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薯的甜香裹着灵田的青草味钻进喉咙时，云逍正蹲在灶边帮母亲添柴。林秀用沾着面的帕子擦了擦他发顶：“慢着咬，灶里刚扒出来的，烫得很。”云岚坐在门槛上晃着腿，红薯泥蹭得下巴发亮：“哥！我的比你大一圈！”他左额的闪电胎记沾着糖霜似的，在夕阳下泛着淡粉。
苏清月抱着剑匣靠在门框上笑，右耳的银环晃得人眼晕：“云小掌柜刚才谈生意的样子，倒像我爹店里的老账房——算盘珠子没拨，倒把赵叔的山羊胡算得直抖！”
云逍咬着红薯抬头，窗外的灵田被夕阳染成金红色，刚种下的醒神草芽尖泛着微光。他摸了摸左眉的月牙疤：“等这批草卖了，我去中州买棵养魂木——墨尘说，树干有裂纹的最管用，能温养爹的神魂。”
墨尘的残魂突然浮在他肩头，白衣沾了点灶灰，语气嫌恶：“就你那点灵石，够买半根枝桠就不错了——上次王强买的养魂木梢，都花了十块下品灵石。”
云岚扑过去抓他袖子，却扑了个空，气得跺脚：“墨尘叔叔又装鬼！等我长大修炼了，一定要把你抓下来打手心！”
晚风吹凉灵田时，云逍已经蹲在垄沟里了。刚翻的松土泛着湿润的黑，醒神草的小芽裹着夜露，像撒在土里的碎珍珠。他指尖刚碰到土，突然顿住——垄沟里有个脚印，比他的脚大一圈，鞋底纹路是交叉的皮质磨痕，跟三个月前王强来灵田闹事时穿的鞋一模一样。
他抬头望向旁边的桃树。原本舒展的桃叶卷了半片，叶脉里凝着淡紫色的粉末——那是王家夫人常熏的“紫檀露”，上次苏清月帮王夫人治头疼，还吐槽过这香太冲鼻子。
“有人来过。”云逍站起身，指尖泛起微弱的绿光。风里飘来一丝陌生的气息：汗味混着墨臭，像有人躲在草堆后，捏着笔杆写东西时蹭了满手墨。
他轻轻吹了声口哨——这是跟苏清月约好的暗号，短音是“有情况”，长音是“快躲”。
没半盏茶工夫，苏清月的身影从桃树林里钻出来，剑匣斜跨在肩上，剑尖还沾着草屑：“怎么了？我正帮婶子晾衣服呢——”
云逍指了指垄沟里的脚印，又指了指桃树上的卷叶。苏清月蹲下来摸了摸泥土，指尖蹭到点硬渣：“是皮质鞋底的磨损痕……王家的人。”她突然抬头，望向灵田尽头的干草堆——草堆动了一下，露出个灰布衫的衣角。
两人猫着腰摸过去。草堆后的青年正低头写着什么，笔尖在纸上划得沙沙响，完全没察觉身后的动静。云逍指尖一弹，几缕青藤从地里钻出来，悄无声息缠住了青年的脚踝。
“啊——！”青年惨叫一声，手里的纸条“啪”地掉在地上。苏清月上前一步，剑鞘抵在他脖子旁：“谁派你来的？”
青年吓得脸色煞白，额角的汗滴在地上：“我、我是王家的伙计！王管家让我来看看云家的灵草长得怎么样！”
云逍捡起纸条，上面歪歪扭扭画着灵田的布局，醒神草的位置标着红圈，旁边写着“叶片大，灵气足，比李家的灵草密三倍”。他指尖捏着纸条，指节发白：“就只是‘看看’？王管家没让你偷点草回去熬药？”
青年抖得像筛糠：“没、没有！他说要是能打探到培育方法，赏我五两银子！还说……还说要是灵田没设防，下周就带人手来‘搬’！”
墨尘的残魂突然出现，白衣泛着冷光：“王家跟李家余党勾着呢——上次李家被灭，王家收了他们的灵田，现在眼热你的醒神草生意，顺便报上次狩猎队的仇。”
苏清月的剑鞘往青年脖子上压了压：“王管家还说什么？”
“他、他说云家的废柴突然变厉害了，肯定是得了什么宝贝……要是能抢到，王家就能当上青岚村的头把交椅！”青年的眼泪都下来了，“我就是个打杂的，我不敢骗你们啊！”
云逍挥了挥手，青藤松开青年的脚踝。那人连滚带爬地往村口跑，鞋都掉了一只。苏清月收剑入鞘，皱着眉头：“王家比李家有钱，要是真带人手来……”
云逍蹲下来摸了摸醒神草的芽尖。绿光从他指尖涌出来，醒神草的藤蔓突然变长，缠上旁边的桃树。没过多久，整个灵田的醒神草都动了起来——纤细的藤蔓交织成网，把灵田围得严严实实，叶片上的露珠折射着月光，像撒了一地碎银。
苏清月看傻了：“这、这是灵植万化诀？你啥时候学会的？”
墨尘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点少见的赞许：“昨晚教他的——对付小毛贼，用藤蔓比用剑管用。”
云逍站起身，风里传来醒神草的清香气，混着桃树林的甜香。远处的祖宅亮起了灯，林秀在喊：“逍儿！岚儿！吃饭了！”
他转头对苏清月笑，月牙疤在月光下泛着淡银：“走，去吃晚饭。明天我把灵田的藤蔓再加一层——王家要是敢来，就让他们尝尝被藤蔓捆成粽子的滋味。”
苏清月笑着跟上，剑匣撞在腿上发出清脆的响：“那我帮你守着——要是王家人敢踏进来，我用天衍十三剑把他们的鞋都砍下来，让他们光着脚跑回王家！”
月光洒在灵田上，藤蔓的影子像张温柔的网，罩着刚冒芽的醒神草。墨尘的残魂浮在半空，望着下面的两人，白衣上的灶灰慢慢消散。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像风穿过桃树林：“这小子，倒比他爷爷当年更稳——当年他爷爷为了抢灵草，差点跟王家打起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