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埂上的草叶挂着晨露,云逍的布鞋踩上去,湿凉顺着脚踝往上爬。他蹲在灵田入口的土沟边,指尖碾了碾松土——昨天刚用锄头翻整过,土粒里还裹着灵麦根须的清苦气。青铜小锄的锄刃插进土里,撬出半尺深的坑,他从怀里摸出布包着的缠绕藤种子,深褐色的籽儿泛着淡绿灵光:“得埋在灵脉分支上,灵气一动,种子立刻发芽。”
苏清月抱着剑站在老槐树下,银环蹭过树干上的旧刀疤——那是去年李浩抢灵田时砍的,如今还留着深褐的印子。她运起灵力,剑鞘轻劈树干,树皮裂开一道缝,露出里面淡青色的灵脉根须:“找到了,这根须连到灵田主脉,能给藤供灵气。”她蹲下来,帮云逍扶住藤根,指尖碰到他的手背——带着灵田的土温,还有蜜枣罐的甜香,“缠三圈,打活结——上次在秘境捆青狼,我用这招捆得它挣断了三根爪甲。”
云逍的指尖裹着混元真气,顺着藤根渗进去。藤根立刻蜷成小蛇模样,顺着灵脉往土里钻,土面泛起细微的绿光。他抬头时,左眉的月牙疤还带着余温——不是预警的烫,是像灵田刚翻土时的踏实:“三天后的血月,灵脉会比平时旺三倍,到时候藤能长到两丈高,够挡住阁主的前锋。”
“但得防着他们用破阵符。”墨尘的魂体飘过来,白衣比早上实了些,檀香气息裹着养魂花的甜香,“我刚才探了灵脉,西北角的土更松,要多埋二十颗种子——那里是灵田的气口,破阵符最先炸的就是那儿。”
云逍的手顿了顿,握着种子的指节泛白:“你魂体刚稳,别耗灵力探脉。”
墨尘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当年金丹修士的傲:“当年我能在落霞宗的聚灵阵里走三圈不晕,现在探个村头灵脉,算什么?”他飘到老槐树的枝桠上,望着灵田的青禾:“你曾祖父种这灵田时,也总蹲在土沟边,摸土的温度比你还仔细——他说灵田是云家的根,根扎得深,风再大也吹不倒。”
远处传来云岚的喊叫声:“哥!娘让我送姜茶!”
云逍抬头,看见云岚举着陶壶跑过来,虎头帽的绳结歪在一边,鞋跟沾着灵田的泥。他接过陶壶,壶身的温度透过粗布渗进手心——里面飘着三颗蜜枣,是云岚偷偷从罐子里留的,甜香裹着姜味,熏得眼睛发酸。
“哥,这藤能捆住坏人吗?”云岚拽着他的衣角,指尖戳了戳土沟里的种子,额角的闪电胎记泛着淡红。
云逍蹲下来,用袖口擦了擦他脸上的泥:“能。等你长大,哥教你用藤捆坏人——比你上次用弹弓打李浩的头还准。”
苏清月蹲在旁边,捏了捏云岚的脸,银环叮当作响:“到时候让你骑我的雪团!它跑起来比风还快,能追着坏人绕三圈,把他们的裤脚都扯下来!”
云岚的眼睛亮得像星星,拽着苏清月的银环晃了晃:“那雪团爱吃蜜枣吗?我留满满一罐给它!”
笑声顺着风飘到灵田那头,青禾被吹得弯了腰,掀起金闪闪的浪。墨尘坐在枝桠上望着他们,玉佩上的锈迹慢慢褪去一点,露出里面刻着的“云”字——那是他当年亲手刻的。
等云岚蹦蹦跳跳跑回村,云逍把最后一颗种子埋进土里,用土盖平。苏清月站起来拍了拍裤腿的泥,剑鞘上的“逍遥”二字泛着冷光:“该去通知村民了——王伯家的孙子才两岁,经不起灵气反噬。”
他们往村头走,路过王伯的篱笆院时,王伯正蹲在门口编竹筐,竹片在手里翻得飞快。看见云逍,他放下竹筐,烟袋锅子的火星一明一暗:“逍娃,你说的秘道……真能藏人?”他的烟袋杆是去年云逍用灵竹做的,顶端刻着个歪歪扭扭的“福”字。
云逍从怀里掏出布防图,铺在石桌上:“王伯,你帮我通知赵婶、李叔他们——三天后的晚上,带着家里人去云家祖祠。秘道在供桌底下,搬开第三块砖,往下走三丈就是。”他指着图上的“村西头”:“阁主的人会从那儿进来,别让他们碰着村民。”
王伯的手指摸着布防图上的幽冥纹,指甲缝里还沾着竹屑:“那李家的人……要不要通知?”
苏清月的银环晃了晃,声音里带着点冷:“上次李家抢灵田,王伯你被李浩推了一跤,肋骨疼了半个月——要是他们肯回头,就带;不肯,随他们。”
王伯攥着烟袋杆的手发抖,终于点了点头:“我这就去通知。”他转身要走,又回头:“逍娃,要是有啥要搬的、要守的,尽管喊我——王伯虽然老了,但还有把子力气。”
云逍望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眼灵田的方向。青禾还在风里摇,老槐树的枝叶沙沙响,墨尘的魂体还坐在枝桠上,望着远处的山。他摸了摸怀里的蜜枣罐,里面还剩两颗蜜枣——是给苏清月留的,糖霜还粘在罐口,像云岚的小手指。
“该去帮你爹贴护院符了。”苏清月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她指了指祖祠的方向,云战正扶着门框出来,手里拿着个红布包,里面是护院符,“你爹的旧伤还没好,别让他爬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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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逍应了一声,往祖祠走。风里传来灵田的青禾香,混着林秀熬的姜茶甜,还有云岚在院子里喊“娘!我要帮你烧火”的生意。他摸了摸左眉的月牙疤,那里已经不烫了,但那种踏实还在——像灵田的根,扎在土里,稳得很。
祖祠的门开着,香案上的灵牌擦得锃亮,养魂花的花瓣放在墨尘的灵牌旁边,泛着淡金流光。云战正站在梯子上贴护院符,竹杖靠在墙边,腰间的灵竹杖还留着云岚的牙印。看见云逍,他笑了笑:“你曾祖父的护院符,当年能挡李家的火球术——现在贴在灵田四角,够挡阁主的黑雾。”
云逍接过他手里的符纸,指尖裹着灵力往门框上贴。符纸刚碰到木框,就泛出淡红灵光,像灵田的晚霞:“爹,等下你去秘道看看——有没有漏的地方,得堵上。”
云战摸着门框上的符纹,指尖碰到当年被李浩砍的刀痕:“当年我能扛着你娘从李家祠堂跑出来,现在查个秘道,算什么?”他从梯子上下来,拍了拍云逍的肩——掌心还是热的,像小时候教他握锄头的温度。
苏清月靠在门槛上,望着天上的云:“等下我去迷雾森林一趟——上次我看见林子里有荆棘藤,能编防护网,给秘道加层保险。”
云逍的手顿了顿,想起上次她在森林里用剑砍荆棘的样子:“小心点——林子里的青狼最近在找灵草。”
苏清月挑了挑眉,拔出剑晃了晃,剑鞘上的“逍遥”二字泛着冷光:“本姑娘的天衍十三剑,能砍得青狼转三圈——放心,丢不了。”
风从祖祠的窗户吹进来,灵牌上的香灰飘了一点,落在养魂花的花瓣上。墨尘的魂体飘过来,望着云逍贴符的背影,声音里带着点欣慰:“当年你曾祖父贴符的时候,也像你这样仔细——他说,护院符不是用来打人的,是用来护家的。”
云逍贴完最后一张符,回头望了眼灵田的方向。青禾还在风里摇,老槐树的枝叶沙沙响,苏清月已经往森林走了,银环的声音越来越远。他摸了摸怀里的蜜枣罐,里面的蜜枣还甜,像云岚的笑,像灵田的晨露,像所有他要守的东西。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