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桂花差点没尖叫出声,笑容直接凝固在脸上,一股恶心的感觉涌上心头,差点没直接把糖扔在怀瑾的脸上。
怀瑾也被这突发状况吓得一哆嗦,眼睛睁得大大的,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你……你这孩子怎么这样!”
随后又想到了什么,又挂上了笑脸。
她拿出兜里的手帕,嫌弃地在糖上擦了擦,这才开口道:“这糖有包装纸,擦擦还能吃。”
怀瑾撸好裤子,连忙嫌弃的后退,这算什么,这个老奶奶不会是有病吧,竟然让他吃粘着尿的糖,简直就是魔鬼。
妈妈可是说了那种主动给你糖的人,如果爸爸妈妈不在,那这个人有可能是人贩子,一定要往人多的地方跑。
他左顾右盼,在田桂花自认为一脸慈祥的笑容下,直接跑出了残影。
田桂花看着怀瑾跑远的背影,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气得直跺脚。
“这小兔崽子,和他妈一样不识好歹!”
她嘴里骂骂咧咧着,把擦过尿的糖狠狠扔到地上,最后又捡了起来,这可是糖,可不能浪费了,里面又没坏。
这时,旁边路过一个年轻女人,看到这一幕,皱了皱眉头,上下打量了田桂花一番。
轻“嗤”一声,就笑着离开了,田桂花的脸变得一阵青一阵白,她恼羞成怒地瞪着那女人的背影,啐了一口:
“笑个鸡毛啊,看什么看!”
可那女人已经走远,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
田桂花气呼呼地拍了拍身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嘴里还在嘟囔着:“现在的人,真是一点礼貌都没有。”
她把那沾了尿的糖小心翼翼地放进兜里,想着回去洗干净还能吃。
而跑回小伙伴之间的怀瑾,则开始跟大家说起自己在附近遇到人贩子的事。
一群孩子哪里见过人贩子,当下一打听就是十分好奇,恨不得马上跑到刚刚怀旭撒尿的地方看看,人贩子还在不在。
在的话就让警卫员叔叔帮忙把人抓起,年龄稍微大些的孩子,一个个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棍子,就让怀旭在前面带路。
怀瑜跟怀玉对上一眼,他们知道军区不会有人贩子。
如果真有,那这个军区的领导要换换血了。
一群孩子风风火火有拿棍子的,有拿石头的,浩浩荡荡地朝着怀瑾撒尿的地方跑去。
怀旭在前面指路,时不时催促大家快点。
快到的时候,孩子们都紧张起来,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突然,从拐角处走出一个身影,正是田桂花。
她看到这群孩子举着棍子石头,也吓了一跳。
怀瑾眼尖,立刻大喊:“就是她,她就是人贩子!”
孩子们一拥而上,将田桂花围在中间。
田桂花又惊又怒,“你们这些小兔崽子,想干什么!”
怀瑾站后面,手里拿着石头,装出大人的严肃模样,“你就是人贩子,我们要把你抓起来!”
说着石头就扔到了田桂花的身上,田桂花被石头砸中,疼得哇哇大叫。
“你们这群没教养的孩子,我可不是什么人贩子!”
她一边躲着石头,一边气急败坏地吼道。
可孩子们根本不听她解释,手中的石头和棍子不断朝她招呼过去。
田桂花左躲右闪,身上还是被砸了好几下。
就在场面混乱不堪时,田桂花抢过前面小孩的棍子,对着眼前的几个,劈头盖脸就打了过去。
田桂花气得跳脚,“我怎么是人贩子了,我是家属院的家属,让你们没脑子,让你们欺负老人,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孩子们也被田桂花的反击吓到,有勇往直前的,也有被吓哭的,场面很是混乱。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时,警卫员听到这边这么大的动静,赶紧跑了过来。
看着田桂花和几个孩子打得难分难舍,田桂花看到小士兵就像看到了救星:“同志,你们可算是来了,我差点就被这几个小子打死了。”
警卫员连忙上前制止了双方,把田桂花和孩子们分开。
怀瑾着急地冲到警卫员面前,大声说道:“叔叔,她就是人贩子,还给我糖吃想把我拐走……!”
田桂花气得满脸通红,指着怀瑾喊道:“你这小崽子,胡说八道,真是不知道好歹,给你糖是喜欢你,你竟然还倒打一耙。
早知道我就是丢到河里也不给你吃,真是跟你妈一样,就是白眼狼。”
“你胡说,我妈妈才不是白眼狼,你才是,你全家都是白眼狼,你还是人贩子,想要把我给拐走。”
警卫员皱了皱眉,开始询问事情的来龙去脉。
听完双方的讲述,他有些哭笑不得。
他知道田桂花是家属院的人,是许参谋后面娶的媳妇,田桂花跟张雨菲的事他们也听说过,不是说田桂花认错人了吗?
怎么现在跟人家的孩子还打起来了,这还真是
小吴挠了挠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最后让人叫来了江科长,刘科长是管理家属区的,这些问题还是交给他来办。
早就收到消息的刘科长匆匆赶来,看着额头流血的田桂花不由咬了咬后槽牙:”嫂子,你没事吧?”
那田桂花刚刚那股子泼辣劲儿瞬间没了,她捂着头,装着就要晕倒的样子:“哎呀,刘科长,我怎么看着好像有两个你,哎呦,我这头好痛。”
说着就往地上一坐,哎呦哎呦的叫了起来。
之前动手的几个小子也有些被吓到了,刘科长还能怎么说,只能让小吴先背着田桂花去医务室。
等田桂花走了,他看着一群小萝卜头,脸上一板:“到底是怎么回事?谁来说说。”
孩子们七嘴八舌说着自己知道的,大致都指向同一个人——王怀瑾。
他看着还不及他腰高的王怀瑾,不由想到了他的父亲,这小子,他刚离开,这就带着团伙去打架,咋这么能惹事呢?
“王怀瑾,那就你来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众人的目光全都看向王怀瑾,怀瑜跟怀玉担心他害怕连忙站到他身边,怀瑾可不觉得自己有错,他大声说道:“刘伯伯,那个女人真的是想把我拐走。
她,她”
怀瑾的话适时的停顿了一下,大家都好奇那个女人到底干了什么?
石头最先没忍住开口问道:“那个女人怎么你了?”
他爸爸跟怀瑾爸爸是搭档,所以他们两家的关系一直不错,而且怀瑾三兄妹向来大方,他也乐意跟他们一伙。
“我在尿尿的时候,她突然跑过来,说她是我外婆。
还要给我糖吃,我妈妈跟我们说过,我们的外公外婆早死了。
她冒充我外婆,还要给我糖吃,那糖肯定下了药。
那糖被尿淋过了,她擦擦还要给我吃,所以她肯定是人贩子。”
刘科长算是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王瑞队伍开拔前两天还特意来找过他一次,说他要离开了让他帮忙多关照一下家里的。
王瑞媳妇在家属院算得上是比较和气的一个女人,几个孩子也都听话懂事,实在想不到自己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还特意说了,担心有不明身份的人来家属院认亲,如果有冒充的一定要严肃处理。
为此王瑞还给他带了一瓶好酒,两包双喜。
他现在算是回过味来了,不是外面的人,而是内部的人啊,这田桂花上次因为误认女儿的事,闹得沸沸扬扬,王瑞还上许家门去警告过了。
没想到,他人刚走没两天,田桂花又开始蹦跶了,是真的脑子有病,还是其中有什么隐情。
不过这事不能闹大,他把其他人都轰散,自己则带着怀旭去找张雨菲。
此时的张雨菲正在埋头苦想,她竟然卡文了,憋了半天也没憋出几个字,正抓耳挠腮。
就听到外面的动静,她把手里的稿子直接收进空间,打开院门一看。
呵呵,人还真不少,看着怀瑾三人后面站着的刘科长,还有后面跟着的一溜烟小萝卜头和某些孩子家长。
“刘科长,你们这是?”张雨菲有些疑惑的问道。
等听刘科长讲明了缘由之后,张雨菲挑了挑眉,心中暗爽。
张雨菲低下头很平静的问道:“阿瑾,真是你带着人把人贩子打了的吗?”
怀瑾也不知道妈妈是不是生气了,但是想到妈妈说过好孩子不能撒谎,便低着头说道:“妈妈,我是不是做得不对?”
张雨菲摸了摸他的脑袋,嘴角扬起大大的笑容:“不,你做得非常对,遇到不对的人和事一定要先远离。
特别是不认识的人来套近乎或者是给你好吃的,好玩的,这些人一定要警惕,特别是在爸爸妈妈不在的情况下,一定要跑得远远的,跑到人多的地方去。”
随后又看到一帮小孩子问道:“你们都是好孩子,知道帮助小伙伴,不过以后大家做事情不要冲动,万一真是人贩子,把你们抓走了怎么办?
怀瑾,你应该带着你的朋友们都去找大人解决,而不是意气用事。
万一你逃脱了,你的小伙伴被抓了,这是你愿意看到的吗?”
怀瑾摇了摇头。
张雨菲摸了摸他的脑袋:“下次,可不要这么冲动了。”
怀瑾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张雨菲转身进了自家的房间,拿出半斤糖果递给怀瑾道:“这是给你们勇敢小孩的奖励,你拿去给你的小伙伴们分分。
妈妈要和你们江伯伯说话。”
刘江嘴角抽了抽,之前听说王团长媳妇护犊子他还不信。
没想到张雨菲知道自家儿子带着人把别人打进医院了,她不骂自家孩子不说,还给糖奖励,这算什么?
宠孩子也不是这么个宠法,要是他刘江的儿子,他一定扇他屁股。
回头他一定要跟老王说说,孩子可不能惯着,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看着一群孩子前呼后拥的跟着怀瑾跑远,刘江看着张雨菲不语。
张雨菲看着刘江,笑着说:“刘科长,我家孩子也是为了自保,小孩子嘛,遇到这种事难免冲动。
不过,那个田桂花也真是【活该】,我们都说了不认识,哪有这样套近乎的。我家瑞哥刚走,她就找上我家孩子,这事可不能这么算了。”
刘江有些无语,他怎么没发现王团长的媳妇是这样的人,人都被打进医院了,她还想怎么着。
“弟妹,一码归一码,不管怎么说,你家孩子领着其他孩子把人给打伤这是事实,你起码得带着孩子过去赔个礼道个歉吧。”
张雨菲冷笑道:“是一码归一码,可她冒充孩子的外婆也是事实,不然也不会引起这样的误会。
这件事,我跟田桂花说不通,我想等下还是找许参谋吧。”
刘江不由多看了张雨菲两眼:“那行,我们一起去医务处看看田桂花的伤情到底怎么样了?”
张雨菲回房间抱起还在睡觉的怀旭,用背带一捆就背到了背上。
出门她关上了院门,这才跟着刘江一起去了家属院的医务处,其实家属院的医务处就在管理科的旁边不远。
两人很快到了医务处,刚进门,就听到田桂花那尖锐的声音:“老许,,你可得为我做主啊,你看,那几个小崽子把我打成这样。”
许松年黑着脸,真是没想到田桂花这么没用,连个孩子都笼络不住。
正想数落田桂花几句,看到还杵在门口当木头的小吴,最后还是闭了嘴。
刘江看到小吴问他:“田同志,没什么吧?”
“没事,许参谋来了,我把事情的经过已经说了,现在人还在里面呢?”
跟着刘江进了医务处,刘江给双方都做了介绍。
张雨菲神色平静的看着许松年道:“许参谋,事情的缘由,想来小吴应该跟您说过了,您也知道我家孩子不会无缘无故动手。
她冒充孩子外婆,这才引起了误会。”
田桂花一听,又要撒泼:“你这是强词夺理,我就是喜欢孩子,想跟他们亲近亲近。”
张雨菲冷笑:“孩子尿尿的时候你去亲近,是你脑子有病,还是你有什么特殊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