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禾的香气裹着苏清月的笑声撞进院门时,云岚正蹲在灵鸡窝前数蛋。听见响动,他猛地跳起来,扎着羊角辫的小脑袋差点撞翻竹篓:“哥!清月姐!”雪团从苏清月怀里扑出去,爪子扒着云岚的裤腿,把沾着糖渣的小爪子印在他的粗布裤上。
苏清月笑着去抱雪团,指尖还沾着糖人的黏甜:“小岚,给你留了张阿公的糖人——可惜被雪团舔了一口!”云岚接过缺角的糖人,眼睛亮得像灵泉的星子:“我不嫌弃!雪团舔过的更甜!”林秀从灶屋探出头,围裙上沾着灵菇汤的热气:“逍儿,清月,过来喝碗汤,刚熬的灵菇炖山鸡。”
云逍把青金石放进怀里,刚要走,却听见门槛上的咳嗽声——云战坐在那里,后背贴着块热毛巾,脸白得像晒了三天的纸。他攥着旧棉服的衣角,指节泛着青白:“秀儿,别喊逍儿,让他歇会儿。”林秀的笑容僵了僵,走过去把毛巾往上挪了挪:“背又疼了?温元草用完了,我明天去青丘镇买。”
云逍的脚步顿住,指尖摸着怀里的青金石——刚才在镇里时还温温的,现在却烫得像晒了晌午的石头。他走过去蹲在云战身边,手背贴在父亲的后背上:“爹,我去百草堂买温元草,顺便问点事。”云战摇头:“百草堂的温元草贵,咱……”“爹。”云逍打断他,指尖的混元真气轻轻渗进云战的后背,“我现在能赚钱了,灵田的青禾下个月就能卖,够买十斤温元草。”
苏清月凑过来,把雪团塞进云岚怀里:“我跟你一起去!上次王小虎说百草堂后面有棵老杏树,结的杏儿比灵蜜还甜!”林秀笑着擦了擦手:“清月,麻烦你帮着照看逍儿,李家最近在镇里查得严。”苏清月拍着胸脯保证:“婶子放心,我可是会剑术的!”
两人沿着灵泉支流往青丘镇走时,夕阳已经把天空染成了蜜色。苏清月摘了朵野菊花插在发间,紫衣和黄花映得她的脸像灵田的桃花:“你说那个灵泉眼真的在破庙后?昨天我路过破庙,看见墙根长了丛鬼针草,针上沾着黑袍人的黑布!”云逍摸怀里的青金石,温度又高了些:“老人说灵泉眼被挖过,可能黑袍人在找什么东西——比如,能增强邪功的阴气。”
百草堂的木牌挂在老槐树下,风一吹,牌子撞在树干上,发出“吱呀”的响声。陈掌柜坐在柜台后,老花镜滑到鼻尖,正翻着本泛黄的《药草志》。看见云逍,他把书合上,手指在柜台上敲了敲:“逍儿,来找温元草?”云逍点头:“我爹的背寒又犯了。”
陈掌柜的脸色沉下来,压低声音:“早上李家的人刚买走最后半斤,说要治‘少夫人的咳疾’——鬼才信!他们最近收了好多寒性药材,什么玄冰草、阴罗花,都是邪修用来养阴气的!”苏清月的眉梢挑起来:“又是李家?他们跟黑袍人勾结了吧?”陈掌柜看了看门外,确认没人,才凑近说:“上次我看见李云峰跟个黑袍人在镇西破庙见面,那黑袍人的左手是金属的!”
云逍的瞳孔缩了缩——黑袍人的金属义肢,正是之前偷袭云家的那个邪修!他掏出怀里的青金石,放在柜台上:“陈叔,早上有个白发老人给我这个,说灵泉眼在破庙后,被黑袍人挖过。”陈掌柜的手抖了抖,伸手摸了摸青金石的纹路:“这是守泉人的石符!三十年前你太爷爷来买温元草,就是给守泉人治眼伤——那老人是个瞎子,住在破庙后,负责守灵泉眼。”
“守泉人呢?”云逍追问,指尖按住青金石,能感觉到里面流动的阴气,“是不是被黑袍人抓了?”陈掌柜叹气:“半个月前就不见了,破庙里只剩下他的盲杖,杖头刻着云家的禾苗纹。”苏清月攥紧了腰间的剑匣:“那我们赶紧去破庙找灵泉眼!要是被黑袍人挖断了灵泉,青丘镇的灵田都得废!”
陈掌柜从抽屉里拿出两个绣着艾草的香囊,塞进云逍手里:“破庙里有黑袍人的迷香,这香囊能避毒。”他又摸出包晒干的金阳菊:“给你爹熬汤,比温元草管用——要是李家问起,就说我送的。”云逍接过香囊,鼻子发酸:“谢谢陈叔。”
走出百草堂时,夕阳已经落到了山后,天边的云像烧起来的灵草。苏清月把香囊挂在颈间,雪团凑过来闻了闻,皱着鼻子缩到她怀里:“这味道比灵田的粪肥还臭!”苏清月笑着拍它的脑袋:“臭才管用!等下你要是被迷香熏晕了,我可不管你!”
破庙的门楣上挂着串干枯的艾草,风吹过,发出细碎的响声。云逍摸着怀里的青金石,温度已经烫得他手心出汗——石符的纹路开始发光,淡蓝色的光透过布料渗出来,像灵泉的水。他停下脚步,对苏清月说:“等下进去,你跟在我后面,别碰任何东西——黑袍人的迷香可能涂在墙皮上。”
苏清月拔出剑匣里的轻剑,剑身在暮色里泛着冷光:“放心,天衍十三剑的第一式就是‘听风辨位’,我能闻到三米内的迷香!”她的话音刚落,破庙的门“吱呀”一声开了,里面飘出股腐木和硫磺的味道。云逍的指尖泛起淡金的混元真气,推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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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庙的正殿里,供桌翻倒在地上,香炉摔成了两半,香灰撒了一地。墙上的壁画已经模糊,但还能看出是个穿灰布衫的老人,手里拿着根盲杖,站在灵泉边。云逍走到壁画前,指尖碰了碰老人的脸——壁画上的颜料突然脱落,露出下面的刻字:“灵泉眼,在槐下,守泉人,代代传。”
“槐下?”苏清月环顾四周,“破庙后有三棵老槐树,是不是第三棵?”云逍想起老人给的纸团:“对,第三棵老槐树。”他往殿后走,青金石的温度越来越高,几乎要灼痛他的手心。刚迈出殿门,一阵风刮过来,吹得他的灰布衫猎猎作响——第三棵老槐树就在眼前,树干上刻着云家的禾苗纹,树下的泥土被翻得乱七八糟,露出个黑黢黢的洞。
云逍蹲下来,指尖碰了碰洞边的泥土——泥土里沾着黑色的粉末,正是黑袍人常用的“蚀骨粉”。他的混元真气涌进指尖,泥土里的粉末立刻变成了灰白色的灰烬。苏清月凑过来:“这洞是不是灵泉眼?”云逍点头,摸了摸洞壁:“里面有灵泉的阴气,应该是被黑袍人挖开了。”
突然,洞里传来“滴答”的声音——像水滴在石头上,又像某种生物的爬动声。云逍的神经绷紧了,他把青金石掏出来,握在手里——石符的光更亮了,照亮了洞底的黑暗。苏清月的剑尖指向洞口:“里面有东西!”
话音刚落,洞底突然窜出条黑色的蛇——鳞片像铁甲,眼睛是血红色的,嘴里吐着分叉的信子。云逍认出这是“阴灵蛇”,专吃阴气长大的邪兽!他的混元真气涌到手掌,往前一推——淡金的真气像张网,罩住了阴灵蛇。蛇身扭曲着,发出“滋滋”的响声,鳞片开始脱落,露出里面溃烂的肉。
“小心!”苏清月的剑劈下去,把蛇头砍成了两半。蛇身落在地上,还在抽搐,流出的血是黑色的,沾到草叶上,草叶立刻枯萎了。云逍抹了把额头的汗,望着洞底:“里面肯定还有黑袍人的陷阱,我们得下去看看——灵泉眼不能被他们毁了。”
苏清月把剑插回剑匣,伸手拉住云逍的胳膊:“我跟你一起!要是有危险,我帮你挡着!”云逍看着她发红的耳尖,心里突然涌起股暖流——自从觉醒灵体以来,他习惯了一个人扛,但苏清月的出现,让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
他掏出陈掌柜给的香囊,挂在苏清月的脖子上:“把香囊戴好,里面的艾草能驱邪兽。”然后,他抓住洞边的树根,慢慢往下滑。苏清月跟在后面,指尖抠着洞壁的石头,雪团缩在她的怀里,尾巴紧紧夹着。
洞底的空气很闷,带着股潮湿的霉味。云逍的脚刚碰到地面,就感觉有股阴气顺着裤脚往上爬——混元灵体自动运转,把阴气转化成温和的真气。他掏出火折点燃,照亮了周围:洞底是个圆形的石室,中央有个泉眼,泉水已经快干涸了,泉边的青金石滤芯裂成了碎片,正是云家灵泉用的那种。
“灵泉眼!”苏清月凑过去,指尖碰了碰泉水,“水是凉的,但没有阴气了——黑袍人把滤芯毁了!”云逍蹲在泉边,捡起碎片——碎片上沾着黑色的粉末,又是蚀骨粉。他的混元真气涌进碎片,碎片上的粉末消失了,露出里面的青金石纹路。
突然,石室的入口传来“砰”的一声——有人把洞口堵住了!苏清月的剑瞬间出鞘:“糟糕!我们被包围了!”云逍站起来,把青金石攥在手里——石符的光突然变得刺眼,照亮了石室的墙壁。墙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正是黑袍人常用的“困魂阵”!
“他们想把我们困在这里,吸走灵泉的阴气!”云逍的声音里带着怒意,混元真气涌到手掌,往墙上的符文拍去。符文发出红色的光,抵消了他的真气。苏清月的星象推演术发动,指尖掐着法诀:“这阵是用阴灵蛇的血画的,得用阳性的东西破——比如你的混元真气!”
云逍点头,把青金石按在墙上的符文上——石符的光和符文的红光碰撞,发出“滋滋”的响声。符文开始慢慢变淡,石室里的阴气也开始往泉眼里回流。苏清月的剑劈向洞口的堵石,剑身上裹着星象的白光:“我来砸开洞口!你专心破阵!”
随着“轰”的一声,堵石被劈开了个缺口。云逍的额头渗出了汗水,青金石的光越来越弱——他的混元真气快耗尽了。就在这时,墙上的最后一个符文消失了,石室里的阴气全部流回了泉眼,泉水开始“咕嘟咕嘟”冒泡泡,恢复了生机。
苏清月扶着云逍站起来,雪团从她怀里钻出来,舔了舔云逍的手背。云逍望着恢复的灵泉眼,松了口气:“幸好赶上了——要是再晚一步,灵泉就毁了。”苏清月笑着擦了擦他脸上的灰:“你可是混元灵体,怎么会输?”
两人爬出洞口时,月亮已经升起来了,银白的月光洒在破庙的瓦上。云逍摸着怀里的青金石——现在它又变得温温的,像母亲的手。他望着青丘镇的方向,心里默默发誓:“李家,黑袍人,我不会让你们毁了灵泉,毁了云家!”
苏清月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逍儿,你看!”她指着天上的月亮——月亮周围绕着一圈淡淡的金晕,像混元灵体的光。云逍的瞳孔缩了缩,他想起墨尘说过,“混元灵体觉醒时,月亮会有金晕”——这是不是意味着,灵泉眼的恢复,让他的灵体更强大了?
风里传来灵田的青禾香,混着灵泉的水汽。云逍拉着苏清月的手,往青岚村的方向走:“我们回去吧,爹和娘该担心了。”苏清月点头,跟着他的脚步——月光下,他们的影子叠在一起,像灵田的青禾,紧紧相依。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