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城进入第十五日。
汉城上空的阴云仿佛凝固了,铅灰色的天幕低垂,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持续的饥饿和那如同死神低语般不时响起的炮声,已将这座王都拖入了崩溃的边缘。
城墙上的守军士兵,眼窝深陷,神情麻木,握着冰冷兵器的手指冻得发紫,许多人站岗时都摇摇欲坠。
城内死寂一片,昔日繁华的街道上行人寥寥,只有偶尔响起的哀嚎声和争夺食物的打斗声打破沉寂。
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硝烟和一种令人窒息的绝望气息。
华夏军大营,中军帐内。
炭火驱散了帐外的严寒。
郝摇旗、李定国、方光琛、陈泽齐聚一堂。
气氛凝重而肃杀。
“不能再等了!”郝摇旗猛地一拍案几,震得茶杯跳起,“城里的棒子饿得差不多了,士气也垮了!再围下去,大雪封路,粮草补给难以为继!”他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陛下要的是犁庭扫穴!不是跟这帮废物耗时间!明日!明日卯时,全线攻城!”
李定国沉稳点头:“炮营已准备就绪。重点轰击区域:北门永和门、东门兴仁门城墙中段,以及景福宫前的光化门!这三处,一处是薄弱点,一处是守军重点,一处直插其心脏!破城后,炮火可为步兵提供纵深支援。”
陈泽接口道:“水师步卒陆战队已控制西门、南门外围,破城后,可迅速从西面突入,抢占汉江渡口,切断其南逃之路!”
方光琛最后补充,声音毫无波澜,却带着冰冷的判决意味:“破城之后,按陛下既定方略处置:凡持械反抗者,无论军民,格杀勿论!余者,无论男女老幼,尽数‘绝嗣刺面’,发往苦役营!景福宫内,除李焞及其直系血脉需押送京师,其余人等,就地处置!此为灭国之战,需以雷霆手段,彻底摧毁其反抗根基,震慑四夷!”
“好!”郝摇旗抽出腰刀,刀锋寒光四射,“就这么办!传令各营:今夜饱食!寅时造饭!卯时一到,炮响为号!荡虏营随老子攻北门!李帅的步兵跟进!陈总督攻西门!给老子杀进汉城!”
命令如同冰冷的铁流,迅速注入庞大的战争机器。
军营中弥漫着大战前特有的紧张与亢奋。
士兵们默默地磨砺着刀锋,检查着火铳弹药。
伙夫们连夜熬煮着浓稠的肉粥,香气在肃杀的军营中飘荡。
寅时末,天地间一片漆黑,寒风如刀。
华夏各营士兵已悄然集结完毕,如同潜伏在黑暗中的无数猛兽,只待那一声号令。
“咚!咚!咚!”
三声沉闷的鼓点,如同来自地狱的召唤,骤然撕裂了拂晓前的死寂!
“轰轰轰轰轰——!!!”
几乎在鼓声落下的瞬间,李定国炮营的数十门重炮发出了震耳欲聋、撕裂天地的怒吼!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
这一次,不再是零星的威慑射击,而是雷霆万钧的饱和覆盖!
目标:北门永和门、东门兴仁门中段城墙!
以及象征着朝鲜王权的光化门!
沉重的实心弹如同来自九天的神罚,狠狠地、持续不断地砸向预定目标!
“轰隆——!!咔嚓——!!!”
永和门左侧一段年久失修的城墙最先承受不住,在连续几发重炮的轰击下,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呻吟,轰然垮塌!
碎石砖块混合着积雪泥土,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形成一个巨大的、冒着尘烟的缺口!
紧接着,兴仁门的一段城墙也被轰开了一个稍小的豁口!
而光化门更是被重点照顾,巨大的城门楼在爆炸中剧烈摇晃,精美的雕梁画栋碎裂崩塌,燃起熊熊大火!
炮火仅仅延伸压制了不到一刻钟,冲锋的号角便凄厉地响起!
“杀啊——!”
“踏平汉城!活捉李焞!”
郝摇旗一马当先,身披重甲,挥舞着长柄战刀,如同从地狱冲出的魔神,率领着最精锐的荡虏营士兵,如同黑色的狂潮,吼叫着冲向永和门那巨大的缺口!
李定国的火铳营紧随其后,提供火力压制。
城墙上幸存的朝鲜守军被这毁天灭地的炮火和决死的冲锋彻底吓破了胆。
他们尖叫着,试图用弓箭、鸟铳和滚木礌石阻拦,但在绝对的火力和悍不畏死的冲击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密集的弹丸射入缺口,守军如同割麦子般倒下。
荡虏营的士兵踩着倒塌的砖石瓦砾和守军的尸体,嚎叫着跃入城内!
与此同时,东门和西门方向也响起了震天的喊杀声!
陈泽的水师步卒如同猛虎下山,撞破了西门摇摇欲坠的城门!李定国分出的步兵主力也突破了东门城墙豁口!
三路大军如同三柄烧红的尖刀,狠狠刺入了汉城的胸膛!
惨烈的巷战在汉城的大街小巷迅速爆发!
朝鲜军民在绝望中爆发出了最后的血气,依托房屋、街垒进行着绝望的抵抗。
弓箭、鸟铳、甚至菜刀农具都成了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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喊杀声、火铳的爆鸣声、垂死的哀嚎声、建筑物的燃烧倒塌声混杂在一起,奏响了这座王都陷落的最后一曲悲歌。
华夏军队冷酷地执行着命令。
荡虏营的士兵结成战斗小组,逐屋争夺清剿。
凡遇抵抗,火铳齐射开路,长矛刀斧紧随其后进行残酷的清场。
尸体迅速铺满了街道,鲜血汇聚成溪流,在寒冷的天气里冒着热气,然后迅速冻结成暗红色的冰坨。
许多朝鲜士兵眼见抵抗无望,丢下武器跪地投降,立刻被后面的士兵粗暴地拖拽捆缚,烙铁烧红的瞬间,凄厉的惨嚎声此起彼伏,脸上被烙上耻辱的苦役印记。
稍有迟疑或反抗,冰冷的刀锋便会立刻落下。
郝摇旗根本不屑于理会这些巷战杂鱼,他的目标只有一个,景福宫!
他率领最精锐的亲兵队,如同锋矢般径直杀穿混乱的街区,直扑王宫光化门!
门前的守卫早已被炮火轰散或逃窜。
巨大的宫门紧闭着,但内部已是鸡飞狗跳,一片末日景象。
“撞开它!”郝摇旗怒吼。
巨大的撞木被士兵们抬着,狠狠撞击着宫门!
仅仅几下,厚重的宫门便在呻吟中破裂洞开!
士兵们如同潮水般涌入这座象征着朝鲜最高权力的宫殿。
华丽的宫殿内,宫女宦官惊恐地尖叫奔逃,珍贵的瓷器玉器被打翻在地。
抵抗微乎其微,仅有的几十名忠于王室的侍卫很快便被砍翻在地。
“搜!挖地三尺也要把李焞给老子找出来!”郝摇旗的声音在王宫中回荡。
士兵们如狼似虎地冲入各个宫殿。
终于,在最为隐秘的秘殿内,士兵们踹开了最后一道暗门。
只见穿着明黄色龙袍的朝鲜国王李焞,面如死灰,瑟瑟发抖地蜷缩在角落,身边是他的王后、几名年幼的王子公主以及几个同样惊恐万状的近侍。
华丽的冠冕歪斜在一旁,哪里还有半分“天子东藩”的气度。
“凭你也配穿龙袍?绑了!”郝摇旗大手一挥,士兵们一拥而上,不顾李焞绝望的哭喊和王室成员的尖叫,用粗糙的绳索将他们捆了个结实,如同拖拽牲口般拖出了阴暗的秘殿。
随着国王被俘,城内有组织的抵抗迅速瓦解。
正午时分,汉城彻底沦陷。
象征着李氏王朝的两百年社稷,就此倾覆。
硝烟尚未散尽的景福宫勤政殿外广场上,郝摇旗、李定国、陈泽、方光琛等人肃立。
士兵们正将最后一批敢于反抗的朝鲜贵族和王室近臣押解到场,进行最后的甄别清算。
广场一角,被俘的李焞一家如同待宰的羔羊,瑟瑟发抖地挤在一起。
“报!郝帅!方阁老!各部初步清点战报!”一名浑身浴血但神情亢奋的传令兵跑来,声音洪亮:
“此役,斩杀负隅顽抗之朝鲜军及民壮约一万五千余人!”
“俘虏约四万余人!已按令刺面,待施以绝嗣之刑后押赴各处集中点!”
“我军伤亡约三百人!”
郝摇旗满意地点点头,随即看向方光琛:“方阁老,后续处置?”
方光琛目光扫过广场上黑压压的俘虏和远处仍在燃烧的城市,声音平静而冰冷,宣示着帝国对这片新征服土地的最终判决:“按陛下钧令:所有俘虏,尽数编入苦役营,即刻分批押送回国!李焞及其直系血脉,押送京师,交由陛下发落!除景福宫部分重要典籍外,城内所有财物,按军功分配!此地,设朝鲜行省!陛下已选派官员,不日抵达!”
他顿了顿,看向郝摇旗和陈泽:“郝国公,陈总督,留下部分兵力维持秩序,清理战场,甄别残余抵抗分子!凡有藏匿兵器、意图不轨者,一经发现,就地格杀!其余主力,休整三日后,扫荡全境!陛下要的是整个半岛,不留一丝死角!”
“末将遵令!”郝摇旗和陈泽轰然应诺。
帝国的黑色旗帜,已经飘扬在景福宫的废墟之上。
朝鲜半岛的命运,如同那些被烙上印记的俘虏一样,已被彻底改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