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铁证闭环与系统低语
时间，在刑堂死寂的等待中，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息都仿佛被拉得无比漫长。
赵乾站在那开始明灭不定的誓言光柱中，脸色如同金纸，冷汗早已浸透了他月白的长袍。
他不再昂首挺立，而是微微佝偻着身体，眼神涣散，嘴唇不住地颤抖，试图想说些什么来辩解，却发不出任何有意义的声音。
那层保护他的逻辑屏障，似乎也因为宿主心神剧烈震荡而变得极其不稳定，隐约可见的透明波纹在他周身荡漾。
凌烬静静地站在原地，双眸中的“星辰”之光已然隐去，但那份洞悉一切的冷静，却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压迫感。
白芷支撑着虚弱的身体，看着赵乾那副模样，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大仇即将得报的快意，有被冤屈的悲愤，更有一种对凌烬深不可测手段的敬畏。全场数百人，鸦雀无声，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心跳声隐约可闻。
所有的目光，都不时地瞟向刑堂大殿的入口，等待着那最终审判的到来。
并没有让众人等待太久。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殿外便传来了急促的破空之声！
两道身影去而复返，正是孙长老与钱长老。
孙长老手中，托着一尊一尺来高、造型古朴、通体呈现暗金色、灵光内蕴的药鼎，那药鼎一看便知不是凡品，正是赵乾惯用的“沉金鼎”！
而钱长老则脸色阴沉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天空，手中紧紧攥着一块用于能量显影的“鉴灵玉”。
两人身上都带着一丝未曾完全平息的灵力波动，显然方才的搜查，并非一帆风顺，或许还触动了某些赵乾布下的防御禁制，但都被两位实力深厚的长老以强硬手段破开。
“回禀首席！”孙长老声音洪亮，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与一丝后怕，他托着药鼎，面向吴清风和全场，
“于赵乾私人丹房内，搜出此其惯用的‘沉金鼎’！
经我与钱长老以灵识辅以鉴灵玉仔细探查——”
他话音一顿，目光如电般射向光柱中的赵乾，声音陡然拔高：“于其鼎腹内侧三处以阵法刻意遮掩的隐秘灵力凹槽，以及灵火通路第三、第五节点缝隙处，发现大量与之前符纸、布包上残渣同源、且已近乎与沉星铁融为一体的蚀灵草阴性能量凝结！证据确凿，无从抵赖！”
说着，他灵力一催，手中的鉴灵玉光芒大放，投射出药鼎内部几个部位的放大虚影，清晰地展示在众人面前！
只见那虚影之中，丝丝缕缕如同有生命般的阴冷黑气，如同跗骨之蛆，深深嵌入暗金色的金属纹理之内，与沉星铁几乎不分彼此！
那浓郁而精纯的阴毒气息，远比符纸和布包上的残留要清晰何止十倍！
甚至能看到那能量如同蛛网般蔓延，侵蚀着药鼎本身的灵性！“哗——！”
铁证如山！
再也无法狡辩！
这视觉的冲击，远比任何言语描述都更为震撼！
先前还对赵乾抱有一丝侥幸心理的人，此刻也彻底闭上了嘴，只剩下满心的骇然与鄙夷。
“孽障！孽障啊！”吴清风长老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赵乾，痛心疾首，声音都带着颤音，
“身为大师兄，受宗门栽培，享弟子敬仰，竟行此毒计，谋害长老，构陷同门！
心思之歹毒，手段之卑劣，简直令人发指！
我丹宫…我丹宫怎会出你这等败类！”
赵乾在光柱中，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彻底瘫软下去，那明灭不定的誓言光柱也因为宿主信念的彻底崩溃而骤然消散。
他面无人色，眼神空洞，嘴里喃喃着：“不…不可能…怎么会…”
“来人！”吴清风长老须发皆张，怒喝出声，强大的威压如同潮水般向赵乾压去，
“将赵乾打入幽冥水牢最深处！
以玄铁锁链禁锢，废其修为，严加看管，等候宫主出关后最终发落！”
几名如狼似虎、面容冷峻的刑堂弟子上前，毫不留情地用特制的、刻满封禁符文的重铐锁住赵乾的四肢和脖颈，如同拖死狗一般，将其粗暴地拖离刑堂。
赵乾没有任何反抗，如同失了魂，只有那充满怨毒与恐惧的目光，在离开大殿前，死死地钉在凌烬身上，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入灵魂。
至此，白芷沉冤得雪！
真相大白于天下！短暂的寂静后，不知是谁率先喊了一句：“恭迎白芷少主归来！少主蒙冤，我等有眼无珠！”
紧接着，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响起，一浪高过一浪：“恭迎白芷少主归来！”
“少主万安！”
“请少主恕罪！”声浪几乎要掀翻刑堂的穹顶。
许多弟子脸上带着愧疚和激动，纷纷向白芷躬身行礼。
从人人唾弃的死囚，到众望所归的少主，这巨大的反差，让白芷眼眶微红，鼻尖发酸，但她倔强地没有让泪水落下。
她看向身旁的凌烬，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感激与一种找到同道之人的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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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凌烬，将她从绝望的深渊拉回，给了她重见天日的机会。
凌烬对她微微颔首，随即目光再次落在那尊被污染的沉金鼎上，眼神深邃。
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真相大白、正义伸张的激动情绪中时——一段冰冷、无序、仿佛由无数杂乱电子音和扭曲符号构成的低语，在她脑海深处响起，与之前赵乾的呓语隐隐呼应，却更加清晰，更加本质：
【…警告…实验场‘丹宫’关键执行节点‘赵乾（编号a-73）’已失效…变量‘凌烬’干扰系数持续异常升高…当前值：189…依据核心指令α-7…判定其对‘秩序化’进程构成二级威胁…启动次级清除协议…巡查单位‘顾云深（编号e-04）’已激活…预计抵达时间：71标准单位后…重复…启动次级清除协议…准备应对不可控变量…】
声音冰冷、单调，带着一种视万物为数据、为蝼蚁的绝对漠然，没有愤怒，没有情绪，只有基于逻辑判断的清除指令。
凌烬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但面色依旧平静如水。
次级清除协议…编号e-04的巡查单位顾云深…系统的反扑，果然来了。
而且，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直接，毫不拖泥带水。
这更像是一种程序化的应激反应，精准而高效。
她非但没有感到恐惧，内心深处反而勾起一抹极度冰冷、极度兴奋的弧度。
对手越是强大，越是符合“规则”，将其掀翻时带来的破坏与乐趣，才越是酣畅淋漓。
这才有意思。
掀翻一个赵乾，只是敲山震虎，拔除了一个前哨。
真正的对手，那隐藏在幕后的冰冷系统，终于要派出更具分量的棋子了。
吴清风长老处理完赵乾，目光复杂地看向凌烬，语气缓和了许多，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
凌药童，你心思缜密，洞察入微，更兼胆识过人，于绝境中寻得生机，为白芷洗刷冤屈，维护我丹宫法度公正，立下大功。
自今日起，你便是白芷少主唯一的贴身药童，地位等同于内门执事，可自由出入其丹房及大部分宗门要地，所需一应炼丹资源，凭此令牌，优先供给。
说罢，一枚刻画着精致丹炉与云纹的玄铁令牌飞向凌烬。谢长老。
凌烬平静接过令牌，收入怀中，姿态依旧不卑不亢，仿佛这难得的殊荣于她不过寻常。
风波暂息，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丹宫的天，已经变了。
而带来这场变革风暴中心的，正是那个看似弱小，却拥有着恐怖洞察力、决断力与冷静到令人心寒的药童——凌烬。
她的名字，从这一刻起，将不再默默无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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