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在这儿。”小雅指了指旁边的展示柜,“这批货是我们从云南进的,成本就花了八十多万。您先看看,有问题的我们直接换掉。”
林远走到展示柜前,拿起第一件——一只满绿翡翠手镯。
成色确实不错,但他用强光手电一照,内部结构立刻暴露出来。注胶,而且注得很明显。这种货市场价最多三千块,小雅的直播间标价却是三万八。
他又拿起几件,一一检查。
二十多件货里,真正能算a货的不超过五件,其馀不是b货就是c货,甚至还有两件是彻底的玻璃仿制品。
“林老师觉得怎么样?”小雅笑着问。
林远放下手里的吊坠,转身看着她:“你确定要我说实话?”
小雅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当然,您是专家。”
“这批货,百分之八十都是假的。”林远说得很平静,“注胶的、染色的、玻璃仿的,什么都有。你要是拿这些东西播,我劝你别开播了。”
直播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几个工作人员面面相觑,小雅的脸色彻底变了:“林老师,您是不是看错了?这批货我们找专业机构鉴定过的。”
“鉴定证书我也能给你弄一打。”林远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要不要我现在就开播,当着粉丝的面一件件讲?”
“您别!”小雅急了,上前一步拉住林远的手,“林老师,您先别激动。这样,我们重新选品,您帮我把把关,今天这场播不播都行,出场费照付。”
林远看着她,这女孩眼框都红了,但眼神里没有愤怒,反而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你早就知道这批货有问题?”林远问。
小雅咬了咬嘴唇,点头:“供应商说是a货,我也不太懂,就信了。播了两场,已经有买家投诉说是假货,我正愁怎么办呢。”
“那你还敢继续播?”
“不播怎么办?公司投了这么多钱,我总得想办法回本。”小雅擦了擦眼角,“林老师,我知道您是真正懂行的。您能不能教教我?以后选品的时候,我也能自己判断,不至于被人骗。”
林远沉默了几秒。
这女孩要么是真傻,要么演技太好。但不管怎么说,她现在的态度比刚才那个什么星辉传媒的王总顺眼多了。
“行。”林远说,“但我有个条件。”
“您说!”
“我们去线下选品,整个过程我开直播。你的粉丝和我的粉丝一起看,选什么货、怎么鉴定、多少钱进的,全程透明。”
小雅愣了愣:“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万一选错了…”
“选错了就是我的责任。”林远说,“但如果选对了,你以后就不用怕被人说卖假货了。”
小雅咬了咬牙:“好,我信您!”
两个小时后,林远和小雅出现在城南的古玩市场。
小雅换了身休闲装,戴着棒球帽和口罩,但还是被几个粉丝认了出来。林远架好手机支架,打开直播。
“各位老铁,今天带大家看看真正的玉石市场长什么样。”
弹幕瞬间刷屏。
“林哥这是要搞大事?”
“旁边那个是小雅吧?两个主播联动?”
“期待翻车现场!”
林远没理会弹幕,径直走进第一家店铺。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看到手机镜头,脸色立刻变了:“不好意思,我们店不让拍。”
“不拍货,就拍我们自己。”林远说,“老板,有没有冰种手镯?预算五万以内。”
老板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从柜台里拿出三只手镯:“都是冰种,这只五万二,这只四万八,这只…”
“这只是糯冰,不是冰种。”林远打断他,指着第一只,“这只注胶了,灯光下看得很清楚。”
老板脸色一变:“小伙子,你懂就懂,别乱说。”
“我没乱说。”林远拿起手电筒,对着镯子打光,“各位看,这里有明显的胶质反光。真正的冰种不会有这种现象。”
弹幕炸了。
“卧槽,真的假的?”
“林哥牛逼!”
“老板脸都绿了哈哈哈!”
老板一把夺过镯子:“不卖了,你们走吧!”
林远耸耸肩,带着小雅走出店铺。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他们逛了十几家店,林远当场揭穿了七八件假货,气得几个老板差点动手。但也有两家店的老板看出林远是真懂行,主动拿出压箱底的好货。
最后,林远选了五件东西:两只冰种手镯、一块羊脂白玉挂件、一串糯种珠链、一对玻璃种耳钉。
总价十二万,全是真货。
“林老师,这些真的都没问题吗?”小雅小声问。
“放心。”林远说,“回去我再仔细检查一遍,有问题我负责。”
直播间里的观众已经彻底疯了。
“这才是真正的带货主播!”
“林哥求求你开个培训班吧!”
“小雅这次赚大了,抱上大腿了!”
林远关掉直播,看着手里的购物袋,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这场戏,才刚刚开始。
直播定在三天后的晚上八点。
林远把选回来的五件货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问题,这才放心。小雅那边也做足了准备,提前三天就开始预热,把林远的账号挂在了自己的主页上。
这个宣传语一出,立刻引来了大量关注。小雅的粉丝好奇林远是谁,林远的粉丝则想看看这场合作到底靠不靠谱。
但也有不少质疑的声音。
“又是炒作吧?现在的主播就会玩这套。”
“假一赔十?我看是真一赔十。”
“坐等翻车。”
林远没理会这些评论,他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沉得住气。
直播当天下午,林远提前到了小雅的直播间。这次的布置比上次更专业,灯光、机位、背景板都重新调整过,展示柜里摆着那五件货,每一件都配了详细的说明卡。
“林老师,紧张吗?”小雅已经化好妆,穿着一身改良旗袍,看起来端庄又不失活泼。
“还行。”林远说,“你呢?”
“我紧张死了。”小雅吐了吐舌头,“这是我第一次这么认真地做直播。以前都是供应商给什么我播什么,根本不知道真假。”