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以身为盾，心火永燃
（序幕：风暴前奏）
废墟，无尽的废墟。
曾经繁华的都市街区，如今已沦为一片焦土。
断裂的钢筋如同巨兽的骸骨，刺破焦黑的地面，指向那片被肆意涂抹的天空。
火焰在残垣断壁上跳跃，贪婪地舔舐着一切可燃之物，发出噼啪的哀鸣。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混合了硝烟、尘埃、臭氧和一丝若有若无血腥味的刺鼻气味，吸入口鼻，带着灼热的痛感。
天空不再是熟悉的颜色。一片是扭曲的、不断翻涌的暗紫色混沌，那是凌烬竭力展开的“混沌屏障”的边缘，它像一块巨大的、不甚稳定的滤网，勉强过滤着来自外界的致命能量冲击；
一片是疯狂主教麾下怪物们散发的、令人作呕的污浊血色能量，它们如同活物般蠕动，试图侵蚀、污染一切；
另一片，则是清道夫们冰冷的、毫无情感的规则光束，它们精准、高效，如同手术刀，切割着空间，也切割着生命，将一切“异常”纳入清除程序。
在这三重天幕的交界处，光线诡谲，能量乱流嘶吼，构成一幅末日般的图景。
而在这片地狱绘图的核心，一小片相对完好的城市广场上，却维系着一个脆弱的奇迹。
一个半透明的、流淌着灰紫色混沌能量的巨大光罩，如同倒扣的琉璃碗，顽强地屹立着。光罩之内，是数百名瑟瑟发抖、面无人色的平民。
他们蜷缩在一起，孩子的哭泣被母亲死死捂住，男人的拳头紧握，指甲陷入掌心却浑然不觉，老人的眼中只剩下麻木的恐惧。
他们是这场远超他们理解范畴的灾难中，最无助的祭品，也是凌烬小队此刻拼死守护的核心。
光罩的源头，是广场中央的那个青年——凌烬。
他双膝微屈，双手虚托向上，维持着一个引导能量的姿势。
磅礴的混沌之力从他体内奔涌而出，汇入头顶的巨大屏障。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失去了所有血色，细密的汗珠布满额头，顺着脸颊滑落，在下颌处汇聚，滴落在满是尘土的地面上，洇开一个小小的深色痕迹。
维持如此大范围的混沌屏障，对他而言是难以想象的负担。
混沌的本质是“无序”与“湮灭”，强行将其约束、定型为“守护”的形态，需要消耗的不仅仅是海量的能量，更是极致的心神控制力。
他感觉自己像在驾驭一头随时可能反噬的洪荒巨兽，每一分每一秒，精神的弦都绷紧到了极限。
他不能移动，不能分神，他是这个庇护所唯一的支点，也是战场上最显眼的“固定靶”。
在他身侧，紧紧守护着的，是艾莉诺。
她手持一柄流转着纯净光辉的能量短刃——这是她自身力量与这个世界的规则初步融合后凝聚的武器。
她的职责，是清除那些偶尔突破外围防线、侥幸穿过屏障能量缝隙冲进来的零星敌人——可能是被疯狂主教蛊惑、双目赤红的低阶教徒，也可能是清道夫阵营的、拳头大小的自律性侦察或爆破单位。
艾莉诺的身影在屏障边缘快速移动，动作简洁而高效。
每一次挥刃，都带起一溜残影，精准地将威胁消除在靠近民众之前。她的呼吸略显急促，紧身战斗服勾勒出的背部线条因为持续的紧张而微微僵硬。
她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雷达，不断在三个焦点间高速切换——屏障外那令人窒息的混乱战局、屏障内那些需要保护的无助面孔，以及，最核心的，那个站在中心，身形微微颤抖却如山岳般不肯倒下的凌烬。
每一次看到凌烬苍白的脸，感受到他气息的些微紊乱，艾莉诺的心都会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她手中的光刃会握得更紧，眼神中的坚定也会更深一分。
她知道他承受着什么，也知道他绝不能倒下。
屏障之外，战斗已进入白热化。
雷克斯，小队中最为魁梧的防御者，此刻他手持一面巨大的、铭刻着古老符文的塔盾，如同磐石般矗立在冲击最猛烈的前沿。
血色怪物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的防线，腐蚀性的能量溅射在盾牌上，发出“嗤嗤”的声响，冒出阵阵青烟。
他每一次怒吼着发动“壁垒反击”，都能将数只怪物震成齑粉，但更多的怪物立刻填补上空缺。
他的铠甲上已经布满了裂痕和凹坑，左肩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浸透了肩甲下的衬衣，但他一步未退。
另一侧，身形矫捷的“影鸦”莫斯，则在清道夫冰冷的能量射线与疯狂主教麾下扭曲触手的缝隙间穿梭。
他的双匕舞动如风，寻找着每一次微小的破绽。他的“暗影步”让他时而消失，时而出现在敌人最意想不到的角度，给予致命一击。
他曾成功利用环境引爆了一台清道夫的能量核心，剧烈的爆炸暂时清空了一小片区域，但他自己也因此被冲击波掀飞，撞塌了半堵残墙，咳着血从碎石中爬起，再次投入战斗。
还有队伍中的元素法师赛拉，她吟唱咒文的声音已经沙哑，法袍有多处焦黑破损。她召唤出的烈焰风暴与冰霜新星，有效地迟滞着怪物大军的冲锋，并干扰着清道夫的精准射击。
但她的魔力显然也接近干涸，每一次大型法术的释放，都让她脸色更白一分。
每个人都在拼命，每个人都在透支。
他们构筑的这道外围防线，如同暴风雨中摇曳的堤坝，随时可能被彻底冲垮。
而他们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给屏障内的凌烬，争取哪怕多一秒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