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亮亮被咄咄逼人的警察问住了,他嗫嚅着嘴唇,瞧了警察如刀如剑的目光,他终承受不住压力,全部招了出来。
警察看见群里肮脏恶臭的发言,明白事情大致经过。
女人凑在旁边,看见群里的聊天记录,气的用包砸在男友身上。
“你要死啊,谁让你进这种群。”
马亮亮按捺住窝火的内心,露出知错无辜的表情:“敏敏别打了,我再也不敢了,只是偶然进的,一直没删。”
暗自骂到:要不是你出身好,家里有钱,我怎么会受窝囊气。等你嫁给我,生了儿子,等着瞧吧。
斯文书卷相下,隐藏着蓄谋已久的蛇蝎心肠。
警察联系技术部,把这个群里群主的ip地址查出来,通知当地警方注意点。
守在大厅的路人,被警察狠狠训斥:“你说说你们,好心办坏事,万一人家被你们逼得自杀,你们以为没有责任嘛!”
高亢的声音回荡在路人脑瓜子里,耳朵嗡嗡响。
“人家姑娘清清白白的做生意,被污蔑,挨打,受欺负。你们的正义可不可以不要冲动,有事找警察,法律不会放过一个宵小之徒。事情没弄清,凭别人三言两语,是不是觉得自个老正义了。”
元野抱紧自己,胳膊长时间用力,肌肉出现酸涩感。她不敢放手,她怕一放手,又有人来摸她。独自坐在一个角落,眼泪悄无声息的滴落,摔在千疮百孔的心上。
路人各个面红耳赤,他们都意识到错误。还不怪丁敏挑唆,误导人。
“行了,赔偿吧,摊位钱,衣服钱,身心创伤。”警察恨铁不成钢,挥手打空气,闹得什么事。
丁敏是事件主要负责人,她现在和男友扯皮。
“你说说你,这么大人了,基本的判断都没有。连这种群都进,你将来是不是想和这里头的男人一样,造谣我。”
马亮亮顶着红肿的巴掌印,袖子里手握紧拳头,头一直垂下,眼睛盯着脚尖,不敢吱一声。
“你们别吵了,有什么事回家再说,赶紧给受害人道歉,赔偿。”
丁敏这才放过马亮亮,走到元野身边,神色别扭的快速说:“对不起。”
嘴唇粘着没分开,口齿含糊,如同嘴里吃着粘糕。
“你说什么?”元野神情阴郁,眼眶迸发冰雹。
“我说对不起。”丁敏沉下气,正式道歉,确实是她冲动了。
元野闭嘴,黑琉璃的眼睛全部放在丁敏身上。被这么一看,丁敏打了个哆嗦。
“我会补偿你的,你想要什么?”丁敏姿态放低,从小被娇惯的大小姐,不习惯道歉。
那一刻,元野真的想了很多。
她幻想瞬间站起来,手上的纸杯砸在面前罪魁祸首的身上,爆发她的所有脾气,怒吼道:“我不需要你的补偿,你必须道歉,你必须跪下来磕头赔罪,否则这是没完,我要告你。”
元野坐在位置上,整张脸上覆盖了冰糖,她的神色威严高冷,嗤笑说:“怎么,我只是一个第三者,哪里敢让原配给我道歉,是我不知廉耻……”这样讽刺人的话,她从未说过。
当然,这些全是假设。
成年人的世界,在于需要吞咽百般委屈,只为谋得一个出路,一个接触不到的机会。
“你能给我什么?”元野单刀直入,她没有心思搞那些弯弯绕绕,每一次说话,损耗她的心力。
“我家在市中心有个商业广场,可以给你安排一个铺子,三年免租。”丁敏认真思考,回想有什么财产,可以弥补过错。
元野知道这是一个机会,但面对这顿美餐,她退缩了。
她的资产,搞不了高档服装,能在市中心商场开的铺子,不是奢侈品就是国民品牌。比潮流,比性价比,比时尚,比衣服可以赋予的社会面子,她什么都比不过。
元野可以设计一些时尚的衣服,谁会买呢?
“等我考虑。”这个机会,元野不想放过。
一个大型商场,一天客流量上万,只要去露个脸,她的小店知名度今非昔比。但元野的根基太浅,除了卡里的十几万,即便是她能仰仗的十几万,在别的店铺面前,根本不够看。
“行。”丁敏给了元野名片,有事联系。
至于路人,每个人出点钱,补偿元野的损失。
手里攥着三千块钱,元野昂首挺胸走出警察局。可到了路边拐角,憋屈了许久的眼泪顷刻而出。元野委屈的蹲在那里哭,手里的钱被捏出无数褶皱。
这些钱,是她的脸面,她的骄傲。被打一顿,掀了摊子,元野的身心只有冷。提不起精神,对一切事物没兴趣,心中的火苗,眼里潜藏的希望,正在经受凌迟。
天空是一种罕见的蓝灰色,偶尔几只鸟如流星划过,黑白色鸟屎掉在元野肩膀上。
元野一怔,哭得更加用力,大声。
呜呜呜,连鸟都欺负我,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为什么生活这么难,好难啊,我快坚持不下去了。
元野看也没看,直接挂断。铃声再次响起,锲而不舍。
泪眼模糊了元野的世界,她大喊:“谁啊,有病啊,一直打。”
“姐。”
元满的一声姐,即刻让元野清醒,脑子通透不少,心里的委屈狼狈逃窜。
元野胡乱擦干眼泪,吸吸鼻涕,等嗓子利索,她才开口:“小满,怎么了?”
“姐心情不好。”元满怜惜的看着系统投射的屏幕,心疼早就溢出来了。
“没有,我只是心烦。”元野站起来,大口大口呼吸,冷气吹醒了愤怒脑袋。
“姐,要好好吃饭,好好喝水,注意休息,注意保暖……”
元满像个老婆子絮絮叨叨,多叮嘱一句,元野的委屈溃不成军。手指捻着泪,元野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希望元满听出她哭了。
“姐,在新学校,我适应的很好。我一定可以考上国内最好的大学。等到那时,你陪我一起去校园里转转,我毕业时,你和我一起拍毕业照……”
元满知道,元野最在乎什么。其实有时元满觉得自己心机颇深,老是算计元野,让姐姐朝着她想去的方向行走。
元野哽咽,强烈的感情堵在嗓子眼里,久久回应电话那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