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裹着药香钻进鼻腔时，云逍正攥着母亲的《药草辑录》，指尖在“蚀骨粉”那页蹭得泛白——纸页边缘卷着毛，是他昨夜翻了三遍的痕迹。药庐的木窗漏进一缕晨光，照在他指腹上——那里还留着蚀骨粉的刺痛，混元灵体的暖流在经脉里转了三圈，才把阴寒逼到指尖，凝成颗细小的水珠，“啪嗒”落在纸页上，晕开“至阳之草”四个字。
“吱呀”一声，竹门被推开，苏清月抱着陶壶站在门口，雪团从她怀里探出头，尾巴尖沾着灵泉水的湿气：“我把灵泉最里面的水打来了——陈掌柜说，那水是从泉眼核心渗出来的，比外面的纯三倍。”她把陶壶放在案上，瞥见案上的金阳菊，皱起眉：“这是陈叔给的十年份？药力不够吧？”
云逍摸着金阳菊的花瓣，指腹的刺痛突然加剧，混元灵体自动运转，淡金色的光从掌心渗出来——花瓣原本的浅黄慢慢转成鎏金，脉络里浮着细碎的光，连药庐里的艾草都跟着舒展叶片。苏清月见状，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你疯了！催熟百年灵植会透支生命力！”她的指尖碰到云逍的脉搏，跳得比平时快两倍，像敲在紧绷的弦上。
云逍笑了笑，掌心的光没停：“李家不会给我们等十年的时间。”话音未落，金阳菊的花瓣突然炸开，飘起一缕带着松脂味的香——百年份的金阳菊，成了。他的脸瞬间白得像灵田的晨露，扶着案角咳了一声，嘴角沾着极淡的血痕，却还是伸手把花瓣捡起来：“没事，灵体……能扛住。”
苏清月咬着唇，从怀里掏出个瓷瓶——那是她从宗门带的培元丹，倒出一粒塞进云逍嘴里：“先补着，要是敢晕过去，我就把你绑在灵田边浇三天灵泉水！”雪团也凑过来，用脑袋蹭云逍的手背，毛茸茸的尾巴扫过他的脉搏，像是在检查。
云逍嚼着培元丹，甜丝丝的药味顺着喉咙滑下去，才觉得力气回来点。他把百年金阳菊放进石臼，苏清月立刻接过杵：“我来捣，你去兑灵泉水。”她的紫衣沾着草药屑，袖口卷到肘部，露出雪白的手腕，捣药的动作很轻，像在对待易碎的灵植——上次她捣药还是在秘境，把一株百年人参捣成了泥，被云逍削了三天。
石臼里的金阳菊慢慢变成糊状，苏清月的额头渗出细汗，雪团蹲在她脚边，时不时用爪子拨一下石臼的边缘。云逍捧着陶壶，把灵泉水倒进铜锅，火焰是灵植烧的，蓝幽幽的，舔着锅底——灵泉水碰到热锅，冒起的蒸汽都是淡金色的，带着灵泉眼的清苦味。
“逍儿！”药庐的门被撞开，云战扶着门框，咳嗽得肩膀发抖，林秀跟在后面，手里攥着帕子：“你爹听说你在配解药，非要来看看……”云逍赶紧站起来，扶住父亲的胳膊——他的手还沾着灵泉水，凉得云战缩了一下，却还是笑着拍他的手背：“我没事，就是……想看看你配的药。”
云逍把铜锅里的灵泉水舀起来，倒进石臼，和金阳菊糊混在一起。他的掌心贴着石臼壁，混元真气慢慢渗进去——淡金色的药糊开始冒泡，像灵田刚翻的土，冒出的热气裹着甜香，连云战的咳嗽都停了。苏清月凑过去闻了闻，眼睛亮起来：“是解药的味！比我在宗门见过的蚀骨解药还纯！”
云战的手指抚过石臼的边缘，指甲盖还留着翻土的泥垢：“你娘要是在，肯定会夸你……”他的声音突然哑了，林秀赶紧递上帕子，里面包着颗润喉糖——那是云岚用灵蜜熬的，专门给云战治咳嗽。云逍看着父亲的侧脸，眼角的皱纹里藏着欣慰，突然想起小时候，父亲教他认灵植的样子：“逍儿，这是青禾，要浇晨露；那是甘草，要埋在背阴处……”
药糊终于熬成了膏状，云逍用陶勺舀起来，倒在瓷瓶里——瓷瓶是母亲的旧物，瓶身刻着并蒂莲，盖子上系着红绳。苏清月接过瓷瓶，晃了晃，里面的膏体发出琥珀色的光：“我们去灵田试试？”
灵田的晨露还没干，云逍踩着田埂走，每一步都能感觉到灵植的情绪——青禾的叶子蹭着他的裤脚，带着讨好的颤动，像在说“我们没事了”。他蹲在水渠边，把解药倒进水里——灵泉水带着膏体流下去，碰到昨天残留的蚀骨粉，发出“滋滋”的响，水面浮起一层灰白色的泡沫，慢慢沉进土里。
“快看！”苏清月指着田垄，那里的蚀骨虫正往青禾的根爬，碰到解药水，突然缩成一团，化成灰。雪团也跑过去，用爪子拨了拨灰，抬头叫了一声，像是在庆祝。
远处传来脚步声，陈掌柜喘着粗气跑过来：“逍儿！李家的人……李家的人又往水渠倒蚀骨粉了！”他的衣服沾着草屑，手里攥着个破布包——里面是刚从李家田埂捡的蚀骨粉，还带着李家的泥。
云逍的眼神冷下来，抓起案上的瓷瓶，往水渠上游跑。苏清月的剑“唰”地出鞘，跟着他——李家的田埂边，李浩正举着个陶碗，往水渠里倒黑粉，看见云逍，笑得一脸嚣张：“废柴，你又来送死？”
云逍没说话，拧开瓷瓶的盖子，把解药倒进水渠——琥珀色的膏体碰到黑粉，像火碰到雪，瞬间把黑粉裹住，化成一缕青烟。李浩的笑僵在脸上，指着云逍喊：“你、你耍诈！这是什么妖法？”
李云峰从后面走过来，他的黑色锦袍沾着露水，左脸的刀疤泛着红：“云逍，你以为凭这点小把戏就能挡住我？”他的指尖摩挲着腰间的骷髅玉佩，声音像淬了毒的刀：“黑袍人说了，蚀骨粉还有更厉害的版本，下次……”
“下次你可以试试。”云逍打断他，手里的瓷瓶泛着琥珀色的光，“我不仅有解药，还能让你的蚀骨粉，变成滋养灵田的肥料。”他的掌心对着李家的田垄，混元灵体的光涌出来——李家的青禾突然开始疯狂生长，却不是正常的绿，而是透着诡异的黑，接着“咔嚓”一声，茎秆断了，倒在地里，变成一堆黑泥。
李云峰的脸色瞬间煞白，后退一步：“你、你对我的灵植做了什么？”
云逍笑了笑，把瓷瓶收起来：“没什么，就是用混元灵体，把你灵田里的蚀骨粉，还给你而已。”他转身往云家灵田走，苏清月跟在后面，雪团跳到他肩膀上，对着李家的方向叫了一声，像在嘲笑。
中午的太阳爬上头顶，云逍坐在灵田边的老槐树下，苏清月递给他一块玉米饼——还是林秀烤的，撒着灵芝麻。他咬了一口，甜丝丝的，突然摸到口袋里的青金石——那块石头居然在发烫，像揣着个小暖炉。他拿出来，青金石的纹路里泛着淡金色的光，和百年金阳菊的光一模一样，像是在指引什么方向。
“这石头……是不是有反应了？”苏清月凑过来，雪团也盯着石头看，尾巴尖晃得像小旗子。
云逍摸着青金石的纹路，突然想起陈掌柜说的话：“守泉人的盲杖上，刻着云家的禾苗纹……”他的指尖碰到石头上的一道纹路，正好是禾苗的形状——原来，这石头是守泉人的？
远处，灵泉眼的方向传来一声清鸣，像鸟叫，又像泉水流动的声音。云逍望着那个方向，青金石的光更亮了：“明天，我们去灵泉眼深处看看。”
苏清月点头，把剑插回剑鞘：“我跟你去——雪团的鼻子灵，能帮我们探路。”
云岚的叫声从灵田那边传来：“哥！娘让你回去吃午饭！有你爱吃的灵菇炖鸡！”云逍笑着站起来，把青金石放回口袋，跟着苏清月往家走——风里飘着灵禾的香，还有解药的甜，他知道，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但他不怕，因为他有家人，有朋友，还有这一天的青禾，在陪着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