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混入高墙（上）
爆炸的余波还在耳中嗡嗡作响，能量乱流卷起的辐射尘像蓝色的薄雾，在惨白的灯光下缓缓飘散。
凌烬单膝跪地，拄着沉重的塔盾，才勉强没有再次倒下。
喉咙里的腥甜被她死死压住，左肩崩裂的伤口传来一阵阵灼热的剧痛，提醒着她刚才那一下疯狂的代价有多大。
整个厂房乱成一团。刺耳的警报虽然还在响，但声音变得断断续续，像是被掐住了脖子。
红色的警示灯忽明忽灭，映照着一张张惊恐万状的脸。
工人们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有人试图去关闭还在泄漏的管道阀门，有人则只想尽快逃离这个突然变成地狱的地方。
凌烬的视线穿过混乱的人群和弥漫的尘雾，牢牢锁定在那个正从维护平台的钢梯上快步走下来的身影上——薇薇安。
她下来了。护目镜已经推到了额头上，露出了整张脸。
和数据碎片影像中一样，暗金色的头发被利落地扎在脑后，几缕发丝因为匆忙而垂落在颊边。
她的脸庞线条清晰，鼻梁高挺，嘴唇紧抿，一双浅褐色的眼睛里此刻没有丝毫普通研究员的惊慌，反而闪烁着一种极度专注和……兴奋的光芒？
就像猎手发现了极其罕见的猎物。
薇薇安的目标明确，径直朝着凌烬的方向走来。
她的步伐很快，但又带着研究人员特有的那种精准和稳定，绕过地上横流的冷却液和散落的工具，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凌烬。
凌烬深吸一口气，忍着全身散架般的疼痛，试图依靠塔盾站起来。
动作牵动了伤口，让她忍不住闷哼一声，额头上瞬间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一只戴着厚实防割手套的手伸到了她面前。
“能站起来吗？”薇薇安的声音响起，比凌烬想象的要清亮一些，但语气里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冷静，没有什么多余的同情，“你刚才做了什么？”
凌烬没有去碰那只手，而是凭借自己的力量，咬着牙，一点点撑着塔盾站了起来。
她不能在外人面前显得过于软弱，尤其是在这个可能成为盟友，也可能成为敌人的人面前。
“没什么，”凌烬的声音因为疼痛而有些沙哑，她指了指旁边还在冒着丝丝缕缕诡异能量的三号溢流口，“只是……帮它疏通了一下，方式有点激烈。”
薇薇安的目光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看到那被炸开一个缺口、边缘呈现不规则熔融状态的溢流口，以及周围地面上那些被能量乱流侵蚀出的、如同蜘蛛网般的焦黑痕迹。
她的眼神更加锐利了。
“疏通？”她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充满了怀疑和探究，“用未知能量引爆高辐射聚合结晶？你知道刚才的能量读数有多异常吗？几乎超出了所有已知的记录！还有那些穿黑衣服的人……他们是谁？你又是谁？”
一连串的问题如同子弹般射来。凌烬能感觉到，薇薇安的研究员本能已经被彻底激活了。她对刚才发生的一切充满了巨大的好奇，尤其是凌烬身上那股她无法理解的力量。
“我叫烬。”凌烬重复了那个假名，避重就轻，“至于那些人……我不认识。他们看起来是冲着我，或者这里的东西来的。”她故意模糊焦点，将清道夫的来历引向一个模糊的方向。
薇薇安紧紧盯着她的眼睛，似乎想从里面找出破绽。“你不是普通的流浪者。你身上有……我无法解析的能量反应。即使在刚才那种混乱中，我也能检测到它独特的频谱。”她指了指自己挂在腰间、现在已经黑屏的探测仪，“你到底是什么人？”
凌烬心中念头飞转。直接摊牌？风险太大。对方是钢铁城核心项目的研究员，立场不明。继续伪装？恐怕很难骗过这个观察力敏锐的女人。刚才为了保命和引起注意，她已经暴露了太多。
她需要给出一个足够有吸引力，又不会立刻引来杀身之祸的说法。
“我……”凌烬顿了顿，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混合着疲惫、痛苦和某种难以言说的秘密的神情，“我和我的同伴来自一个……很远的地方。我们掌握了一些……比较特殊的知识和能力，关于能量，关于……如何处理像刚才那种混乱的东西。”她指了指溢流口的残骸，“我们本来是想找个地方落脚，结果遇到了袭击，失散了。我听说这里招募能处理辐射问题的人，就来了。”
她的话半真半假，既解释了自己力量的非常规性，又暗示了自己有所求（寻找同伴），并且点明了自己对“处理辐射/能量问题”有价值。
薇薇安的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快速分析和权衡凌烬话语中的信息。远处，一些穿着高级防护服、似乎是应急处理小队的人正在赶来，工头也在声嘶力竭地试图恢复秩序。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薇薇安看了一眼越来越近的应急小队，迅速做出了决定。她伸手从研究服的口袋里掏出一张磁卡，塞到凌烬手里，“拿着这个，去b-7区的第三实验室等我。那里暂时空置，权限我已经给你临时开通了。”她语速很快，“我会应付这边的事情。记住，别被其他人看到，直接去b-7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