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数据碎片，绝境中的算法
（第一幕：烬火焚天，失控的边缘）
凌烬冲出了屏障。
世界在他眼中化作了两种颜色：代表毁灭与混沌的灰紫，以及象征守护与心火的流金。两种力量以前所未有的方式缠绕在他身上，既狂暴冲突，又诡异地融为一体。
他不再是他，他是一股移动的天灾，一股被悲伤与愤怒点燃的、拥有明确意志的毁灭风暴。
“死！”
没有复杂的招式，只是简单的抬手，握拳。
前方一台正对着雷克斯倾泻火力的“歼灭者”清道夫，其周围的空间瞬间向内塌陷，无形的混沌之力如同巨兽的獠牙，猛地合拢！
那台坚固的杀戮机器连警报都未能完全发出，就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中，被硬生生挤压、撕裂，最终湮灭为一团四散飞溅的金属碎屑和短暂爆开的能量火花。
雷克斯压力一轻，惊愕地看向凌烬，只看到一个裹挟着灰金色气流的背影，如同死神般扑向了下一群敌人。
“他的力量…” 赛拉一边维持着法术，一边难以置信地低语。
她能感觉到，凌烬此刻散发出的能量层级，已经远超乎她的理解范畴，但那力量中蕴含的毁灭性，也让她心底发寒。
凌烬听不到队友的惊疑，他的耳中只有自己心脏如同战鼓般的轰鸣，以及灵魂深处那永不熄灭的、名为“艾莉诺”的悲鸣。
他的视线锁定了那些冰冷的机械造物，锁定了那个悬浮在半空、散发着令他作呕气息的疯狂主教。
“都是你们…都是因为你们！”
他的思维被简单的因果逻辑充斥。毁灭它们，就能平息痛苦？不，痛苦永远不会平息，但毁灭，至少能带来片刻的麻木，能让那噬心的愧疚和空虚，被暴戾的情绪暂时覆盖。
他冲向一台正在重新校准目标的清道夫。
那清道夫迅速转向，手臂上的能量炮口亮起刺目的白光。
但凌烬的速度更快，他甚至没有闪避，缠绕着金色心火的混沌之力在前方形成一面流动的盾牌。
规则光束击中盾牌，并未引发爆炸，而是如同泥牛入海，被混沌吞噬、分解，而那缕金色火焰则顺着能量连接的轨迹逆袭而上，瞬间点燃了清道夫的炮管，并将其内部的能量回路烧灼得劈啪作响，最终引发了一场小规模的殉爆。
他掠过莫斯所在的战团，此时莫斯正被两只扭曲的、如同剥皮猎犬般的怪物和一名挥舞着骨刃的疯狂教徒缠住。
凌烬甚至没有停下，只是目光扫过。
那两只怪物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瞬间爆成一团血雾，而那名教徒则像是被投入了炼钢炉，在凄厉的惨叫声中由内而外地被心火焚成了灰烬。
莫斯得以喘息，看着凌烬远去的背影，眼神复杂。
他看到了强大，也看到了…失控的预兆。
“凌烬！稳住心神！” 雷克斯通过小队通讯发出怒吼，他看到了凌烬攻击中那不分敌我的倾向，一道混沌冲击的余波几乎擦着赛拉召唤出的冰墙而过，将冰墙边缘都侵蚀掉了一大块。
凌烬恍若未闻。
他的目标，是那个罪魁祸首——疯狂主教！
主教也注意到了这个携带着恐怖力量直冲自己而来的“异常个体”。
他那隐藏在兜帽下的脸上，非但没有恐惧，反而露出了更加狂热与扭曲的笑容。
“啊…强大的灵魂！磅礴的混沌！完美的祭品！比那些蝼蚁般的凡人，更适合奉献给我主！”
他高举骨杖，口中吟诵着亵渎的咒文。
天空中的污秽血色能量疯狂汇聚，在他身前形成了一只巨大无比的、由无数痛苦哀嚎的灵魂面孔构成的鬼手，带着侵蚀一切生命与理智的恶意，朝着凌烬狠狠抓来！
“滚开！”
凌烬不闪不避，右拳紧握，流金与灰紫的能量高度压缩，如同为他戴上了一只神话中的拳套，一拳轰出！
没有声音。
或者说，声音在爆发前就被混沌吞噬了。
拳锋与鬼手碰撞的点，空间仿佛凹陷了下去，光线扭曲，形成了一个短暂的黑域。下一刻，无法形容的能量乱流如同超新星爆发般向四周炸开！
鬼手寸寸碎裂，那些构成它的灵魂面孔发出最后的尖啸后湮灭。
疯狂主教如遭重击，骨杖上出现了裂纹，身体向后踉跄飞退，兜帽被掀开，露出一张苍白、扭曲、布满诡异符文的脸。
而凌烬，也被这股巨大的反作用力震得气血翻腾，融合力量首次出现了不稳的迹象，体表的灰金色光芒剧烈闪烁了一下。
他强行压下喉头的腥甜，眼中的疯狂更甚。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力量正在如同退潮般减弱，维持这种融合状态对身体的负担远超想象。
经脉传来撕裂般的剧痛，灵魂传来枯竭的预警。
但他不能停，他要在力量耗尽前，撕碎那个疯子！
然而，清道夫们不会给他喘息之机。
就在他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瞬间，一台体型比“歼灭者”更加庞大、装甲厚重、肩膀上扛着类似雷达天线的清道夫单位——“镇压者”，锁定了他。
“检测到超高强度异常能量混合体。
威胁等级：最高。执行‘秩序禁锢’协议。”
冰冷的电子音响起。“镇压者”肩膀上的天线亮起刺目的蓝白色光芒，一道无形的、却沉重如山的力场瞬间笼罩了凌烬周围数十米的空间。
这不是攻击，而是“定义”。
这股力场强行稳定、固化此区域的物理规则与能量活性。
混沌之力赖以生存的“无序”温床被极大抑制，如同水流被瞬间冻结。
凌烬感到身体一沉，仿佛陷入了无形的钢水之中，每一个动作都变得无比艰难迟缓。体表活跃的混沌能量像是被套上了缰绳的野马，变得滞涩、难以调动。
就连那缕金色的心火，光芒也暗淡了不少。
“呃…啊！” 凌烬怒吼着，试图挣脱这股禁锢，但力量在体内奔腾冲突，却难以有效地突破这规则层面的压制。
屋漏偏逢连夜雨。
疯狂主教稳住了身形，看到了凌烬的窘境，发出了尖锐的笑声：“挣扎吧！痛苦吧！你的绝望，将是献给我主最美妙的乐章！”
他挥舞着出现裂纹的骨杖，一道道污秽的血色诅咒如同毒蛇，绕过“秩序禁锢”力场的正面，从刁钻的角度钻向凌烬。
这些诅咒并非纯粹的能量攻击，更带有精神污染，它们无视了部分物理防御，直接钻进凌烬的脑海，放大他内心的痛苦、悲伤、愤怒与绝望。
艾莉诺消散的画面，如同最锋利的刀刃，一遍遍在他脑中回放。
“是我…是我没用…没能保护好她…”
“如果我再强一点…如果我能更早察觉…”
“毁灭…把一切都毁灭就好了…”
内心的恶魔在低语，与外界的规则禁锢形成了完美的绝杀之局。
凌烬的气息变得极其紊乱，左眼的混沌漩涡旋转得近乎疯狂，右眼的心火则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熄灭。
他站在禁锢力场的中心，身体微微颤抖，时而发出压抑的低吼，时而眼神空洞。他就像一个即将引爆的炸弹，但引线却被敌人攥在了手里。
“凌烬！” 雷克斯目眦欲裂，想冲过去，却被两台“歼灭者”死死拦住，塔盾上火花四溅。
莫斯试图利用暗影步突进，但“镇压者”周围自动展开了反隐力场，将他逼退。
赛拉的救援法术，轰击在“秩序禁锢”力场上，如同石子投入深潭，只激起些许涟漪。
希望，如同风中残烛，在凌烬陷入内外交困的绝境中，再次变得摇摇欲坠。
他之前爆发带来的短暂优势，荡然无存。
局面，甚至比艾莉诺牺牲前更加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