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的疆域越是辽阔,其漫长的边疆线所承受的压力便越是巨大。
北方的沙俄哥萨克如同贪婪的饿狼,在冰原和林海中窥伺。
西方的准噶尔部铁骑不甘雌伏,蠢蠢欲动。
南方尚未彻底臣服的土邦和隔海相望的列强夷船,同样暗藏祸心。
吴宸轩深知,欲守此万里疆土,仅靠主动出击和情报预警远远不够,更需要打造一道道不可逾越的钢铁壁垒,让任何觊觎者望而生畏,碰得头破血流!
他要将帝国的边疆,打造成真正的磐石要塞。
养心殿内,巨大的沙盘几乎占据了半个殿堂。
沙盘上山川河流,沙漠戈壁,海岸岛屿栩栩如生,上面插满了代表军队驻防,堡垒位置,道路规划的小旗。
兵部尚书,工部尚书以及新任的九边防御使李定国肃立一旁,向吴宸轩汇报宏大的磐石镇疆计划进展。
“元帅,”方光琛指着沙盘上连绵的北方边境线,“按您‘扼守要冲,纵深梯次,永备工事’之方略,‘磐石镇疆’一期工程已全面铺开。”
“其一,北疆锁钥!”
他指向外兴安岭以南,黑龙江流域的几个关键节点,“雅克萨旧堡正在原址采用新式‘水泥’(格物院以火山灰,石灰,沙石试验配比而成)重建,墙基深达一丈五尺(约46米),外包条石,内以水泥浇灌!”
“墙体厚度增至两丈(约6米),墙面倾角内收,可有效抵御炮击!”
“堡内增设三层炮台,可部署‘荡寇’重炮十二门!”
“瑷珲(黑龙江城),精奇里江口据点亦按此标准扩建加固!”
李定国补充道:“各堡之间,依托河谷,山隘,增设小型哨堡,烽燧百余处,以快马,狼烟,信鸽勾连!”
“形成百里纵深的预警与防御链条。”
“所需石料,木材由屯垦点供应,水泥由新建的鞍山矿务总局附属工坊专供。”
“苦役营三万人日夜劳作,监工督造,工期不容延误!”
“其二,西域屏藩!”
方光琛的指挥棒移向嘉峪关以西。
“嘉峪关作为连接中原与西域的重镇,新增内地移民五万,增筑瓮城两座,拓宽护城河,引入雪水。”
“关墙内侧增设藏兵洞,弹药库,垂直交通梯井。”
“关外五十里,依托祁连山余脉及疏勒河绿洲,新建新‘玉门’,新‘阳关’两座军镇堡垒,作为前出支点!”
“堡垒设计参考北疆,但更注重水源储备与防沙功能。”
“同时,重修并拓宽河西走廊官道,沿途增设补给驿站三十处,确保大军及辎重可快速西进!”
“其三,海疆铁链!”
指挥棒最后指向漫长的海岸线,“沿海防务,除水师主力舰队巡弋外,重点在于扼守要津。”
“天津大沽口,登州蓬莱,宁波镇海,厦门金门,广州虎门,琼州海口,以及南洋马尼拉湾,婆罗洲坤甸港,七大核心港口,皆需构筑‘棱堡式炮台群’!”
“炮台采用三合土(石灰,黏土,沙子)夯实基础,外层砌筑条石,内嵌火炮射击孔及弹药储存室,形成交叉火力网!”
“水师学堂测绘科已完成所有炮台选址及火力覆盖图纸,工部正征集民夫,调拨物料,优先施工!”
吴宸轩仔细听着,手指在沙盘上标注的几个关键堡垒模型上敲了敲:“工期?”
“禀元帅,”工部尚书连忙回答,“雅克萨,瑷珲,嘉峪关主体工程,可于明年开春前完成!”
“玉门,阳关及沿海七大炮台群,需至后年夏末。”
“水泥产量乃制约关键,鞍山工坊正全力扩产,并从各地征调熟练窑工。”
“太慢!”
吴宸轩眉头一皱。
“告诉鞍山矿务总局王疤瘌,水泥产量三月内翻倍!”
“人手不够,就从新进抓捕来的建奴与倭奴苦役营里抽!”
“方法他自定,本帅只看结果!”
“工程延误,他提头来见!”
“诺!”
工部尚书额头见汗。
“还有,”吴宸轩看向李定国,“堡垒建成,需强兵镇守!”
“各堡守将人选,由你与兵部,黑冰台共同拟定,务必忠诚可靠,通晓火器攻防!”
“守堡官兵,实行轮换制,每半年一换,严防懈怠!”
“堡内粮秣,火药,药品储备,需足支一年!”
“定期检查,若有亏空霉变,守将同罪!”
“末将领命!”
李定国肃然应道。
他深知这些堡垒一旦建成,将成为钉死在边疆的钉子,也是他经略北方的坚实支点。
命令下达,帝国的战争机器再次为“磐石”而轰鸣。
北疆,雅克萨旧堡遗址。
寒风呼啸,呵气成霜。
巨大的工地上却是一片热火朝天。
数千名由满洲俘虏,倭奴战俘和流放罪犯组成的苦役营,在监工皮鞭的驱赶和屯垦卫士兵的监视下,如同蝼蚁般劳作着。
他们挖掘着深达数米的冻土基槽,巨大的条石被绞盘和人力艰难地拖曳到位。
新建的水泥窑冒着滚滚浓烟,刺鼻的气味弥漫。
监工头目王疤瘌骑着马在工地上巡视,手中的马鞭不时扬起,发出刺耳的破空声。
他接到的是死命令,工期延误,他第一个掉脑袋。
“快!快!水泥!石料!都他妈没吃饭吗?!”
他的咆哮声淹没在劳工的号子,石料的撞击和寒风的嘶吼之中。
西域,嘉峪关。
这座古老的雄关正在经历一次脱胎换骨的蜕变。
关城外,新的瓮城轮廓已经显现,巨大的条石被牢牢砌筑。
关墙内侧,工匠们正开凿着藏兵洞,铺设着运送弹药的轨道。
关外,通往玉门、阳关的道路上,民夫们正拓宽路基,沿途挖掘着深井,修建着储备粮秣的简易仓房。
风沙打在人们的脸上,却阻挡不住工程的进度。
驻扎在此的军队,除了日常操练,也参与到工事建设中,搬运石料,协助测绘。
东南沿海,宁波镇海口。
面向大海的山崖上,一座棱堡式炮台的基座正在开凿。
巨大的岩石被火药炸开,再由人力清理。
设计图上,这里将部署八门重炮,控制着进入宁波港的咽喉水道。
工部官员和水师军官在现场指挥,反复确认炮位角度和射界覆盖范围。
不远处的港口内,两艘“镇海级”巨舰“定远”和“镇远”正停泊休整,其庞大的身影和狰狞的炮口,本身就是最有力的威慑,昭示着这道“海疆铁链”背后的恐怖力量。
养心殿内,吴宸轩再次站在那幅巨大的帝国舆图前。
他拿起朱笔,在雅克萨、瑷珲、嘉峪关、镇海、虎门……这些关键节点上,重重地画上一个个代表堡垒和炮台的坚固符号。
“筑城,守土,安民。”
他低声自语,眼中闪烁着冷酷而坚定的光芒。
“本帅要用水泥和钢铁,用火炮和鲜血,铸就一道永世不倒的万里长城!”
“让四夷望而却步,让华夏……永固金汤!”
帝国的边疆,正被无数血汗浇筑,逐渐化为不可撼动的磐石。
这磐石,浸透着苦役的尸骨,也凝聚着吴宸轩以铁血扞卫华夏疆土的绝对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