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股!”
宋珏摇着那把玉骨扇,笑眯眯地看着她,缓缓的吐出这两个字。
谢晚凝的眼睛盯着他手里那把扇子,很想给他撅折了。
但她知道,现在还不能得罪宋珏,便说道,“小公爷若是想开药铺,应该很容易吧。不想被人知道,手下应该也有无数能人,何必要掺和我这点小打小闹的买卖?”
宋珏并没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道,“方才少夫人不还说要是能帮一定尽力,怎么现在就忽然改口了呢?”
谢晚凝眉心微蹙,但依旧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就算是帮忙也得先保证自己的安全,我怎知小公爷忽然要入股,是真的想同我做生意,还是另有目的?”
“我这个理由和担心都在合理范围内,小公爷连这都不愿意解释,看来也不是诚心。”
“徜若非要拿谢北名的事要挟我,大可拿着这件事去谢家谈,我倒也无所谓。”
无非就是谢由衷知道这件事后会和她纠缠,撒泼耍赖地叫她‘高抬贵手’。
谢由衷一向看不透事情的本质,顺着宋小公爷的意思为难自己,他也做得出来。
谢晚凝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大不了就撕破脸,她也不想就这么稀里糊涂的上了贼船。
“少夫人言重了,我没什么坏心思,只是觉得少夫人是做生意的奇才,所以才想和你联手。”
宋珏坐在她对面,神色淡然地喝茶,直到一杯冷泡茶喝完,这才又说道,“我想做大生意,自然想谋一个很好的帮手。少夫人行事谨慎,又不是争抢出风头的性格,所以我觉得少夫人很合适同我做生意。”
“大家族里头,有些银子不能流于表面,需要找个出处。我这么说,少夫人应该明白了吧?”
宋珏说得合情合理,没什么可质疑的地方。可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就为了这么一件小事,还真是让人有些难以接受。
“少夫人,我出银子,你按照比例记帐,管辖之权也全权交给你,你看如何?”
听到这话,谢晚凝并不高兴,看着宋珏语气讥讽的道,“小公爷,您这是主动上门送银子给我捡呢。”
“我也是有好处的,不过得是少夫人先赚了银子,我赚的才更多。”
宋珏看着她,眸光中闪过一抹讥讽,“我都做到这个地步了,莫非少夫人连银子都不敢要?”
“这可是银子,白花花的银子。”
他的语气听着平淡,可就是让谢晚凝觉得刺耳,她眸光变冷,“小公爷,我可有拒绝的馀地?”
宋珏迎着她的目光,缓缓说道,“除了一起赚钱,没有别的选择。”
谢晚凝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恹恹地看他,“那你对谢北名下手狠点,我不介意看到他的以命赔命。”
闻言,宋珏一下笑了,坐直身子的同时,也合起了他手中那把令人讨厌的玉骨扇。
“少夫人真是聪明人,不过少夫人也请放心,日后不管赚多少钱,我一定守口如瓶,京中也绝不会传出少夫人打压庶弟,不给庶弟活路的流言。”
谢晚凝听到这话并不高兴,那股仿佛被人掐脖的窒息感再度袭来,让她十分难受。
她冷冷地看着宋珏,低声问道,“小公爷还有其他吩咐吗?”
宋珏摇头,“生意谈妥,我自会办好少夫人心中所想之事,至于生意上的事,听少夫人的安排。”
闻言,谢晚凝起身,居高临下地看他,沉声道,“我会让屠掌柜派人去寻小公爷,小公爷有什么要求,只管跟他说便好。”
“我先告辞了!”
说完,谢晚凝也没去看宋珏什么神情,也没听他什么吩咐,径直抬脚离去。
宋珏起身相送,但走在门口时,房门就被红叶啪的一声关上了。
幸好他及时往后退了一步,不然就要被狠狠地碰了鼻子。
宋珏并没有生气,反而笑着拉开了房门,然后抬步走到二楼栏杆处,从上往下看,正好能看到萧家的马车。
他只站了一会,就看到谢晚凝上车离去。
而她身边的哼哈二将中的其中一位,抬头,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宋珏摇开扇子,依在柱子上笑得十分开怀。
不一会,马车离去。
而楼上的宋珏,身边也多了一个人影。
他在察觉到有人的时候并不惊讶,回头淡淡的看了一眼,见到熟悉的面孔,勾唇淡淡的笑了一下。
“真不明白,你家主子为什么要兜这么大圈子,连我都给卷进来了。”
“区区五品官家的庶女,即便嫁进了萧家,身份也并没有被太高多少。反而因为这桩婚事成了笑料,怎么你家主子这么肯花心思?”
宋珏摇着扇子,风流俊俏的脸上满是疑惑,“我从前没见过她,如今瞧着也不过是略有姿色。虽然明智,知道明哲保身也不贪图富贵,可到底不是什么国色天香,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小公爷,我家主子的心思您别猜,办好这件差事就好。”
说话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萧呈砚留下的影子。
谢北名的事在萧呈砚的算计之中,宋珏不过是演戏的,不过是觉得逗着庶子好玩儿,所以玩得有点大罢了。
宋珏撇了影子一眼,脸上的笑意越发的大了,“得了,知道你向着你家主子,嘴比缝起来还严实,本公子不问了还不行吗?“
这明显是玩笑话,可影子却当了真,还‘嗯’了一声。
宋珏气笑了,“你和你主子都一样,都是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的玩意儿。”
影子:……
……
谢晚凝乘着马车回府时,天色已经不早了。
李嬷嬷派人在门口侯着,说是萧夫人等着回话。
谢晚凝神色未变,抬脚跟着丫鬟往绘春院去。
春环和红叶跟在身后,脸色很难看。
萧夫人都把话说得那么难听了,自家小姐也回了谢家转达,还有什么可需要回话的?
这才刚下马车,都不容人喘口气就得叫去,这哪是回话,分明是要借故训斥。
谢晚凝也想到了这一点,所以心中已经做好了准备。
萧夫人被架空了权利,谢晚凝娘家的事,是她借故行使身为婆母在儿媳面前最后的一点权威,自然要好好利用。
不多时,谢晚凝就到了萧夫人的屋子里。
半躺在床上的萧夫人见她进来,抬眸,狠狠地剜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