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露水压得灵麦穗子弯成小弓,穗尖的水珠“啪嗒”掉进泥土里,砸出个细小的坑。云逍蹲在田埂最东头的老石墩旁,指尖轻轻抚过聚灵草的叶片——那草的茎秆已比上月粗了一圈,叶片边缘泛着淡金的光,像浸了晨雾的碎金。他左眉梢的月牙疤微微发烫,混元灵体的暖流顺着指尖渗进草叶,聚灵草的叶子立刻抖了抖,像在回应。
“分寸要拿捏准。”墨尘的声音从怀里的月光石里飘出来,檀香气息裹着晨露的清冽,“三品灵植最忌急功近利,灵气要像浇茶一样,慢着渗。”云逍笑了笑,收回指尖——上次催熟雪莲时,他因太急差点让草茎爆裂开,被墨尘骂了半宿“毛躁的锄头”。
银环的脆响撞破晨雾。苏清月抱着竹篮跑过来,紫衣沾着灵麦叶的碎渣,右耳的三枚银环晃得人眼晕:“王婶给的菜饼!还热着——你昨晚蹲灵田到三更,脸都白了。”雪团从她怀里钻出来,跳到石墩上,爪子扒着聚灵草的叶子,尾巴晃得像小旗子。“雪团别碰!”云逍赶紧把聚灵草护在身后,“这草的灵气没稳,沾到毛会掉的。”苏清月笑着把雪团抱回来,指尖点它的鼻子:“小馋猫,灵草是给墨尘前辈的,不是玩具。”雪团歪着脑袋叫了一声,声音软得像浸了蜜。
墨尘的身影浮现在聚灵草旁,白衣半透明,腰间玉佩泛着浅红的光:“时候到了。”云逍深吸一口气,指尖再次触上草叶——这次他把灵气拧成细流,像穿针一样慢慢送进去。聚灵草的茎秆开始发光,淡金的光顺着叶脉爬向顶端,叶片缓缓展开,露出里面裹得紧紧的白色花苞。风突然停了,灵田的灵气像被无形的线牵着,往聚灵草这边涌,形成个小小的漩涡,把晨露卷成珍珠似的小水滴,绕着花苞转。
“要开了!”苏清月攥紧云逍的手腕,指尖冰凉,眼睛亮得像星子。云逍盯着花苞,心跳得有点快——这是他第一次独立催熟三品灵植,之前的雪莲是借了守护兽精血的力,可聚灵草要的是“活的呼应”。花苞慢慢裂开一条缝,露出里面嫩黄的花蕊,灵气漩涡“嗡”的一声散成细光,钻进花蕊里。聚灵草的叶子抖了抖,发出极轻的“叮”响,像谁拨了下琴弦。
远处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李浩带着三个家丁,扛着锄头气势汹汹地过来,额角的淤青还肿着,左脸像个发面馒头:“废柴!你搞什么鬼?灵气压得我睡不着!”苏清月往前跨一步,剑鞘往地上一戳,银环叮当作响:“李家少主管得宽?灵田是云家的,轮得到你撒野?”李浩盯着她的剑鞘,咽了口唾沫——上次被云逍用藤蔓捆成粽子的事,他还记着,这姑娘的剑比藤蔓吓人多了。
“你、你是哪来的野丫头?”李浩攥紧锄头,声音发虚,“青岚村是李家的地盘——”“青岚村是四大家族共有的。”云逍站起来,把聚灵草小心放进玉盒,“李少主要是没事,就回去吧。”他眉梢的疤泛着光,李浩突然想起藤蔓勒紧脖子的感觉,后背发凉,骂了句“算你走运”,带着家丁灰溜溜走了。
苏清月笑出了声,拍云逍的肩膀:“你刚才的样子,像个训小孩的老农夫。”云逍把玉盒收进怀里,指尖碰了碰她的手背——温温的,像晒过太阳的瓷杯:“要不是你挡着,他说不定真敢动手。”墨尘的声音飘过来:“这聚灵草能让养魂花的效果翻两倍,今晚带在身上。”他的身影更透明了,檀香气息淡了些,“我去祖祠查太极阵,别让李家动了手脚。”
中午的阳光晒得灵田暖融融的。云逍和苏清月坐在田埂上吃菜饼,雪团趴在中间啃灵麦穗。风里飘着聚灵草的清苦香气,混着菜饼的油香。云逍望着灵田中央的月光石,蓝光在阳光下像块碎冰:“你说,满月夜的月光,会不会比这石头亮?”苏清月咬着菜饼含糊道:“肯定会——到时候我用剑挑着月光,给你照路。”她突然从怀里掏出个小铜铃,刻着星星纹路:“给雪团买的,像不像你眉梢的疤?”
李家密室里,李云峰摔了第三个茶杯。他盯着灵田方向,刀疤扭曲成蜈蚣:“那废柴的灵田,怎么会有三品灵植的灵气?”黑袍人坐在阴影里,指尖转着装蚀骨草种子的瓷瓶:“说明他在准备——不过没关系,满月夜灵体共鸣,再厉害的灵植也护不住他。”李云峰抓起青铜镇纸砸墙,锈迹溅在骷髅玉佩上:“等我拿到他的精血,先废了他的灵体,再把灵田翻过来!”
傍晚的灵田,夕阳把云逍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蹲在聚灵草的位置,埋下颗新种子——是从成熟草株上摘的,墨尘说能留着下次种。苏清月在旁边收拾行李,把剑匣绑在背上,雪团钻进去只露个尾巴。云逍摸了摸怀里的玉盒,聚灵草的香气渗出来,像春天的风。
“该走了。”苏清月喊他,银环晃得像星子,“再晚,迷雾森林的瘴气要起来了。”云逍站起来,拍了拍膝盖的泥土,望着灵田——灵麦在夕阳下泛着金红,月光石的蓝光藏在阴影里,新种子埋在土里,还没发芽。他想起母亲说的:“灵植成熟的时候,日子就要变好了。”
风里飘着聚灵草的香气,裹着银环的清响,还有雪团的软叫。今晚的灵田,有成熟的希望,有出发的勇气,还有藏在暮色里的,未说出口的牵挂。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