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宸轩那冷酷到极致的“连坐法”命令,如同死神的镰刀,狠狠挥向了海东行省动荡的山区。
驻海东行省的讨虏军主将徐镇雄,是当年平西王府的青壮派旧将,也是吴宸轩心腹将领,以执行命令冷酷无情着称,在接到密旨后,脸上没有丝毫犹豫,只有军人执行命令的铁血。
他迅速调集了分散在六府驻防的精锐步卒五千人,并从水师陆战队抽调了两千擅长山地作战的士兵,组成七千人的平叛大军。
同时,命令各地驻军加强戒备,封锁所有通往叛乱山区的道路。
“传令各营!”徐镇雄站在点将台上,声音冰冷如刀,“奉陛下钧令:清剿叛逆,以儆效尤!凡遇叛乱武装,杀无赦!凡遇藏匿叛逆之村落,焚毁!夷平!村中成年男丁,无论参与与否,尽数处决!妇孺刺面为奴!此令,即刻执行!敢有违令或懈怠者,军法从事!”
“杀!杀!杀!”台下士兵齐声怒吼,杀气直冲云霄。
他们大多是参加过朝鲜灭国之战的老兵,对元帅的命令有着绝对的忠诚和执行力,对所谓的“朝鲜魂”只有冰冷的蔑视。
平叛大军如同黑色的钢铁洪流,在向导(多为归化并急于立功的朝鲜人)带领下,兵分数路,直扑叛乱最猖獗的咸镜府狼林山区和全罗府智异山区。
清溪里,这个惨案发生地,成了第一个被彻底抹去的地方。
当讨虏军士兵出现在村外时,村子里一片死寂。
大部分村民早已逃入深山,只剩下一些老弱病残,惊恐地蜷缩在残破的茅屋里。
“搜!”徐镇雄面无表情地下令。
士兵们如狼似虎地冲进村子,翻箱倒柜。
很快,在几户人家的地窖和柴房里,搜出了少量未来得及带走的粮食和几把生锈的武器。
更重要的是,从一个吓得尿裤子的老汉口中,逼问出了朴正焕等人藏身的大致方向和几个临时落脚点的位置。
“证据确凿,藏匿叛逆!”徐镇雄看着搜出的东西和口供,眼中寒光一闪,“执行连坐法!”
命令下达!
士兵们毫不留情地将所有能找到的村民驱赶出来,无论老幼。
成年男丁被粗暴地拖拽到村口的空地上,一排排跪下。
在村民们绝望的哭嚎和咒骂声中,雪亮的刀光闪过!
一颗颗头颅滚落在尘埃里,鲜血染红了这片不久前才被同胞鲜血浸透的土地!
随后,士兵们将火把扔向房屋、谷仓、柴堆……
熊熊烈火冲天而起,将整个清溪里彻底吞噬!
幸存的妇孺被铁链锁住,脸上烙下耻辱的印记,哭喊着被拖向未知的苦役深渊。
这一幕,迅速在周边被怀疑藏匿叛匪的村落重演。
讨虏军如同一台冷酷的战争机器,沿着情报指引和叛军活动的踪迹,一路清剿。
所过之处,凡有抵抗或藏匿迹象的村庄,皆化为焦土和刑场。
熊熊烈焰映红了半边天空,滚滚浓烟如同巨大的黑色挽歌,笼罩着海东的山川。
哭喊声、咒骂声、刀锋入肉的闷响、房屋倒塌的轰鸣,交织成一曲残酷的安魂曲。
朴正焕等叛军首领起初还想利用地形周旋,甚至组织了几次伏击。
但在讨虏军绝对的火力和严酷的“连坐法”下,他们的抵抗如同螳臂当车。
支持他们的村民基础被彻底摧毁,粮草补给断绝,藏身之地被一个个拔除。
每一次遭遇战,叛军都死伤惨重,士气迅速崩溃。
许多人开始动摇,试图投降,但等待他们的,依旧是冰冷的刀锋。
徐镇忠严格执行“凡参与叛乱者,无论主从,就地正法”的命令。
半年后。
最后一股成规模的叛匪,约两百余人,被讨虏军主力围困在智异山一处绝谷之中。
断粮多日,又值寒冬,山谷中饥寒交迫,伤病交加。
朴正焕身中数箭,拄着刀,望着谷口严阵以待、如同铜墙铁壁般的讨虏军军阵,眼中充满了绝望和不甘。
“朴……朴大哥,我们……我们降了吧……”一个浑身是血的亲信爬到他身边,声音嘶哑。
朴正焕看着身边仅存的、个个面黄肌瘦、眼神涣散的残兵,又望向谷外那面在寒风中猎猎作响的“讨虏军”大旗,以及旗下那个如同铁塔般冷酷的将军身影。
他终于明白,所谓的“不屈之魂”,在绝对的力量和残酷的意志面前,是多么的苍白无力。
他惨笑一声,用尽最后力气将刀架在自己脖子上,狠狠一拉!
残余叛军彻底崩溃,或自刎,或跪地投降。
等待后者的,依旧是冰冷的处决。
海东行省历时半年的叛乱,在铁血镇压下,宣告彻底平定。
叛乱平定后,徐镇雄并未立刻撤军。
他按照吴宸轩的后续指示,在几处主要叛乱发生地的显要位置——如清溪里被焚毁的村口、朴正焕自刎的绝谷入口、咸镜府城外的官道旁——开始动工修建。
修建的不是别的,而是一座座高大的石碑——“忠魂碑”。
石碑由巨大的青石雕琢而成,正面刻着苍劲有力的碑文:
“华夏讨虏军英烈永垂不朽!
某某年某某月,讨虏军将士某某某等,戡乱平叛,保境安民,血染海东,功昭日月!”
下面密密麻麻刻着在平叛中阵亡的数百名讨虏军士兵的名字、籍贯、军阶。
碑文庄严肃穆,颂扬着帝国将士的忠勇。
然而,在石碑的基座四周,却竖立着十几根粗大的木桩。
木桩顶端,用石灰精心处理过、面目狰狞扭曲的叛军首领头颅,被高高悬挂其上!
朴正焕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被悬挂在清溪里村口那座“忠魂碑”旁最显眼的位置,空洞的眼睛似乎还在望着下方被烧成白地的家园。
一碑一桩,一颂一惩,形成无比刺眼而冷酷的对比。
徐镇雄亲自在咸镜府城外的“忠魂碑”前主持了祭奠仪式。
三牲祭品,香烛缭绕。
他带领士兵们向石碑庄严行礼,高呼“为死难袍泽报仇雪恨!誓死扞卫陛下威权!”
仪式结束后,他转向被强制召集来的府县官员、地方豪绅(归化者)以及部分移民和当地百姓代表,声音如同寒冰:
“都看到了?这碑,祭奠的是为平叛捐躯的帝国忠魂!这桩上挂的,是逆天作乱、自取灭亡的叛贼首级!”
他目光如刀,扫过人群,尤其在那些面色惨白、瑟瑟发抖的当地归化者脸上停留:“陛下仁慈,予尔等生路,推行王化!尔等不思感恩,竟敢勾结叛逆,袭杀官民,罪该万死!今次平叛,乃略施薄惩!若再有冥顽不灵、图谋不轨者……”
他猛地指向那排悬挂的头颅和庄严肃穆的石碑,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赤裸裸的威慑:
“这,便是尔等的归宿!灭族!绝嗣!永世不得超生!”
寒风呼啸,卷过石碑和木桩,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人群死寂一片,只有牙齿打颤的声音隐约可闻。
无论是移民还是归化者,都被眼前这血与石、荣与辱的残酷景象深深震慑。
帝国的威严,如同这冰冷的石碑和狰狞的头颅,以一种最直观、最血腥的方式,再次深深烙印在海东行省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铁血之下,暂时无人再敢言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