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风波后的第二天，经理来到程美美家。
程美美颓废的坐在茶几和沙发之间狭小的空地，易拉罐东倒西歪，罐子里没喝完的啤酒，弄脏了地毯。她醉的不省人事，往日精致美丽的人，底妆斑驳，遮不住痘印黑眼圈。
“醒醒。”李方锃亮的皮鞋推搡程美美的心窝。
程美美未睡醒，手臂挥开他的脚。
李方弯腰，手指张开，手背青筋突起。他毫不客气的拽程美美头发，程美美被剧痛刺激，脑子清醒。
“草你爹，神经病，谁啊。”张嘴破口大骂，长长的美甲抓挠罪魁祸首。
李方对她的反抗十分不悦，他大力将程美美甩进沙发，“疯也有个限度。”从胸前的兜里摸出一方手帕，擦拭指缝。
平日李方对她和颜悦色，什么好听说什么，现在，一朝落势，阿猫阿狗全来奚落她，看她笑话。
想明白后，程美美出言讥讽：“关你屁事，老娘红的时候，你还只是个打杂的。”
李方眉毛一挑，坐到她对面：“你想不想红？”
“想。”程美美干脆利落，她毕业后面试了许多工作，有幸被老板看上，签约当网红。
当网红最初累极了，现在回想那段日子，程美美都不敢确定重来一次，会活下来。可红了之后真好，一场直播卖货，收入102亿，劳务费百分之二十。程美美最高日薪两千多万，通过一些方式躲避高额税务，她到手一千五百多万。
当钱变成唾手可得的东西，当好日子来临，过惯了奢靡的生活，谁想返贫。
“你的助理呢？”李方顾左右而言他。
“那群狗爹养的，见我出事，跑了。”程美美提到三个白眼狼，心里窝火，恨不得吃他们的肉喝他们的血。
“正好，你把责任推到王横头上，说是他负责拍摄，你没有想到会这样。”李方往上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白的刺眼。
程美美眼睛一亮，对啊，本来就是王横策划。
“那万一王横反咬我一口……”程美美担忧的说，这些年，她有不少黑料。
李方视线寒凉，蠢货，净给我找事。
“这个交给我，用点钱买回黑料，让他闭嘴。”
“行。”程美美有了应对策略，心情颇好。
视频发布第二天，程美美化了伪素颜妆，在镜头里楚楚可怜。带着一脸病容，她澄清。
“对不起，信任我的家人们；对不起，我的女同胞们。针对上一个视频，是我多年信赖的助理一手操办，因为信任，在视频拍摄完，我并没有及时检查，才会造成这样不良风气。我在这里，真诚的对大家抱歉。”
说完，程美美虔诚的鞠了三躬，至于有多少真心，只有她自己知道。
餐厅包厢，李方和王横面对面对峙。
王横在来之前，已经刷到程美美的澄清视频，他早就猜到李方找他的原因。程美美没和他商量，事先将锅甩给他，想让王横背这口锅，没几十万下不来。
“李经理，好久不见。”王横先声夺人，热情的和李方拥抱。
李方脸上堆砌笑容，“小王，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多少钱？买断程美美的所有黑料。”
王横眼珠子滴溜溜转，贼兮兮搓手。“这事不急，李经理，先吃顿饭。以前在公司，我这种小角色哪配和你坐一桌。”
李方收敛笑容，表情淡漠：“小王这是在怪我？”
“没有没有，我只是感慨，毕竟离开公司，回想以前，总觉得伤春悲秋。”王横油光满脸。
这一顿，李方请客。
王横小人得志，以前不舍得吃的帝王蟹，澳龙，大鲍鱼全点上。
看着一个个大盘子端上来，王横眼睛得意的眯着。“李经理，吃啊。”
李方点头，一直在喝酒，平静的盯着王横吃东西，眼色深邃，令人捉摸不透。
王横双手抓起澳龙，啧啧称奇：“这东西真大，以前只看别人吃，没想到现在我也有这个福气，多亏了李经理。”
话落，不管李方，拔开虾头，手指扣下一片片虾壳，原味来一口，咬住澳龙身子。边吃边发出嗯声，眼睛瞪大，贵玩意就是好吃。
李方摇晃红酒杯，红酒的香气荡漾开，驱散了部分海鲜的腥味。
王横想到什么，急忙放下澳龙，把一切尽可能拼回去。拼出一只完整的澳龙，不擦手，打开手机拍照，一口气拍了好几张。欣赏一会图片，朝其他海鲜伸出粗短的手。
等王横吃完，李方耐心不足，他紧蹙眉头，“多少钱，才肯卖出黑料。”
王横悠然自得擦嘴，擦手，打了个长长的嗝，抠着牙缝里的虾肉。“我明人不说暗话，一百二十万，全部买断，我从此不出现在互联网上。”
一百二十万！李方的眉头彻底皱起，“这个价格，太过分了吧？”
“诶，李经理，话不能这么说。你想想，美美姐一年帮公司赚多少，作为笔芯传媒的台柱子，这点钱，一点不过分。”
李方收回视线，不再看王横那副贪婪无耻的嘴脸。他打开手机，划拉两下。
“这个价格太高了，老板不会同意的，再说一个数。”李方好心提醒。
“李经理，我是小老百姓，一辈子挣不了多少钱。我三十一了，没有房没有车，我等着娶老婆生孩子，你就成人之美。”王横语气软了，可态度依旧，一百二十万，一分不少。
李方正在发消息，手机一直叮叮叮，响个不停。
王横脖子拉的老长，可惜李方在对面，看不到。
桌上只剩下海鲜的尸骸，还有即将融化成水的碎冰。温度渐渐下沉，带着海洋生物的腥味在包厢中弥散。
李方放下手机，和颜悦色消失的干干净净，他冷冽的说：“十五万，卖不卖？”
王横先笑了，“十五万，打发叫花子呢，卖不了。”
“哦。”出人意料的，李方这次接受极快，王横心下一紧，不知对方是打算放弃，还是故意诈他。
突然，一股剧痛从腹部扩散，王横疼的冷汗直流，呼吸粗重，手掌死死抓着桌沿。
“本来不想这样，可是有些人敬酒不吃吃罚酒。放心，这个东西不会要了你的命。”
吃饭的时候，早就有人潜入王横家中，清除电脑里的所有东西。
李方从王横兜里掏出带着海鲜味的手机，嫌弃的甩甩。放在桌上，抡起红酒瓶，手机酒瓶双双碎掉。等手机烂成一堆碎片，李方翻出移动卡，装进兜里。
“这里是一万块钱，够你买手机。”钱砸在王横满是横肉的脸上，仿佛刚才的得意洋洋不是场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