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炉的香气裹着青禾味钻进鼻端时，苏清月正踮着脚调整星罗阵盘的角度——天玑星的微光要刚好落在紫韵草薄片的正中心，像云逍种灵麦时要把种子埋进垄沟的最深处。雷毛球蹲在她脚边，尾巴尖的电火花不再乱跳，而是稳稳地绕着炉壁转，像在给丹炉“把脉”，每转一圈，炉里的金纹就亮一分。
她指尖的灵气顺着阵盘的星纹渗进丹炉，紫韵草薄片上的金纹突然活了——像揉碎的星子在叶脉里流，从边缘往中心聚，最后凝成小小的圆。苏清月屏住呼吸，想起云逍昨天蹲在紫韵草边说的话：“这草的灵智像刚醒的娃娃，得哄着，不能逼。”她于是把灵气放得更柔，像春风拂过灵麦的穗子，果然，金纹圆晃了晃，顺着她的灵气节奏慢慢转起来。
这时，丹炉的第二层格架突然发烫——是引魂盒碎片的魔气在挣扎。昨天云逍从李宅的密室里抠出这碎片时，它还沾着黑袍人的黑血，此刻被紫韵草的灵气逼得要冲出来。雷毛球“吱”地叫了一声，尾巴的电火花劈成细链，精准缠上碎片，魔气“滋滋”冒着烟，顺着电火花流进雷毛球的尾巴——它竟把魔气“吃”了！苏清月捏着雷毛球的耳朵笑：“你倒会捡便宜，云逍说这魔气能补你的雷灵根。”雷毛球歪着脑袋，尾巴的电火花变成淡紫色，像沾了紫韵草的金纹。
风突然变了方向，灵田的青禾集体晃了晃，像在打招呼。苏清月抬头，看见云逍从李宅的方向跑过来，灰布短打的袖口沾了点墙灰，左眉的月牙疤泛着淡金的光——那是混元灵体在运转的征兆。他手里攥着块黑黢黢的木头，是引魂盒的最后一块碎片：“李宅的孤辰位已经破了，剩下的碎片都在这儿。”他跑到丹炉边，先摸了摸炉壁的温度，再看紫韵草的金纹，眼睛一下子亮起来：“你把丹方改了？”
苏清月指着青石板上的丹经，封皮的“灵田丹要”四个字被风掀起一角：“里面写‘九蒸九晒’，可你说紫韵草的灵气浓，我减到三蒸三晒，还把星罗阵的天玑星调慢了半拍。”她有点紧张地拽了拽袖口的银环，“是不是错了？”云逍拿起丹经翻到最后一页，指尖蹭过他写的“顺天而非逆天”：“没错——灵植的性子比丹方重要。”他把引魂盒碎片放进丹炉的第三层，碎片一碰到紫韵草的金纹，立刻冒出白烟，黑渍慢慢褪去，变成普通的桃木。
丹炉里的香气突然变甜，像灵田的桃树上刚摘的桃子。苏清月凑过去看，紫韵草薄片已经化成了半透明的液滴，正往中心聚，液滴里的金纹像小蛇一样绕圈。云逍握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放在炉壁上：“感受一下，灵气在顺时针转——这是丹要成的征兆。”苏清月的指尖贴着发烫的陶壁，能感觉到灵气像小旋涡，裹着紫韵草的液滴往一起缩，最后“叮”的一声，液滴凝成了丸，金纹在丸上绕成了云家的纹章。
“成了！”苏清月欢呼着要开炉，云逍却按住她的手：“等一下，养魂丹要吸足最后一缕灵气。”他从怀里掏出颗追踪草种子，放在丹炉的风口——种子刚碰到风，立刻发芽，嫩黄的叶子朝着丹炉的方向转，像在“接灵气”。雷毛球跳起来咬种子的叶子，被云逍轻轻弹了下脑门：“别闹，这草是引灵气的。”
又等了半炷香，追踪草的叶子变成了深绿，云逍才掀开炉盖。一股金色的烟雾飘出来，裹着清苦的甜香，养魂丹就躺在格架上，圆滚滚的，像沾了星子的小珠子。苏清月小心地用绢帕裹着拿起来，丹丸的温度刚好，金纹在阳光下闪着光：“这是我第一次炼出完整的丹！”她转头看向云逍，眼睛亮得像灵田的星子，“你说，爹吃了这个，能不能站起来？”
云逍接过丹丸，指尖的混元灵气温温地裹上去，丹丸的金纹更亮了：“能——上次我用聚灵草帮爹通了经脉，这次养魂丹能补他的魂气，至少能下床走路。”他望着灵田的方向，风里传来林秀的声音，在喊他们吃饭，“等明天，我们给爹吃药。”苏清月把丹丸放进瓷瓶，塞进云逍的怀里：“那我们明天早起，我帮你熬灵麦粥，配丹丸。”
两人坐在老槐树下的青石板上，雷毛球趴在他们脚边，尾巴的电火花变成了小光圈，绕着丹瓶转。云逍摸着瓷瓶上的云家纹章，声音很轻：“以前我觉得，炼丹是很高深的事，要躲在丹房里，用很多名贵的药材。”他转头看向苏清月，风把她的紫衣吹起来，像紫韵草的花瓣，“可现在才知道，炼丹和种灵麦一样，要顺着天地的性子，要用心。”
苏清月捡起脚边的槐米，放在手心里搓碎，清苦的香气混着丹香：“就像我练剑，以前师傅总说要‘以力破巧’，可和你一起种灵田后才明白，剑也能顺着风的方向刺。”她笑着举起星罗阵盘，阵盘的星纹刚好罩住灵田，“你看，天玑星对着丹炉，天璇星对着灵麦，我们的灵气对着彼此——这就是你说的‘三才合一’吧？”
云逍点头，伸手碰了碰她手腕上的竹编手链——那是他用灵藤编的，里面缠了追踪草的种子：“等爹好了，我们一起去迷雾森林，找墨尘说的养魂花。”他的目光落在灵田的青禾上，风里传来青禾拔节的声音，“然后，把灵田种满紫韵草，让村里的人都能用上养魂丹。”苏清月笑着应了，把下巴放在膝盖上，望着远处的炊烟：“那我帮你守灵田，你帮我炼剑丸，怎么样？”
丹炉的香气还在飘，裹着青禾味，裹着槐米香，裹着两人的笑声。雷毛球“嗷”地叫了一声，跳起来扑向空中的槐米，尾巴的电火花把槐米打成了小碎末，落在灵田的垄沟里，像撒了一把星子。云逍望着灵田，指尖的混元灵气悄悄渗进土里，青禾的穗子立刻挺得更直了——他没说，其实灵田的灵气，早就和他的心跳连在一起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