强,许多事习惯自己消化,南雨这番话,让他对南风过去的坚韧和现在的变化有了更具体的感知,心头那份想要好好呵护她的决心也更加坚定。他转头,对靠在自己怀里的南风轻声说:“听见没?以后不想应付的,都交给我。你就在我身后,做你想做的,或者什么都不做,发呆也行。”

南风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看向一脸“快夸我懂事”的南雨,嘴角终于忍不住向上弯起,眼里有细碎的光,低声嘟囔了一句:“你们两个……一唱一和的。”

“这叫事实陈述!”南雨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然后又瘫回沙发里,晃着脚丫,“总之呢,姐夫,继续保持!我姐这块‘硬骨头’,也就你能啃得动,还让她心甘情愿地软下来。我看好你哦!”

林夏失笑,摇了摇头,没接这个“啃骨头”的奇怪比喻,只是温和地说:“你姐很好,不需要‘啃’。能让她觉得在我身边可以放松,是我的荣幸。”

南雨被这高级情话酸得龇牙咧嘴,夸张地打了个寒颤,抓起手机嚷嚷着“受不了了我要回屋净化一下心灵”,一溜烟跑回自己房间去了,留下客厅里重新恢复宁静。

林夏这才收回目光,专注地看向怀里的南风。南风也正看着他,眼神清亮,带着一种被全然理解和庇护后的柔软。她没说话,只是主动凑近,在他嘴角轻轻印下一个吻,然后重新窝回他怀里,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睛。

林夏拥着她,感受着她全身心依赖的重量,心中一片宁和圆满。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客厅里没有开主灯,只有角落一盏落地灯散发着温暖昏黄的光晕,笼罩着沙发上依偎的两人。所有的喧闹、应付、琐碎都远去了,只剩下彼此安稳的呼吸和心跳声。这一刻的静谧与信任,比任何言语都更能印证南雨那句话——她能躲在他身后,松弛下来,便是最好的状态。而他,甘之如饴。

林夏听着南风细致地盘算回云南前的采买清单,从给林爸林妈的东北土产,到房东阿婆的心意,再到——她特意顿了顿,用一种混合着嫌弃与笃定的口吻说——“对了,还得记得买点儿高级山参。给秦鑫那家伙。”她微微蹙眉,仿佛在说一件不得不做的麻烦事,“每年都给他寄这个,就怕他那工作狂的体质彻底发作,一不小心英年早逝了……”

这话里的关切藏在她惯常的犀利之下,林夏听得不由低笑出声,胸腔传来温润的震动。他将南风往怀里拢了拢,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声音里满是被这奇妙关联触动的暖意:“我和秦鑫,是穿开裆裤玩泥巴就混在一起的光腚兄弟。你和他,是认识了十四年的莫逆之交。这缘分……兜兜转转,还真有点意思。”

他略略偏头,目光落在南风侧脸,带着一丝好奇与调侃:“你每年这么坚持不懈地给他‘投喂’山参续命,他什么反应?以那家伙的性子,怕是连句像样的谢谢都懒得说吧?”

南风在他怀里找了个更惬意的姿势,语气听起来随意,却透着一份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了如指掌的熟稔:“认识老秦十四年,这买山参的传统,也差不多维持了十年。他啊?” 她轻哼一声,仿佛在说一个不省心的孩子,“倒是照单全收,从来不会假客气推脱,连表面文章都省了。” 她眼前似乎浮现秦鑫那张没什么表情、签收包裹时可能还略带不耐的脸,嘴角却微微上扬,“不过,他身边那位小助理偶尔会‘通风报信’,说老板确实老老实实炖汤喝了。不然就他那拼起来昼夜不分的架势,铁打的身子也早该熬干了,还能活蹦乱跳地满世界飞,有空给我牵线搭桥找书商?”

她说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林夏手背上画着圈,像是在计算什么:“他那个人,对自己最狠,指望他自觉养生?比让他承认自己错了还难。所以嘛,” 她抬起眼帘,瞥了林夏一眼,那眼神里写着“你懂的”,“我这‘强制性健康干预’,责任重大。”

林夏静静听着,脑海中交替浮现着发小秦鑫工作时锋利而疲倦的侧影,以及此刻怀中人提及这位老友时,那副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将对方健康状况牢牢挂在心上的神情。一种奇异而温暖的纽带感在他心中清晰起来——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兄弟,与他视若生命的爱人,在他们各自漫长的时光里,早已构建起一种独立而坚实的情谊。这份情谊无需经过他的确认,却因他的存在而显得更加圆满和珍贵。

“看来我这兄弟,” 林夏的嗓音低沉含笑,带着了然与淡淡的感慨,“命里注定,不光有我这么个替他操心事业的‘搭档’,还有你这么个替他惦记着寿命的‘监理’。难怪他有时候提起你,虽然嘴上不饶人,但总归是……” 他刻意停顿,没有说完,只是将南风搂得更紧了些,一切尽在不言中。

窗外暮色渐沉,将房间染成一片温柔的蓝灰色。关于山参、关于老友、关于这种独特而深厚关怀的对话,渐渐隐入渐浓的夜色里,只剩下相拥的温暖和一份对共同关心的那个人的、无声的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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